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被綠了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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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逸推開嬰兒房的門,房間童趣又溫馨,很多地方都是他親手布置起來的,每一處都藏著他初為人父的期待。

  姜梨穿著寬鬆的睡裙,正往搖籃床上掛一隻毛線織的玩偶,聽到開門聲也沒回頭,語氣輕快,「江逸哥,你來得正好,這是我給寶寶織的小兔子,漂亮吧?」

  她轉過身,笑容還掛在臉上,卻在看清江逸的臉色時僵住了。

  江逸穿著一件暗紅色的襯衫,領口敞開,逆著走廊的光站在門口,那張臉陰沉得駭人,整個人像從地獄裡走出來的厲鬼。

  姜梨心裡咯噔一下,「你怎麼了?誰惹你不開心了?」

  江逸一步步走近,目光死死盯著她隆起的小腹,聲音壓得又低又沉,「你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姜梨攥緊了手裡的小兔子,扯出一個勉強的笑,「這還用問?當然是你的。」

  江逸一字一句地逼問,「你一共和多少個男人在一起過?」

  姜梨的目光越過他肩膀,瞥見站在門口的江夫人,立刻把矛頭轉了過去,「是不是你媽又跟你說了什麼?你不是答應過不會再懷疑我了嗎,怎麼又變卦了?」

  「回答我!」江逸猛地吼了出來。

  江夫人都被這一吼嚇了一跳,她從沒見過江逸這副模樣。

  姜梨也被吼得心頭狂跳,但還是硬著頭皮迎上他的視線,聲音拔高了半寸,「你凶什麼凶,我都說了只有你一個——」

  話還沒說完,江逸抬手就是一記重重的巴掌扇了過去。

  「你還要把我當傻子騙到什麼時候!」

  姜梨整個人被扇得踉蹌著摔倒在地,手裡的毛線兔子飛出去老遠,她捂著半邊臉,眼淚唰地涌了出來,難以置信地仰頭看著他,「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這個賤人。」江逸氣得渾身發抖,「當了周維謙的小三,為他流過產,在我面前裝了這麼久的清純——」

  他俯下身,一把掐住姜梨的脖子,把她從地上拎起來幾分。

  那張臉上全是被愚弄後的憤怒,每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我現在一看到你,都覺得噁心死了。」

  姜梨被掐得喘不上氣,臉漲得通紅,雙手徒勞地掰著他的手指,「不是……你聽我解釋……」

  江逸掐著她脖子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當場就把她掐死。

  江夫人聽到周維謙的名字也震驚了,周維謙的老婆跟她經常在一塊兒聚會。

  眼看江逸不管不顧真要下死手,她急忙衝上前拽住他的胳膊,「江逸!別掐死了,先把話說清楚,再收拾她也不遲!」

  江逸這才猛地鬆手,姜梨癱倒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咳嗽,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江逸哥,」她喘著氣,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我認識你之後,就只有你了……」

  江逸抬手又是一記巴掌甩過去,力道比剛才更狠,「還在撒謊!」

  他拿出那隻粉色手機,手指顫抖地點開一段錄音,周維謙和姜梨的調笑聲清晰地傳了出來。

  「我跟江逸第一晚,還特意給他下了點料,生怕不成事,結果他把褲子一脫,我都愣住了,頭一回見到那麼迷你的,跟金針菇似的,我當時差點沒繃住,最關鍵的是什麼你知道嗎?撐死也就兩分鐘,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完事了,翻身就睡死了過去。」

  「那你還跟他在一起?」

  「騙騙這種傻子還挺好玩的,說幾句好聽的,就能把他當狗使喚,無能狗,就是比較聽話。」

  江夫人聽得火冒三丈,一把衝上去揪住姜梨的頭髮,劈頭蓋臉地往下扯,「把我兒子當狗使喚?你這個小狐狸精!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姜梨吃痛地尖叫,拼命掙扎,頭髮被扯得亂七八糟,這些對話她太熟悉了,是她和周維謙打電話時說的,可怎麼會被錄下來?難道是周維謙那邊出賣了她?

