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就算她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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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柏山深知自己不是做生意那塊料,又把公司交給了肖文海打理,自己安心回歸家庭,日子一久,朝夕相處下來,他漸漸對溫柔沉靜的蘇禾動了心。

  蘇禾坦言自己剛經歷一段失敗的婚姻,暫時沒心思談感情,只想安穩做好本職工作,養活自己,許柏山也不勉強,默默尊重她的選擇。

  可兩顆受過傷的心日日相伴,終究還是慢慢靠近,不出一年,兩人便走到了一起,索性帶著許凌霜遠赴國外定居。

  和蘇禾相守的日子裡,許柏山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安穩。

  她溫柔顧家,從不像肖文歆那樣強勢好爭,也從不指責他不求上進,日子過得平和又愜意。

  蘇禾對許凌霜來說,則是勝似親媽的存在,耐心陪伴,用心教導,彌補了她長期缺失的母愛。

  一家三口在國外歲月靜好,安穩幸福。

  肖文海見父女倆都圍著蘇禾轉,心裡早就替姐姐憤憤不平,一開始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當蘇禾是父女倆的保姆而已。

  可日子越往後,許柏山對蘇禾的寵愛越發沒了邊界,還傾力成全她的設計夢想,把自己名下一家室內設計公司改名至禾,用她的名字命名,還專門在國外為她創辦室內設計大賽,傾盡資源捧紅她。

  一次肖文海遠赴英國探望,無意間得知,許柏山和蘇禾在一起後,竟從來沒做過任何避孕措施。

  這怎麼可以?

  許氏可是她姐拿命換來的心血,絕不能落在別人孩子手裡。

  恰逢這時,蘇禾受邀回國籌備新的室內設計大賽,許柏山卻因簽證突發問題,被迫滯留在英國。

  肖文海立刻察覺,這是動手的最好時機。

  於是他暗中授意秦淮,開車蓄意衝撞蘇禾,打算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沒料到半路突然衝出來一個女孩,及時救下蘇禾送進醫院,秦淮一路悄悄尾隨,才意外得知,救下蘇禾的女孩叫姜棲,是蘇禾和前夫生的女兒。

  蘇禾傷勢太重,搶救許久都沒能脫離危險,秦淮一直在醫院等消息,後來聽說人沒救過來,很快就被送去了火化。

  他只好找了個被貨車碾壓過的屍體,身材相仿,只是面容損毀了。

  肖文海依舊心存顧慮,怕許柏山回國後察覺破綻。

  於是他刻意自曝英國名下公司存在違規操作,利用關係讓身為負責人的許柏山和許凌霜被滯留調查,限制離境。

  許柏山被扣留期間,收到蘇禾車禍離世的噩耗,悲痛萬分。

  秦淮還發來了剪輯模糊的貨車撞擊視頻,以及面容損毀的屍體照片,衣服穿著都像蘇禾的風格。

  可許柏山父女要配合調查一個月,不得離境,只得拜託肖文海回國處理蘇禾的身後事。

  秦淮一直以為蘇禾真的死了,可那次山上露營,他偷聽到姜棲打電話,這才知曉蘇禾沒死,而且請了專家很快能醒來。

  他動了殺心,想要解決姜棲。

  可事後肖文海卻怪他衝動,貿然下手只會欲蓋彌彰,反倒惹人懷疑。

  一番調查,才查清背後原委,是姜老太太暗中操作,製造出人沒搶救過來的假象,將成植物人的蘇禾悄悄藏匿起來療養。

  如今姜老太太中風癱瘓在床,年事已高又一身病痛,幾乎沒什麼康復可能。

  正好可以順水推舟,把所有事都推到姜老太太身上。

  打定主意後,肖文海徑直去往許柏山的辦公室。

  許柏山穿著一身閒適便裝,眉眼溫和隨性,正站在室內推桿擊球,神情悠然。

  見肖文海來了,他笑著招呼,「來得正好,看看我這一桿打得怎麼樣?」

  即便肖文歆早已離世多年,他和肖文海相識近三十年,早已如同老友。

  加之肖文海至今單身,多年來一心為許氏兢兢業業打理產業,許柏山對他向來十分信任。

  肖文海神色沉斂,走到他面前站定,「姐夫,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許柏山依舊不急不緩地擺弄球桿,低頭瞄準,「什麼事?直說便是。」

  「蘇禾沒有死。」

  許柏山手裡的球桿瞬間掉落,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猛地抬頭,聲音都變了調,「你說什麼?」


  「當年蘇禾確實遭遇了嚴重車禍,命保住了,卻成了植物人,一直被人暗中藏了起來。」

  許柏山心頭巨震,急切追問,「植物人?是誰把她藏起來的?」

  話音剛落,門外的許凌霜聞聲匆匆走進來,「舅舅,你說什麼?我媽媽還活著?成了植物人?」

  父女倆聽到這個消息,難掩震驚,圍著肖文海接連追問緣由。

  肖文海面不改色,語氣平靜地編造說辭,「蘇禾是姜啟年的前妻,姜棲就是他們的女兒,姜老太太向來不喜歡蘇禾,始終不肯給她名分,早年還把她掃地出門,後來蘇禾車禍昏迷成了植物人,便被姜老太太悄悄藏了起來。」

