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臭水遇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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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棲看到崔虹,愣了一瞬,很快便笑了出來,「當然不陌生,這個女人差點成了我的小媽,我的媽也是你的媽,四捨五入,她也是你的小媽了。」

  崔虹臉色一變,聲音冷了幾分,「姜小姐,請注意你的言辭,我和姜董什麼關係都沒有。」

  姜棲冷笑,「你倒是想要有關係,他不給你這個機會,你這不才被開除了?」

  「我被開除,什麼原因你心裡清楚。」

  「我不清楚,是你兩面三刀被發現了,還是想趁機上位沒得逞?」

  崔虹被噎得說不出話,嘴角抽動了一下,最終只是抿緊了唇。

  姜棲轉向許凌霜,話裡帶著幾分勸告的意味,「這個助理心思可多了,小心她把你帶到臭水溝里去。」

  許凌霜卻不以為意,唇角微微一挑,「刀好不好用,還是得看拿刀的人,在你手裡可能是一把鈍刀,在我這兒,說不定就是一把利刃。」

  姜棲點了點頭,語氣輕快,「行,那你倆也算低山臭水遇知音了。」

  說完轉身就走。

  許凌霜被她這句話刺得臉色沉了沉,轉頭便質問崔虹,「她說的什麼意思?你真想當她小媽?」

  崔虹如實道,「趙語蓮出事後,我的確動過這個念頭,但也只是想想,什麼也沒發生,好不容易有點苗頭,就被她給攪黃了。」

  許凌霜聽完,臉上的慍色反倒消了幾分,跟姜棲有恩怨的人,是最容易為她所用的。

  她壓低了聲音問,「你在姜氏工作了那麼多年,有沒有掌握他們的一些秘密?」

  崔虹帶著投誠的誠意,「有,姜嶼川不是姜家親生的,他很早就喜歡姜棲了,趙語蓮一直暗中警告他不要越界。」

  許凌霜瞳孔微縮,「什麼?」

  崔虹接著抖摟出來,「姜嶼川那次出車禍是假死,後來他又綁架了姜棲,想把人帶走雙宿雙飛,逼得姜棲墜了海,最後他自己也被姜啟年和陸遲帶人圍堵,自刎而死,姜啟年偷偷摸摸處理了屍體。」

  許凌霜越聽越興奮,她一直以為那次綁架是姜棲和陸遲哪個仇家做的,沒想到背後還有這麼精彩的戲碼,哥哥喜歡妹妹,為愛瘋魔,自取滅亡,這要是傳出去,一定很轟動。

  她立刻追問,「你手裡有沒有存什麼東西,能證明這些?」

  崔虹拿出手機,調出自己存的東西。

  許凌霜盯著屏幕,嘴角緩緩彎起。

  姜棲來到會場,遠遠看見台上沒有柳佳的身影,心裡隱隱不安,她站在原地躊躇了幾秒,最終還是掉頭往回走。

  一直跟著她的徐遠見她神色不對,快步上前詢問。

  姜棲跟他大致說了情況,打算去洗手間看看,她總覺得柳佳應該出了什麼事,徐遠便陪著她一路往回找。

  走廊盡頭的洗手間門口掛著一塊「正在施工」的牌子,姜棲還是推門走了進去,挨個推開隔間的門,全都敞著,空空蕩蕩,她失落地走出來。

  徐遠站在門口候著,推測道,「她會不會突然棄賽了?」

  「也有這個可能。」

  「比賽已經開始了,您趕緊去吧,不然來不及了。」

  姜棲只好往會場那邊走,心裡卻覺得可惜,還以為能再見識一次柳佳的實力,可兩人本就不認識,對方若真要棄賽,她也不能過多干涉。

  比賽已經按流程開始,選手們依次落座開始畫圖,台上空著兩個座位。

  陸遲沒有看到姜棲,心裡一緊,直到徐遠給他發消息報備在來的路上,他這才放下心來。

  慕容鳴沒看到柳佳,也坐不住了,起身出去尋找。

  許凌霜卻氣定神閒地坐在座位上,心想既然壓不了分,那就讓她們參加不了比賽,省得一了百了。

  姜棲走到一半,忽然覺得不對勁,又掉頭往回走。

  徐遠勸道,「您先去比賽吧,我幫您再找找看。」

  「不行,女廁所你不方便。」

  她從走廊盡頭的樓梯間上去,往上走了一層,這層的洗手間門口也放著「正在施工」的牌子,她這次一走進去,就隱約聽見細微的動靜,

  她腳步不自覺放輕,打量著一個個隔間,餘光忽然瞥見最裡面的隔間上方冒出一個腦袋。

  柳佳雙手扒著門板,正費力地探出頭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姜棲被這冷不丁冒出來的腦袋嚇得不輕,捂著胸口好半天才緩過來。

