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這不算犯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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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遲很久沒開葷,一旦開了葷便有些收不住,姜棲被翻來覆去地折騰,酒意都被弄散了幾分,迷迷糊糊間只覺得這人沒完沒了。

  她白皙的皮膚上印滿了深深淺淺的紅痕,整個人癱軟在被褥間,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陸遲還記得她說自己是快男的事,摟著她不肯鬆手,貼在她耳邊一遍遍地問是不是快男。

  姜棲被他問得快要氣暈過去,連連告饒說再也不說了。

  鬧了半天,快的不是時間,而是速度。

  至於賀雲帆瞎編的那些虛不虛的鬼話,她也算用親身經歷驗了個明明白白。

  最後她實在撐不住,眼皮沉沉地闔上,在一片狼藉的被褥間疲憊地睡了過去。

  陸遲見她真的累壞了,也沒再折騰,抱著她去浴室沖洗了一番。

  回到臥室,床上一片狼藉,被褥揉得皺皺巴巴,枕頭東倒西歪,那條藍裙子還半搭在床沿,每一處凌亂都無聲地昭示著方才的激烈。

  陸遲卻一絲倦意都沒有,反而神清氣爽,他把房間收拾了一遍,換上乾淨的床單,才將洗過澡昏昏欲睡的姜棲重新放到床上,躺下來把人攬進懷裡,這才心滿意足地睡了過去。

  姜棲卻睡得並不安穩,昏昏沉沉間墜入了一個漫長的夢境。

  那些畫面像走馬觀花般模糊而遙遠,五歲那年,蘇禾領著她去找趙語蓮的那個傍晚,夕陽把天邊染成橘紅色,她第一次見到了姜嶼川,那個安靜的男孩站在角落裡,抬眼看了她一下,又很快低下頭去。

  往事的一幕幕快速掠過,破碎的畫面,血淋淋的場景,最後定格在那個暗夜,她站在懸崖邊,狂風卷著巨浪在腳下咆哮,姜嶼川臉上帶著猙獰的傷疤,一步步朝她逼近,扭曲的面孔在昏暗的天色里格外駭人,他伸出手,直直地朝她抓過來。

  「你不要過來!」

  她大喊了一聲,猛地從床上坐起身,胸口劇烈起伏著,額上沁出一層冷汗。

  映入眼帘的是那間熟悉的套房,晨光從落地窗透進來,頭沉得厲害,身上更有一種被拆散重組般的酸乏。

  她低頭一看,自己穿著一條吊帶睡裙,鎖骨和肩頭錯落著深淺不一的吻痕,在晨光下格外顯眼,心頭頓時一緊,下意識閃過姜嶼川那張扭曲的臉。

  「怎麼了?」一道熟悉的男聲響起,帶著剛被吵醒的惺忪。

  姜棲轉過頭,就看見陸遲沒穿上衣躺在自己旁邊,眼神還有些迷濛。

  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才終於落了回去,她怔怔地看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見她不說話,陸遲倒先有些慌了,連忙坐起身解釋,「昨晚,是你要驗貨的,不能怪我。」

  姜棲卻一下子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聲音發著顫,「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她剛才在夢裡重溫了那晚綁架的全部,陸遲滿身是血倒在地上,臉色慘白,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她一度以為他真的要在自己面前死掉了。

  那一幕深深烙在腦海里,現在醒來看到他在眼前好好的,心裡湧上一股劫後餘生般的慶幸。

  陸遲被她猛地抱住,有一瞬的錯愕,隨即反應過來,鬆開她,看著她的眼睛,「你恢復記憶了?」

  姜棲的眼淚滑落下來,點了點頭,「對,我都想起來了。」

  陸遲臉上掠過驚喜,看到她眼角的淚,用拇指輕輕替她擦去,「當時墜海,你是不是被嚇壞了?」

  姜棲回想了一下,聲音還有些啞,「從懸崖掉下去就是一瞬間的事,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就扎進了海里,我不會游泳,確實很慌,但你之前教過我一些基礎,我只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著去游,可是浪太大了,我被卷到另一邊,海水不斷地涌過來,我就沉下去了,還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