  許柏山只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心緒大亂,「怎麼會這樣?那當初下葬的人又是誰?」

  「怕是另有隱情。」肖文海語氣沉穩,「多半是姜老太太刻意安排,製造蘇禾身亡的假象。」

  「那個姜老太太為什麼要這樣做?」許凌霜追問。

  「內里隱情我也無從深究,也是剛查到消息才知曉,蘇禾一直隱姓埋名,頂著姜家傭人的身份在醫院靜養,我得知後便立刻趕來告訴你們。」

  許柏山根本無心糾結緣由,情緒激動地拉住肖文海的胳膊,「先別管這些,她現在在哪家醫院?」

  肖文海報了個地址,父女倆便馬不停蹄地趕往醫院。

  另一邊病房裡,陸遲直接把姜啟年喊來,當面對峙。

  「前妻這麼點醫藥費不出,你非得讓姜棲聯姻去換?」

  姜啟年看著躺在床上的蘇禾,梗著脖子回答,「哪裡是這麼點?前前後後砸進去千萬了,都說是前妻了,誰家好人還得對離婚快二十年的前妻伸出援手?」

  陸遲冷冷一眼掃過來,氣場懾人,姜啟年說話的聲音不自覺弱了幾分,又趕緊推脫,「況且當初讓姜棲去聯姻,是老太太的意思,又不是我逼的。」

  一旁的關明夏聽得當即不樂意了,立馬拆穿,「你也好意思推脫?當初姜嶼川出事留下一堆爛攤子,你二話不說就把阿姨從醫院強行帶走,拿著她做要挾,逼棲棲立刻從英國回來,幫你撐著姜氏,四處拉訂單。」

  陸遲聽後,霎時明白過來。

  難怪那時他在英國被毒蛇咬了,昏迷許久,醒來卻沒看見姜棲。

  得知她早已回國,他心底難免失落,暗自覺得自己在她心裡根本沒那麼重要。

  回國後,又見她整日扎在姜氏事務里忙碌,還以為她是想趁姜嶼川出事,趁機攥穩公司權力。

  沒想到是姜啟年拿蘇禾要挾她去做的。

  他冷眸沉沉盯著姜啟年,心底怒火翻湧,這輩子第一次有衝動想動手教訓他,可礙於對方終究是姜棲的父親,還是硬生生忍了下來。

  姜啟年被他周身凜冽的氣場壓得心慌,連忙辯解,「我也是沒辦法!姜梨爛泥扶不上牆,指望不上半點,我不把姜棲叫回來,還能依靠誰?我只是把人藏起來好好治療,又沒苛待蘇禾,請了最好的醫生護工,花的最好的資源,已經算仁至義盡了!」

  正爭執不下時,許柏山和許凌霜匆匆趕到病房。

  屋內眾人聞聲,齊齊轉頭望去。

  顧敘白略顯意外,「凌霜,你們怎麼過來了?」

  許凌霜顧不上寒暄,目光徑直落在病床上,眼底帶著震驚,「真的是我媽……」

  她快步走了過去,許柏山也緊隨其後。

  許柏山站在床邊,看到蘇禾躺在那裡,瘦得幾乎脫了形,蒼白的皮膚下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

  他心疼得眉頭緊皺,握住她細細的手腕,無名指上還戴著他親手做的那枚戒指,他低聲感慨,聲音有些發哽,「阿禾,你怎麼會變成這樣……瘦得我差點沒認出來。」

  關明夏看著父女倆圍在病床前神情哀戚,當場瞳孔地震,悄悄走到陸遲身邊,壓低聲音問,「許凌霜說我媽,什麼意思?」

  陸遲輕描淡寫道,「是她後媽。」

  「什麼?後媽?」關明夏驚得差點沒站穩。

  姜啟年也是一頭霧水,忍不住走上前問,「你們這是?」

  許柏山鬆開蘇禾的手,抬眼看向他,往日溫和的眉眼染上一層冷意,「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你們為何要把阿禾私自藏起來?」

  許柏山早就知道蘇禾有過一段婚姻,但那段婚姻似乎是她痛苦的過往,她不願提,他便承諾永不過問,更不會去調查她的過往,做到百分百信任。


  沒想到她的前夫是姜啟年,這個市儈的嘴臉,難怪她不願意提。

  姜啟年被他的氣場壓得渾身不自在,不由挺直腰板,拔高了音量辯解,「什麼叫藏起來?我們這是在保護她!當年那場車禍,誰知道是不是有人蓄意加害?我們好好安置療養,有什麼錯?」