  柳佳倒是一臉鎮定,只是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抱歉,嚇到你了,能幫忙把我放出來嗎?」

  姜棲緩過神,連忙走上前,隔間門外面橫著一根小棍子別住了門扣,她抽開棍子,門這才打開。

  柳佳從裡面走出來,身上的灰色西裝蹭了好幾處印子,她抬手拍了拍,「謝了。」

  姜棲疑惑地問,「你怎麼會被關在這兒?」

  「說來話長,比賽開始了吧?我們趕緊去。」

  兩人急匆匆往會場趕,遲到了二十多分鐘,台上的選手已經畫了一陣,主持人有些為難,糾結要不要讓她們進場,目光猶疑地看向至禾主辦方那邊,最後還是許柏山點頭示意,兩人才得以落座參賽。

  許凌霜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她飛快拿出手機,發消息質問秦淮:【怎麼回事?她們兩個怎麼還是來了?】

  秦淮很快回復:【她身邊一直有人跟著,不好下手。】

  許凌霜不滿地將手機反扣在膝上,目光冷冷地掃向台上那兩道匆匆入座的身影,不過轉念一想,耽誤了這麼多時間,想畫出好設計也沒那麼容易。

  姜棲確實有些應付不來,今天的題目是優化一套有缺陷的戶型設計,進行創新改編,她以前很少接觸這種要求,經驗稍顯不足,思考的時間久了,進度不太順暢。

  而柳佳潛心入行多年,經驗豐富,雖然時間不充裕,畫起來卻依然遊刃有餘,很快抓住了核心要點。

  秦依依則是中規中矩地照標準答案發揮,穩紮穩打,跟昨天一樣,最後答辯環節,她拿到了各個評委均衡的高分。

  姜棲時間緊張,還有一小部分沒畫完,留下些缺憾,分數出來後,依舊有兩個八十多的低分,她暗自猜測是肖文海和那個張評委打的,而蘇禾給她打了九十分。

  柳佳雖然被壓了三個八十多的低分,但另外三個評委都給出了突出的高分,一拉一扯之間,反而比秦依依多了兩分。

  綜合兩輪成績,最終還是秦依依拿了第一,柳佳第二,姜棲第三。

  頒獎環節,許柏山和官方派來的領導一同上台,分別給前三名頒獎。

  姜棲捧著季軍的獎盃,低頭看了又看,時隔這麼久復出能拿到這個名次,她已經很知足了。

  她下意識往台下看,一眼就找到了陸遲,陸遲正舉著手機拍她。

  姜棲對著他的鏡頭笑了一下,眉眼彎彎的,還悄悄抬手比了個小小的耶。

  陸遲看著屏幕里的姜棲,嘴角咧到了耳根。

  旁邊的慕容鳴看著他這副傻樂的樣子,無奈道,「哈喇子收收吧,要掉地上了。」

  陸遲笑意收斂了幾分,「嫉妒就直說。」

  慕容鳴感慨地嘆了口氣,「是啊,我就是嫉妒你,能和愛的人雙向奔赴。」

  他看了眼許凌霜的方向,眼底掠過一抹黯然,以前許凌霜設計拿獎的時候,他也會在台下幫她拍照記錄,做她的專屬攝影師,他以為彼此每一個重要的時刻都會互相記錄,可那只是他以為而已。

  許凌霜卻沒察覺身後的視線,只顧著盯著台上,看到姜棲和柳佳都拿了獎,她心裡很是不爽,蘇禾還是沒有聽她的話,給姜棲打了高分,要是打了低分,姜棲就拿不到這個第三,也不會讓她得意了。

  等三人拿完獎下台,記者們立刻圍了上去,話筒紛紛懟過來。

  有人問秦依依拿到第一最想感謝的人是誰,秦依依看了眼許凌霜,按照秦淮教她的話說道,「最感謝的人還是凌霜姐,入職至禾以來,她一直對我悉心栽培,很多設計理念都是跟她學的。」

