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捨不得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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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逸不太相信,皺起眉頭,「媽,你搞錯了吧,私生女明明是姜棲,怎麼可能是姜梨?」

  江夫人冷哼一聲,「我昨天在喪禮上親耳聽到的,這還有假?」

  她抬手指著姜梨,目光凌厲如刀,「這個小狐狸精的媽才是插足別人家庭的小三,把原配趕走,自己帶著假兒子上位,肚子裡還揣著老管家的種,這麼多年還讓原配的孩子頂著私生子的名號,別提有多缺德了。」

  江逸腦子轟然一響,一片空白,他怔怔看向懷裡的姜梨,「我媽說的,是真的嗎?

  姜梨眼含著淚,拼命搖頭,「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江夫人大步走上前,一把將她從江逸懷裡推開,姜梨踉蹌著退了兩步,險些摔倒。

  「還不是什麼?姜啟年都和你劃清界限了,當眾說不認你這個女兒,讓你以後自生自滅,你現在就是個沒人要的垃圾。」

  姜梨淚流滿面,又撲上前死死拽住江逸的胳膊,可憐到了極點,「江逸哥,我媽做的那些事我真的不知道,跟我沒關係……我年紀才多大,這些事不該由我來承受,你不會不管我的,對不對?」

  江夫人抱起胳膊,嗤笑一聲,「現在才說跟你沒關係?那之前享受了二十年的榮華富貴,怎麼沒見你說不要?穿金戴銀的時候心安理得,出了事就撇得一乾二淨?」

  江逸站在兩人中間,神色掙扎。

  他好不容易才說服自己接受姜梨是殺人犯的女兒,現在又冒出來一個私生女的身世。

  一樁接一樁,像浪頭一樣拍過來,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姜梨看出他的猶豫,連忙抓住他的手,輕輕按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聲音裡帶著哀求,「江逸哥,我肚子裡還懷著我們的寶寶呢,過幾個月他就要出生了,你之前摸著我肚子說要當個好爸爸,你都忘了嗎?如果你也不管我了,我真的沒有地方可以去了,我只能帶著寶寶去跳河……」

  江逸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這個孩子他是真心期待過的,每天晚上都要貼著姜梨的肚子說上好一陣子話,連嬰兒房都開始布置了。

  現在讓他放棄,他捨不得。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攬住她的肩,聲音沉沉的,「我不會不管你的,你那么小就跟了我,我說過對你負責,就會負責到底,出身不是你能選擇的,這不是你的錯。」

  江夫人氣得額角直跳,「你是不是被她灌了迷魂湯了?怎麼這麼雙標?姜棲你就恨得咬牙切齒,到了她這就什麼都能體諒了?當年要不是我把那些狐狸精一個一個都趕跑,說不定等她們上位,轉頭也給你扣上個私生子的名頭,你生來就和這些人是對立面的,懂不懂?」

  江逸抬起頭,看向母親,語氣比之前沉定了許多,「媽,我也是人,和姜梨相處了這麼多天,到底有了感情,更何況她還懷著我的孩子,我現在也理解當初遲哥的選擇了,私生女不私生女的,其實沒那麼重要。」

  說著,他偏過頭,目光深深地看著姜梨。

  姜梨眼眶一熱,聲音哽咽,「江逸哥……」

  兩人就那樣旁若無人地對視著,一個深情,一個感動,像剛熬過生離死別的苦命鴛鴦。

  江夫人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血壓都要飆上來了,「和這個小狐狸精沾上邊,以後有你哭的。」

  江逸收回目光,語氣平靜卻篤定,「好歹我是快當爸爸的人了,你也說了,我得學著成熟穩重,以後總不能對自己的孩子說,我嫌棄他媽媽的身份,差點不要他們母子,既然姜梨是私生女,那我更要給我們的孩子一個堂堂正正的身份,等姜梨過些天滿了年齡,我們就會去領證。」

  說完,他攬著姜梨轉身往屋裡走去。

  江夫人看著兩人的背影,氣得胸口發悶,揚聲喊道,「是不是你的孩子還說不定呢,別到時候跟姜啟年一樣,替別人養了二十年的孩子!」

  江逸卻充耳不聞,徑直攬著姜梨上了樓。

  姜梨感動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媽媽果然沒有看錯人,江逸是真的值得託付的男人。

  一進房間,姜梨就撲上去緊緊抱住江逸,將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卻透著從未有過的認真,「江逸哥,我愛你,以後我再也不耍那些小脾氣了,一定好好當你的妻子,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江逸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你當初也沒有嫌棄我不太行,還一直鼓勵我,給了我信心,這份好,我記著的。」


