第420章 我問你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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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棲和陸遲也吃完了飯,回到了雲水灣,今天走了太多路,姜棲一進門就把自己摔進沙發里,整個人癱著不想動彈。

  陸遲在她旁邊坐下,把她的腿撈過來擱在自己膝上,修長的手指握住她酸脹的腳踝,力道適中地揉著。

  姜棲歪在沙發扶手看他,「你今天等了那麼久,也累了吧?明天別來了。」

  雖然有人來接自己很幸福,可一想到他在路邊一站就是三四小時,她心裡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陸遲手上的動作沒停,「不累,我也是忙完手頭的事才過去的。」

  姜棲知道他在輕描淡寫,正想再說些什麼,手機響了。

  她坐起身看了眼屏幕,是慕容鳴打來的。

  她接起來,那頭開門見山地問進展怎麼樣,項鍊交給秦依依沒有。

  姜棲沉默了一秒,如實說了句,「沒有。」

  慕容鳴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什麼?還沒有?」

  姜棲握著手機,語氣很平靜,「我想了想,秦依依又不是壞人,我們這樣竊聽她的隱私不好。」

  慕容鳴有些急了,語氣裡帶了幾分埋怨,「有什麼不好的?只要錄下她和許凌霜的對話,我們就能拿到許凌霜的把柄了,那條項鍊明天你一定要給秦依依,你給她的東西,她會隨身帶著的。」

  姜棲抿了抿唇,沒有應聲。

  陸遲看她表情不對,索性把手機從她手裡抽過來,對著那頭冷冷道,「你這傢伙哪來的膽子,還命令上了?」

  慕容鳴聽是陸遲,語氣緩了幾分,卻依舊急切,「這是我們之前計劃好的,都走到這一步了,姜棲現在心軟就成不了事,許凌霜可不會跟你講什么正人君子,她做人做事的底線比我們低多了。」

  「許凌霜底線低是她的事,你不能要求姜棲也跟著放棄自己的底線。」

  陸遲說完,不等慕容鳴再爭辯,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把手機擱回茶几上,轉頭看向姜棲,語氣柔了下來,「別聽他的,你不想做的事,就不做。」

  姜棲握著那條項鍊,出神了好一會,忽然想到了什麼,「可以做成你上次定位器項鍊那種帶開關的裝置,需要錄音的時候手動開啟,其他時候就是一條普通的項鍊,這樣就不會竊聽到秦依依其他的隱私了。」

  陸遲冷靜分析,「以秦依依膽小的性子,讓她自己手動開啟,估計手抖得厲害,到時候直接穿幫,反而被許凌霜看出端倪。」

  姜棲垂下眼,「明天我問問她吧,看她自己的意願,如果她真的在許凌霜那裡受了委屈,錄下來對她也有好處,總好過我們未經允許就去偷聽她的隱私。」

  第二天,旗袍店的布置繼續推進,昨晚加班趕出了不少進度,今天的節奏明顯輕快了許多。

  姜棲卻注意到秦依依整個人比昨天還要緊繃,眼睛有些腫,像是昨晚躲在被窩裡偷偷哭過。

  午休時,許凌霜作為隊長被節目組拉去接受單人採訪。

  姜棲在店門口找到正獨自發呆的秦依依,輕聲問,「依依,你怎麼了?我看你今天狀態好像不太好。」

  秦依依想起許凌霜的警告,不敢多說,只是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昨晚沒睡好。」

  姜棲開門見山追問,「是不是許凌霜私下說你什麼了?」

  秦依依眼底閃過一絲慌張,連忙擺手,「沒有沒有,凌霜姐對我很好的。」

  姜棲看著她這副慌亂遮掩的模樣,心裡的猜測更加篤定了,她從口袋裡拿出一條精緻的星星項鍊,放在秦依依手心裡。

  秦依依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枚小小的星星吊墜,有些茫然,「這是什麼?」

  姜棲指了指星星的側邊,那裡有一道微小的凸起,「這裡有一個小按鈕,按一下就能開啟錄音功能。」

  秦依依立刻聽明白了,這和錄音筆是一樣的東西,只不過做得更隱蔽。

  她抬起頭,聲音有些發緊,「姜棲姐,你給我這個做什麼?」

  姜棲將她的手合攏,讓那枚星星穩穩落在她掌心,「給你以備不時之需,要是有人表里不一,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私下待你不好,你就可以偷偷錄下來,保留證據。」