  記者恍然大悟,「不愧是許小姐,自己拿獎拿到手軟,連下屬都這麼厲害,真是薪火相傳。」

  也有記者採訪柳佳和姜棲,問她們為什麼比賽這麼晚才來。

  柳佳淡定地答道,「這會場的洗手間門壞了,我被關在裡面,幸好姜棲小姐把我放了出來,不然我不知道得被關到什麼時候,這個第二名也拿不到了。」

  這話直接攤開來講,很難不讓人聯想到是有人故意使壞。

  不遠處評委席上,岑寧聽得一清二楚,兩輪比賽下來,她早已看出不對勁,此刻終於忍不住對身邊的肖文海開口,「雖然秦依依進步是挺大的,但她的水平還遠遠拿不到第一,搞這些小動作,真的挺沒勁的,我本來還想邀請姜棲重新加入至禾,但看現在真的沒這個必要了,我自己都不會再待下去了。」


  肖文海一怔,「你要辭職?」

  「對,這樣有黑幕的比賽,跟我來至禾的初心相違背,你也好自為之,凌霜這樣硬捧下屬來抬高自己,說不定哪天就遭到反噬,公司以後交給她,你真的能放心嗎?」

  肖文海眉心沉沉地擰了起來。

  岑寧起身走到姜棲身邊,由衷地祝賀她重新回到設計這條道路上。

  姜棲認真地看著她,「還得謝謝您當初對我的知遇之恩,給了我第二次面試的機會,還把出國進修的名額給了我,對我來說,您就像老師一樣。」

  岑寧給了她一個擁抱,溫聲道,「幸虧我沒有看錯你,希望你以後繼續保持初心。」

  姜棲點了點頭,「會的。」

  蘇禾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猶豫著要不要走上前,最終還是停在了原地。

  姜棲昨天畫的設計圖裡,藏著很多她們以前母女倆相處的小細節,她知道姜棲應該已經恢復記憶了,也正因如此,她反而不知道該怎樣面對姜棲才好。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姜棲和陸遲一起離開了會場,不打擾,或許對彼此都好。

  至於許凌霜那邊,走一步看一步,做不到讓她滿意,也沒辦法了。

  肖文海積了一肚子火,直接把許凌霜拉到無人的會議室里責備,秦淮站在一旁,沉默地聽著。

  「岑寧是我費了多少心思挖來的人才,被你整這一出,她要辭職走人了!」

  許凌霜不以為然,「又不是我讓她辭職走人的。」

  她也不爽岑寧很久了,兩人工作上經常有摩擦,岑寧仗著公司元老的身份,對她直言不諱,從不留情面。

  肖文海冷聲道,「你還跟我裝蒜?把人關到廁所是你做的吧?手段這麼低級。」

  許凌霜面不改色,「也許是她們自導自演想誣陷我們,反正無憑無據,隨她們怎麼說。」

  「現在硬捧秦依依得了第一,你心裡舒坦了嗎?她們都不在乎第一,不還是照樣高高興興的,你做這些無意義的事幹什麼?」

  「你怎麼知道她們不在乎?也許是沒表露出來。」

  肖文海盯著她,語氣陡然嚴厲,「我就問你,你是不是收買了官方的評委?這可不是小事,你給我老實招來。」

  「沒有,反正比賽都結束了,你還抓著我說幹嘛。」許凌霜說完便轉身往外走。

  肖文海被她氣得胸口發悶,只能叮囑秦淮關注許凌霜的錢款動向,有異常立刻匯報,他又想到了什麼,補了一句,「找個由頭,安排你妹妹出國進修吧。」

  秦淮一愣,「出國?會不會太突然了?」

  「你妹妹什麼性子你也清楚,膽小藏不住事,萬一這次比賽的事被人拿出來大做文章,也會牽連到小霜,送她出國避一避,對誰都好。」

  「我知道了,我會看著辦的。」

  肖文海又沉聲補了一句,「這件事,瞞著小霜進行。」

  秦淮點頭應下,轉身往外走時,神情還有些沉沉鬱郁。

  一眼看到走廊盡頭,許柏山正把一條項鍊塞到秦依依手裡,語氣里滿是歉意,「依依,昨晚的事對不住,叔叔不是有意提起你的傷心事的,這條項鍊就當給你賠罪了。」

  秦依依連連擺手,「不關您的事,是我沒控制好自己的情緒,這個項鍊我不能收。」

  「要收的,你不收就是還沒原諒叔叔。」

  「不行不行。」

  兩人推來推去,最終許柏山強行將項鍊塞進她手裡,轉身快步走了,秦依依拿著那條項鍊,愣了幾秒,一回頭,就看見秦淮正站在不遠處,

  她走上前,把項鍊展示給他看,「哥,這是許董送我的項鍊,他非要給我。」

  秦淮伸手奪過項鍊,緊緊攥在手裡,「不該收的東西別收。」

  秦依依抿了抿唇,小聲說,「我也不想收的。」

  秦淮看著她,像是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沉默了許久才開口,「你出國進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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