  她顧不上想這些,只能強撐著喊道,「是AI合成的!我沒有說過這種話!」

  「死到臨頭還嘴硬!」江夫人揪著她的頭髮用力晃了幾下,「我就說你跟你媽一個德行,都不挑食,大你二十歲的老男人都下得了手!上趕著當小三,裝清純,肚子裡揣著野種,賴上我們家……」

  江夫人邊打邊罵,姜梨根本不是對手,頭髮被扯得凌亂不堪,左躲右閃也躲不開,只能連聲向江逸呼救,「江逸哥,不管怎樣,我肚子裡的孩子真是你的!」


  江逸攥著手機,渾渾噩噩地站在原地,錄音里那些話一遍遍地在腦海里回放,「金針菇」、「兩分鐘」、「無能狗」……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魂,眼神空洞得嚇人。

  直到聽見姜梨那句「孩子真是你的」,他空洞的眸光才動了動,走上去一把拽住姜梨的胳膊,「跟我去做親子鑑定,孩子要不是我的,我就讓你死得難看。」

  姜梨臉色煞白,拼命往後縮,「我不去!等孩子生下來再做,行嗎?」

  「由不得你說了算!」

  他強行拖著姜梨往外走,姜梨拼命掙扎,死死扒著門框不肯鬆手。

  江夫人上前阻攔,「江逸,我知道你生氣,但你現在得冷靜下來,要做親子鑑定也是明天做,就算孩子真是你的,我們也不能留——」

  「我冷靜不了!現在就得去做!」

  江逸一把扯開姜梨抓著門框的手,掙扎間那個粉色手機掉落在地,他沒有理會,徑直拽著姜梨往樓下拖。

  江夫人彎腰撿起手機,翻過來一看,鎖屏壁紙是宋秋音的話劇照,眉頭頓時一皺。

  她沒多停留,攥著手機追了出去,等她趕到門口時,江逸的車已經絕塵而去,速度快得驚人。

  她心裡隱隱發慌,立刻吩咐司機備車,帶了兩個保鏢上車去追。

  車子剛啟動,在路口拐了個彎,就碰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江夫人眯了眯眼,「停車。」

  宋秋音正在拐角處探頭探腦,和車裡的江夫人對上視線的瞬間,轉身拔腿就跑。

  車上的兩個保鏢動作極快,三兩步就把她抓住,將她按在了後排座椅上,車門砰地關上,車子重新啟動。

  宋秋音被夾在兩個保鏢中間動彈不得,強作鎮定,「你抓我幹什麼?我就是路過而已。」

  江夫人從副駕駛回過頭,冷笑一聲,「有這麼巧,路過我家?」她亮出那隻粉色手機,「這個是你的吧?」

  宋秋音看了一眼,表情僵了僵。

  她來這裡,一來是想看看情況,二來也確實想拿回自己的手機,畢竟是新買的,裡面還存了不少她的隱私,在別人手裡她不放心。

  「你這狐狸精還沒對江逸死心呢。」江夫人盯著她的臉,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去。

  宋秋音咬了咬唇,「我也是怕江逸被騙,告訴他真相而已。」

  江夫人伸手拍了拍她的臉頰,力道不輕,「我看你是想藉機上位,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藏著什麼心思,門都沒有。」

  宋秋音被一左一右保鏢牢牢看著,想逃也逃不掉,乾脆別過臉,「隨便你怎麼想,我是真心把江逸當朋友的。」

  江夫人不再理會她,轉頭催司機快點追上江逸的車,司機面露難色,剛才在路口就已經跟丟了,只能加快速度往前開。

  江逸在前面把車開得飛快。

  他想去做親子鑑定,不是為了留下這個孩子,而是要弄個明白。

  如果孩子是他的,至少證明他是有生育能力,證明他是行的,不是無能的。

  還有這兩個多月他對這個孩子的每一分付出、每一分期待,都沒有白費,不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姜梨在副駕駛上哭哭啼啼,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伸手攀上他的胳膊哀求,「江逸哥,你就原諒我這一次行不行?以後我一定好好跟你過日子,就算這一胎不是你的,我下一胎給你生一個,生一個你的孩子,行嗎?」

  江逸一把甩開她的手,像被什麼髒東西碰到一樣,「噁心,誰要你生的孩子?你一個私生女,生出來的孩子也是野種。」

  姜梨見哭不管用,抹了把眼淚,語氣也硬了起來,「你之前不是說私不私生女無所謂嗎?我肚子裡的孩子是野種?那你這兩個多月每天睡前趴在我肚子上跟野種說話?口口聲聲說自己是野種的爸爸,給野種布置嬰兒房,還給野種買衣服,你又是什麼好鳥了嗎?」

  這些話聽在耳里,熟悉得讓江逸腦子嗡嗡作響,恍惚間,他想起了自己曾經對姜棲說過類似的話,說她肚子裡的孩子是野種,嘲諷她給野種買衣服,罵她是水性楊花的女人,是私生女。

  如今每一句話都像巴掌一樣扇了回來,扇在他自己臉上,火辣辣地疼。

  他寵了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寵了個私生女,把不知道哪來的野種當成自己的孩子,每天傻呵呵地又摸又親,現在想起來,只覺得可笑至極。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腳下油門狠狠一踩,車子嘶吼著在夜色中越沖越快。