  秦依依就算再遲鈍也聽懂了,她說的是許凌霜,她下意識地低頭,目光落在那枚星星的開關上。

  就在這時,許凌霜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你們倆在這兒聊什麼呢?」


  秦依依嚇得渾身一激靈,飛快地將項鍊攥進手心,借著整理衣擺的動作悄悄塞進了口袋。

  姜棲倒是一臉淡定,「沒什麼,交流一些設計上的想法,現在說完了。」

  等姜棲走了,許凌霜才走到秦依依面前,目光探究地盯著她,「她找你做什麼?」

  秦依依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姜棲姐問我在你家住得怎麼樣,習不習慣。」

  「那你怎麼說的?」

  「我說住得很習慣,凌霜姐和許董他們都對我特別好。」

  許凌霜滿意地點了點頭,語氣親昵卻字字帶刺,「這樣說就對了,做人不能忘本,要時刻記住誰才是一直對你好的人,牆頭草兩邊倒的下場,一般都會很慘。」

  最後那句話,輕飄飄的,卻帶著很重的警告意味。

  秦依依隔著褲子的面料,指尖觸到了口袋裡那枚小星星。

  下午,老舊的旗袍店在五人的共同努力下終於煥然一新,店主周姨站在門口看了又看,眼眶都有些濕潤了,拉著她們挨個道謝,一個勁兒地說比她自己想的還要好。

  節目組加班加點,很快剪出了這期的初版成片,許凌霜看了很滿意,姜棲和家具店老闆討價還價的那段被刪掉了,柳佳被剪成了粗心丟清單還死不承認的樣子,和她當年抄襲被揭發後依舊嘴硬的態度如出一轍。

  片子更多突出了她作為隊長的個人高光,組織有條不紊,體恤每位隊員,掌控全局又不失親和,至於其他四個人,幾乎沒什麼亮點,像她的背景板一樣,要的就是這種眾星拱月的效果。

  可三天後的晚上八點,節目正式播出,卻完全是另一個版本,她不再是唯一的焦點,姜棲識貨砍價的那段被完整保留,柳佳提出的好幾處設計巧思都做了特寫,馮玉幹活積極不矯情,搬材料比誰都賣力,秦依依雖然有點社恐,但那種真實的侷促感反而讓人覺得可愛真誠。

  整體剪輯出了一種溫暖的群像感,五個人的個人實力都得到了各自的體現,沒有明顯的傾向性,評論一片叫好,說這才是真正的團隊合作。

  許凌霜卻看得火冒三丈,她要的不是什麼群像,不是百花齊放,而是眾星拱月。

  現在月亮的光芒被一群星星給分了個精光,她這個隊長的高光被稀釋得所剩無幾。

  她撥通節目負責人的電話,壓著怒氣質問為什麼播出的版本和之前給她看的版本不一樣。

  負責人打著哈哈解釋,「陸氏是我們節目的最大讚助商,怎麼剪,最後還得看他們那邊的意思。」

  許凌霜聲音一沉,「陸氏什麼時候成了節目的贊助商?」

  「也是前兩天才敲定的,陸總和我們台長一向交好,後續其他節目的贊助還要仰仗陸氏那邊呢,得罪不起的,再說,這樣剪效果也不錯嘛,網上反響不是挺好的?」

  許凌霜沒聽完就掛斷了電話,陸遲橫插一腳,打了她個措手不及。

  她常年待在國外,在國內拼人脈根本拼不過陸遲,要是讓舅舅出面,或許還有機會扳回一局,可上次她出爾反爾,舅舅這次肯定不會再幫她,她越想越氣,一個人出去喝了不少悶酒。

  晚上十一點回到許家時,她已經有了幾分醉意。

  經過一樓走廊時,秦依依房間門縫底下還透著一絲光亮,她想也沒想就推門進去了。

  秦依依正坐在床邊低頭收拾東西,被突如其來的闖入嚇了一跳。

  許凌霜長發凌亂地散在肩上,沒有平時那副精緻從容的樣子,臉頰泛著不正常的酡紅,眼神卻依舊銳利,直直地釘在她身上。

  秦依依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聲音發緊,「凌霜姐,你找我有事嗎?」

  許凌霜腳步有些虛浮,一步步走進來,聲音帶著酒意,「節目看了嗎?你對自己的表現還滿意嗎?」

  秦依依恍惚間好像看到了媽媽的影子,也是這樣看似平靜地走過來,輕聲細語地問她,你對自己的成績還滿意嗎?

  可不管她回答什麼,最後迎接她的都是劈頭蓋臉的責罵。

  那種植根在骨子裡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她的手不自覺地伸向口袋,手指抖得厲害,摸索著按下了那個開關。

  「我問你話呢,怎麼不回答?」許凌霜的聲音陡然拔高。

  秦依依的手猛地一抖,那條星星項鍊從口袋裡滑落出來,叮地一聲掉在地板上。

  她眼底的慌張幾乎要溢出來,慌忙彎腰想去撿,卻被許凌霜搶先一步俯下身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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