  陸遲聽著,已經能想像出當時她獨自在海浪中掙扎的恐慌,心底湧上一陣自責,「怪我沒保護好你,反而最後讓你保護我。」

  姜棲搖了搖頭,「這也不怪你,你也盡力了,說到底,姜嶼川是沖我來的,如果不是我,他根本不會針對你,也不會把你打成重傷,甚至想置你於死地。」

  陸遲沉聲道,「和你沒關係,他做出那些事,是因為他性格早已扭曲,有沒有你,他都會偏執地走上不歸路。」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下來,「他也死了,我們就翻篇過去,別提他了。」

  姜棲怔了一下,「姜嶼川死了?怎麼死的?」

  「當時他被圍住,無路可走,自己拿刀抹了脖子。」

  姜棲聽後很是震驚,久久說不出話。

  陸遲接著把她墜海失蹤之後發生的事娓娓道來。

  姜棲聽著他說,昨晚那些混亂的記憶也漸漸湧入腦海,那些臉紅心跳的畫面一幀幀回放,還有身體的感受真實得不像話。

  她有些不確定地問,「昨晚我們……那個了?」

  陸遲看著她,唇邊泛起一抹笑意,「昨晚是你吵著鬧著要驗我的貨,我也是兢兢業業地給你驗,全程出了不少力。」

  姜棲抄起枕頭就砸在他身上,「你還說!後面我明明讓你停下,你都不聽。」

  陸遲任由她拍打,唇角卻止不住地上揚,「驗貨總得讓你驗個清楚,免得你怪我敷衍了事。」

  姜棲忽然想起什麼,眯起眼睛看他,「是不是你跟賀雲帆串通好了,趁我失憶忽悠我來著?」

  陸遲連忙攬住她的肩,舉起三根手指,「我發誓,真的沒有和賀雲帆串通,你要是看他不順眼,我回頭幫你抽他一頓。」

  他頓了頓,又低頭看她,眼底帶了點不正經的笑意,「不過也算陰差陽錯,讓你恢復記憶了,早知道我就早點讓你驗驗貨了。」

  姜棲一把推開他,「才不是這樣,一定是我喝多了才想起來的。」

  陸遲順著她,好脾氣地點頭,「好好好,你說得都對。」

  姜棲氣不打一處來,身上又泛著酸痛,拿起枕頭就往他身上拍過去,「你這傢伙,得了便宜還賣乖。」

  陸遲往後躲了一下,眼底笑意更深,「我現在不賣乖,難道還賣凶?」

  姜棲額角直跳,把枕頭丟過去,「我不管,你犯規了,重考扣分。」

  話音落下,放在床頭的手機響了。

  姜棲拿起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媽媽。

  陸遲還在著急辯解,「你前天晚上承諾會給我機會證明自己的,這不算犯規,只是提前了而已。」

  姜棲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才把電話接起來。

  蘇禾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小棲,你終於接電話了,昨晚你喝多了被陸遲帶走,一夜未歸,我打了十幾個電話給你,一直聯繫不上,你沒事吧?」

  姜棲聽到蘇禾的聲音,心情一下子複雜起來。

  這個聲音,明明是她守在蘇禾床邊那三年裡,日夜期盼能再聽見的。

  可此刻真正聽到了,心底湧起的卻只有空落落的失望。

  記憶回來之後,那些被遺忘的痛也跟著醒了,曾經鈍鈍的,如今都變得清晰而尖銳。

  「小棲,你在嗎?怎麼不說話?」

  姜棲緩了一下,才平靜地開口,「我沒事,挺好的,晚點再去找你,先掛了。」

  蘇禾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電話就被掛斷了。

  她握著手機,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說不清,但心底隱隱不安。

  在一旁吃早餐的許柏山見狀,寬慰道,「都叫你不用擔心了,姜棲都多大了,就算喝多了,陸遲也會照顧她的。」

  蘇禾沒應聲,又下意識瞥了眼許凌霜。

  許凌霜低氣壓地坐在那裡,一邊看手機一邊吃著三明治,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忽然像是看到了什麼,把手機遞過去,對許柏山說,「姜棲爸爸接受採訪了,還提到了他的前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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