  姜梨被越來越快的車速嚇得臉都白了,「你瘋了嗎,別開這麼快!」

  「這就怕了?你不是很有能耐嗎?」

  「你要死別拉著我一起死!」

  「你都讓我丟臉死了!」

  江逸咬著牙,一字一句從牙縫裡迸出來,「殺人犯的女兒,我忍了,小三的女兒,我忍了,老管家的女兒,我也忍了,給我戴綠帽子,還嘲笑我不行,讓我養別人的孩子!這誰能忍?誰能忍!!!」

  他越說越激動,攥著拳頭猛砸方向盤,喇叭發出一連串刺耳的長鳴。

  姜梨被刺得耳朵發疼,她撲過去伸手搶奪方向盤,「你給我停下!」

  車子在高速行駛中猛地一歪,輪胎擦著地面發出尖銳的嘶叫,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車頭狠狠撞上了護欄。

  安全氣囊轟然彈出,巨大的衝擊力將兩人同時震暈了過去,不知過了多久,姜梨先醒了過來,她只是受了些皮外傷,並沒有什麼大礙。

  她轉頭一看,江逸歪著頭趴在方向盤上,半邊臉淌著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淌,他沒有系安全帶,傷勢比她重得多,整個人歪在那裡一動不動。

  「江逸。」她推了推他的肩膀,沒有反應。

  她又用力搖晃了兩下,聲音裡帶上了哭腔,「江逸哥,你醒醒。」

  依然沒有回應,車裡瀰漫起一股刺鼻的燒焦味。

  姜梨慌了,她從江逸褲子口袋裡摸出他的手機,推開車門下了車。

  她還穿著那件寬鬆的睡裙,腳上汲著拖鞋,踉蹌著走了幾步才站穩,回頭看去,車頭正在冒煙,江逸歪在駕駛座上,血流不止,一動不動。

  她盯著那個昏迷不醒的身影,手指在撥號鍵上懸了很久,猶豫要不要撥打求救電話。

  江逸之前是真心疼愛她的,要什麼給什麼,給她買珠寶首飾新款衣服,給她剝蝦,推掉應酬早早回來陪她,半夜她隨口說一句想吃什麼,他二話不說就開車出去買,只要撒嬌說幾句好聽的,他基本都有求必應。

  想到這些,她眼眶一熱,一滴滾燙的淚滑落下來。

  可這些都是之前了,剛才江逸暴怒的樣子還刻在她腦子裡——他掐她脖子,扇她耳光,拖她下樓,那些力道里沒有半點留情,他跟姜啟年一樣,以前有多疼愛她,翻臉就有多決絕,說不要你就不要你了。

  她要是現在心軟,只有死路一條。

  姜梨抬起手背擦掉眼淚,攥緊手機,汲著拖鞋轉身就跑,身後車頭的煙霧越來越濃,她沒有再回頭。

  另一邊,姜棲恢復記憶後,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蘇禾,索性沒有回許家,藉口自己有事要忙,留在了雲水灣。

  她靠在床頭,拿著手機瀏覽拍賣會的詳情頁面,一頁一頁看得很認真。

  陸遲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浴袍松松垮垮地繫著,領口大敞,腹肌線條在暖黃的燈光下若隱若現,他湊過來往她手機屏幕上瞄了一眼,「看上哪件了?我給你買。」

  姜棲關上手機,偏頭看他,目光從他敞開的浴袍上掃了一眼,對美色不為所動,「用腹肌誘惑我也沒用,你去隔壁房間睡。」

  陸遲在床邊坐下,笑得散漫,「那我寧願睡地板,起碼離你近點。」

  「你要睡就睡,我可不保證半夜迷迷糊糊起來會不會一腳踩到某人臉上。」

  陸遲眉梢輕挑,「這樣也不錯,我就當被你翻牌子了。」

  姜棲沒忍住白了他一眼,「你倒是想得美,我只會把你踩扁。」

  陸遲剛想接話,手機響了,他看了眼屏幕,是徐遠,接起來聽了一會兒,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掛斷電話,他沉默了幾秒才看向姜棲。

  姜棲見他神色不對,坐直了身子,「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陸遲沉聲道,「江逸出車禍了。」

  姜棲徹底愣住,好久沒有反應過來。

  兩人對視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去醫院看看情況。

  江逸傷勢很重,被送進了手術室搶救。

  走廊里燈光明晃晃地照著,江夫人焦頭爛額地守在手術室外面,眼眶通紅,旁邊兩個保鏢一左一右地按著宋秋音,她坐在椅子上動彈不得,表情又氣又冤。

  宋秋音覺得自己簡直是衰到家了,姜梨那個罪魁禍首跑得沒影,江夫人逮住她出氣,江逸那個二百五也是,衝動起來什麼都不管不顧,把自己搭進去就算了,還拿走她的手機,把她也給連累了,好處沒撈著一點,出氣筒倒是讓她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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