  姜梨從他懷裡退開一些,手指輕輕搭上他腰間的皮帶,仰起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柔軟的討好,「那……要不要我幫你?」

  她前段時間仗著懷孕任性慣了,現在忽然變得這樣乖巧討好,江逸反倒有些不適應。

  他止住了她向下探的手,語氣有些疲憊,「不用了,大白天呢,我剛趕路回來,先去洗個澡。」

  姜梨這才注意到他白色襯衫上有好幾處污漬,沾著泥土和草屑,皺巴巴的,看上去很是狼狽,「你昨天到底去哪了?」

  江逸神色掠過一絲不自然,很快掩飾過去,「公司出了點狀況,我緊急過去處理,忙了一晚上,我先去洗個澡。」

  他鬆開她,徑直往衣帽間走去。

  他沒有說實話。

  其實他去找宋秋音了。

  宋秋音在山上做愛心支教,得知學生經常去山裡採摘草藥貼補家用,她也跟著前去幫忙,結果腳下踩空,不慎跌進一個深坑裡,手機電量所剩無幾,她趁著關機前的最後幾秒,把求救電話打給了江逸。

  江逸在喪禮上接到電話,二話不說就趕了過去,畢竟十二歲那年他也掉進過深坑,是宋秋音救了他。

  找了好半天才找到宋秋音,把人救上來之後,她又犯了呼吸病,喘得厲害。

  江逸勸她跟自己回京市醫院治療,她卻搖頭不肯,堅持要留在山裡支教。

  「我現在這副身體,能多活一天就算一天吧,與其躺在醫院裡等日子,不如多給孩子們上幾堂課,做些有意義的事,畢竟我也是山里長大的孩子,能反哺山里,也算沒白活這一場。」

  江逸被宋秋音這番話深深觸動了。

  他的女神不爭不搶,消失了這麼多天,原來是帶著傷病在山裡默默支教。

  他當即給那所小學捐了一筆錢,又好說歹說,終於勸動了宋秋音,把她送來了京市治療,這一來一回地折騰,耗到了今早才趕回來。

  對於宋秋音,他確實從十二歲第一次見面就有了好感,一直把她當作白月光的存在。

  可他也看得出來宋秋音喜歡的是陸遲,他不強求,反而心甘情願為女神鞍前馬後,極力撮合他們在一起。

  他自己是不奢望了,更何況他還是個小黃瓜,萬一被女神瞧不起,自尊心會受到嚴重打擊,兩人也處不長久。

  白月光還是掛在天上,放在心裡就好。

  過日子還是找姜梨吧。

  雖然心裡並不是有多愛她,她的性子也嬌縱了些,但她不嫌棄自己那方面不行,最重要的是兩人有孩子了,能湊合過也行。

  不提宋秋音,也是不想橫生枝節。

  他拿了衣服進浴室,很快響起嘩啦啦的水聲,手機被他隨意擱在了外面的桌上。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響了。

  姜梨走過去看了一眼屏幕,眉心狠狠一跳。

  上面顯示著兩個字:秋音。

  她多多少少也聽說過,江逸以前總喜歡圍著宋秋音轉。

  她想也沒想,拿起手機就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宋秋音柔柔的聲音,不像她那般刻意裝出來的軟糯,而是天生溫柔的嗓音,聽起來很是悅耳,「江逸,你到家了嗎?昨天真是謝謝你的幫忙,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才好了,思來想去,我請你吃個飯吧。」

  姜梨聽得火噌噌往上冒,一句髒話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現在沒有任何囂張的底氣。

  要是惹惱了江逸,說不定真的會被趕出門,流落街頭。

  於是她也放柔了聲音,捏著嗓子說,「你找孩子爸嗎?他在洗澡,我們待會兒要躺下休息了,有什麼事,晚點再打來。」

  電話那頭的宋秋音輕輕「哦」了一聲,語調依舊是那股不緊不慢的溫柔,「大早上就讓他躺下休息嗎?也怪我,昨天讓他累著了。」

  姜梨聽後,攥緊了拳頭。

  宋秋音頓了頓,又狀似隨意地開口,「現在想想真是愧疚,還把他衣服給弄髒了,你知道他的衣服尺寸是多少嗎?我想買件新的送給他。」

  姜梨壓著嗓子,「用不著你買,你買的便宜貨,也入不了他的眼。」

  宋秋音輕笑一聲,「你這個便宜貨都入得了他的眼,我買的為什麼不能?」


  姜梨深吸了一口氣,才穩住自己的聲音,「隨便你怎麼說,反正我現在懷著他的孩子,我們會領證結婚,你哪涼快哪待著去。」

  宋秋音語氣恍然,「還沒領證啊,我還以為你們領了呢,那我就放心了,誰知道你這個孩子能不能生得下來。」

  姜梨氣得渾身發抖,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攥著手機站在原地,另一隻手不自覺地撫上肚子,心裡五味雜陳。