  許柏山寸步不讓,語氣冷了下來,「阿禾是我的妻子,自有我護著,輪不到旁人費心。」

  姜啟年說話都結巴了,嘴唇哆嗦了一下,「妻、妻子?」

  話音剛落,許凌霜突然一聲驚喜輕喚,「媽,您醒了!」

  蘇禾緩緩掀開眼皮,目光茫然渙散,一時難以適應屋裡的光線,視線落在許凌霜臉上時,下意識輕輕抬起手。

  許凌霜連忙緊緊握住她的手,眼眶泛紅,「媽,我和爸爸一直以為您不在了,沒想到您還活著,太好了……」

  許柏山也湊到蘇禾眼前,關切地詢問,「阿禾,你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蘇禾戴著呼吸機,面罩上隨呼吸籠起一層淺霧。

  她嘴唇微動,似在低聲說著什麼,話音含糊微弱,無從辨清。

  這時顧敘白上前一步,輕聲提醒,「麻煩先讓一讓,我要給阿姨做初步檢查。」

  許凌霜聞言立刻往後退了一步,給他騰出位置。

  她抬眼掃了一圈病房,屋裡站了不少人,都默默看著這邊,尤其是陸遲,神色淡漠,看不出半點情緒。

  顧敘白仔細做完基礎檢查,對著他們沉聲交代,「阿姨的生命體徵已經平穩,沒有大礙,但長期昏迷依賴呼吸機,呼吸肌已經退化無力,暫時不能摘機,至少要靜養觀察三四天再評估,現在不宜多說話,不宜情緒波動,以安靜休養為主。」

  「好,謝謝你,顧大哥。」 許凌霜輕聲道謝。

  顧敘白看向病床上虛弱的蘇禾,平靜補充,「你不必謝我,是姜棲託付我全程負責她母親的促醒治療,療程剛好到今天,阿姨才會適時甦醒。」

  他話音剛落,蘇禾氣息微弱,費力吐出兩個含混不清的字。

  許凌霜連忙俯下身,安撫道,「媽,您少說話,聽我們說就好了。」

  許柏山也在一旁溫聲附和,勸她安心靜養。

  父女倆圍在病床前溫情相伴的模樣,看得關明夏心緒複雜,默默轉身走出了病房,顧敘白也跟了出來。

  「這叫什麼事啊……」關明夏站在走廊里,聲音悶悶的,「阿姨怎麼會是許凌霜的後媽。」

  顧敘白嘆了口氣,「我也是剛知道,著實意外。」

  關明夏眼眶發熱,鼻音重了起來,「那棲棲呢?棲棲該怎麼辦?」

  顧敘白語氣沉靜,「姜棲和母親這麼多年沒相見,感情難免生分,這些她其實早就預料到了。」

  當初姜棲給顧敘白寫的信里就提到過,也許媽媽醒來的那一刻,都不認得我是誰了,不認得我是她女兒了,但是沒關係,我認得她就好了,感情可以慢慢培養。

  病房裡,姜啟年望著曾經自己狠心拋棄的前妻,被父女倆噓寒問暖地呵護著,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

  他著迷般選的那個女人,看似溫柔貌美,到頭來卻給他戴了綠帽子,一雙兒女都不是親生的。

  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越想越憋屈,他也氣悶地轉身離開了病房。

  陸遲依舊靜靜站在原地 ,他和蘇禾本就不熟,僅有幾面之緣。

  此刻他反倒有些茫然,不知該以什麼身份面對蘇禾。

  她是姜棲的母親,按理該上前問候,可姜棲如今下落不明,他實在沒心情寒暄客套。

  他轉身離開了病房,剛到門口,許凌霜快步追了上來,「陸遲,你認識我媽媽,你應該知道的,為什麼一直沒說?」

  陸遲斂著神色,冷聲道,「我今天才知道這事。」

  許凌霜心裡剛寬慰幾分,又聽見他補了一句,「就算知道,也未必會說,沒那個義務。」

  「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許凌霜有些氣悶,「從前我待你不夠義氣?姜棲的事我幫你還少了?」

  陸遲薄唇緊抿,整張俊臉冷硬如霜,沉默以對。

  許凌霜見狀,只好放緩語氣退讓,「算了,我知道你心情不好。」

  陸遲正要離開,驀地想起一事,駐足回頭,「不過,你們怎麼知道人躺在這裡的?」

  許凌霜簡略道,「查到的消息,聽說是姜老太太把人藏起來了。」

  陸遲聽完,和關明夏之前說的一致,沒再多問,轉身便走。

  不遠處,姜啟年正等著他,見他出來,快步迎了上來,「蘇禾真是那個許柏山的妻子?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陸遲沒有應聲,只抬眼用審視的目光打量他,語氣沉冷直問,「是不是你把姜棲藏起來了?」

  說著,他步步上前,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姜啟年被他逼得連連後退,慌忙擺手,「我瘋了嗎?我幹嘛把姜棲藏起來?我就這麼一個女兒了,我也想找到她!」

  陸遲眸色依舊沉沉,又開始揣測,「會不會是你家那個老太太?」

  姜啟年看他樣子不像在開玩笑,忍不住皺眉,「你瘋了嗎?我家那個老太太都中風癱瘓了,醫生說也就那樣了,治不好,她怎麼還有可能把姜棲藏起來?」

  陸遲斂了斂眸,沉默片刻又問,「那個趙語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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