  她其實也沒有把握,肚子裡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

  算算時間,當時和周維謙還沒斷,兩人有過不少次,也可能是他的。

  還有那晚小姐妹聚會,她喝多了,隨便拉了一個男模,稀里糊塗就睡了,事後也忘了吃藥。

  至於江逸那晚,她在酒里下了點料,可江逸那方面實在不怎麼樣,沒幾分鐘就偃旗息鼓了,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後面兩人在一起的幾次,也都勉強得很。

  這樣一想,周維謙的可能性更大。

  她心裡一陣陣地發慌,只能一遍遍地祈禱,孩子一定要是江逸的。

  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籌碼了。

  另一邊,宋秋音靠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刷著手機。

  突然,一條新聞推送跳進視線——豪門貴婦涉命案,喪禮現場被警方帶走,疑牽二十年前夫婦雙亡舊案。

  她點開新聞,發現那個豪門貴婦是趙語蓮,猛地從沙發上坐起身。

  姜梨有污點了,而且是洗不掉的那種。

  就算他們有孩子,江逸為了名聲考慮,也不一定還會跟她結婚。

  自己還有機會,把這個舔狗重新收入麾下。

  正想著,方之璇從房間裡走了出來,腳步匆匆地往外走。

  「站住。」宋秋音放下手機,目光掃過去,「你去哪?」

  方之璇停住腳步,聲音低低的,「他媽媽被抓了,我想去看看。」

  宋秋音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毫不留情嘲諷,「看什麼?看她的鐵窗淚嗎?你還真把自己當成人家兒媳了?她認都不認你,你就在這聖母心發作。」

  方之璇垂下眼睫,「畢竟是他生前一直守護的媽媽。」

  宋秋音抬起手,食指狠狠戳在她額頭上,一下又一下,「他死了,怎麼沒見你跟著殉情?在這裝什麼?他媽進監獄了,你也要跟著進去守護嗎?」

  方之璇被她戳得頭一下下後仰,卻沒有反抗,脖子上還殘留著青紫的淤痕。

  宋秋音從精神病院出來性情大變,有時溫柔似水,有時暴躁易怒,動輒拿她撒氣,而這的確是她造成的,她欠宋秋音的,只能被動承受。

  宋秋音將她往房間裡推,動作粗暴,「你老實給我待著,沒我的允許,哪都不准去。」

  方之璇被她推得後退了好幾步,還是伸手抓住她的手臂,聲音低而懇切,「現在就剩姜梨一個人無依無靠了,你就別針對她了,行嗎?」

  她昨天全程目睹了宋秋音在山裡的作秀——假裝有愛心去支教,上山摘草藥,自己往坑裡摔,再故意發病裝可憐。

  那演技滴水不漏,把江逸騙得團團轉。

  宋秋音冷笑,「我看你才應該留在山上挖野菜,姜嶼川都死了,你還操心這個操心那個,姜梨無依無靠,關你什麼事?」

  方之璇抿了抿唇,「我只是希望你別和她搶江逸了,讓她過得安穩點。」

  宋秋音一把揪住她的衣領,「樂山大佛給你坐吧,姜棲你說讓她幸福點,輪到姜梨你又說讓她安穩點,全世界都該被溫柔以待,就我活該?活該被你差點害死,活該被你送進精神病院折磨?」

  她越說越激動,手指便猛地掐上了方之璇的脖頸。

  方之璇瞬間喘不上氣,臉色發白,雙手抓住宋秋音的手腕,徒勞地掙扎著。

  宋秋音狠狠推了她一把,方之璇踉蹌著倒在床上,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喘息。

  宋秋音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平靜得可怕,「江逸我是一定要拿下的,誰擋我的路,我就把誰踢開。」

  說完,她轉身走出去,順手將房門反鎖。

  她要拿下江逸,並不是圖他這個人,而是圖他的錢和資源。

  兜兜轉轉一圈,她發現還是江逸最好騙。

  這個備胎被人搶走了,她得奪回來才行。

  於是她來到商場,走進一家高端男裝店,打算挑件襯衫送給江逸,順水推舟拉近關係。

  導購緊隨在側,熱情介紹著當季新款。

  宋秋音漫不經心地穿梭在衣架間,隨意打量挑選。

  結果轉過專櫃拐角,恰好和姜棲迎面相遇。

  兩人隔著幾步遠,同時停住了腳步,平靜地對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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