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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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麵包車在夜色中緩慢行駛,車門敞著一道縫隙。

  車裡三名黑衣保鏢筆直坐著,一動不動待命。

  姜嶼川坐在靠近車門的位置,手裡攥著一把匕首,寒光冷冽。

  陸遲縱身一躍,落入車內,身體還沒站穩,迎面就是一道寒光。

  刀鋒沒入腹部,又猛地拔出,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陸遲下意識用手按住傷口,指縫間全是黏膩的紅。

  姜嶼川慢條斯理轉動著帶血的匕首,眼底滿是的病態快意,抬眼看向陸遲,「就知道你會來,我等這一刻,真的很久了。」

  陸遲臉色慘白,渾身脫力,卻依舊滿眼輕蔑,「你這種見不得光的陰溝老鼠,只會用這般卑劣下作的手段。」

  「手段卑劣又如何?」姜嶼川笑意陰冷,匕首在指間轉了個圈,「只要你落在我手裡,就夠了。」

  車門漸漸合上,隔絕了外面的夜風。

  姜嶼川使了個眼色,身旁的兩個保鏢上前想要按住陸遲。

  陸遲強忍劇痛奮力反抗,抬手推開一人。

  可車內空間狹小侷促,他身形高大根本無法站直,只能弓著腰,加上腹部受了重傷,沒兩下就被制服了。

  一名訓練有素的保鏢抬手重擊他後頸。

  陸遲眼前一黑,當場暈了過去。

  姜嶼川臉上露出計謀得逞的笑容。

  他清楚陸遲的身手,三個保鏢未必能製得住,只能先捅這一刀,雖不致命,卻是重傷,足以使其喪失戰鬥力,最後在車裡瓮中捉鱉。

  姜棲親眼看著陸遲就這樣倒下,她嘴巴被堵住,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激動地想要上前,雙手卻被牢牢綁在座位後面,根本動彈不得。

  見她情緒激動快要掙脫束縛,姜嶼川伸手輕輕按住她肩膀,語氣竟格外溫和,「坐好,待會摔了磕著碰著,就不好了。」

  姜棲剛剛哭過的眼眸濕漉漉的,像受驚又倔強的小鹿,死死瞪著他,滿眼恨意。

  姜嶼川心下一動,拿掉了她塞在嘴裡的手帕。

  姜棲立刻急促地開口,「有什麼你沖我來,放了他。」

  她始終以為,所有糾葛,都只是她和姜嶼川兩個人的事。

  姜嶼川卻不以為意,「我好不容易抓到的,怎麼可能放了。」

  「你抓他幹什麼?他又不欠你的。」

  姜棲瞥了眼陸遲流血的腹部,那暗紅色的血跡還在不斷擴大,她的聲音更急了,「你快點把他放了,他再這樣流血下去會死的。」

  「死不了。」姜嶼川淡淡地說,「現在還不是他死的時候。」

  姜棲還要說什麼,姜嶼川就拿起手帕又重新把她的嘴堵住了。

  接著他拿起姜棲的手機,長按關機,隨手丟出窗外,手機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消失在路邊的黑暗裡。

  麵包車朝郊外駛去,車燈照亮前方一小段路面,兩邊是無盡的黑暗。

  慕容鳴站在烤腸攤前,眼睜睜看著陸遲跳上了那輛麵包車,再也沒有回來。

  地上還躺著陸遲的手機,屏幕顯示和徐遠的通話中,通話時長還在一秒一秒地跳動。

  他把手機撿了起來,就聽見徐遠在那頭焦急地喊,「喂喂喂,陸總,你還在嗎?發生什麼事了?」

  慕容鳴沉默了一瞬,才開口,「他不在了。」

  「什麼?不在了?」徐遠的聲音猛地拔高,「你說的是我們陸總嗎?他怎麼了?你是誰?」

  慕容鳴簡單把剛才的情況告訴了他,便掛斷了電話。

  手機鎖屏亮起,壁紙赫然是陸遲與姜棲的婚紗照。

  潔白婚紗搭配黑色西裝,兩人依偎在一起,眉眼溫柔,幸福般配得刺眼。

  他落寞自嘲一笑。

  那次賽車比賽,他見證了陸遲不要命的樣子,像是看到了當初的自己。

  從車裡跌跌撞撞走出來,尚且有他愛的女人那麼擔心他。

  這是他一直以來所憧憬的愛情。

  姜嶼川今晚要動手,並沒有通知他。

  自從專利事件兩人鬧翻之後,姜嶼川就再也沒有聯繫過他。


  可他一直暗中留意姜嶼川的資產動向,發現對方近期一直在變賣財物,明顯打算跑路脫身。

  所以提醒了陸遲幾句,話還沒說完,人就走了。

  他悄悄跟到江邊,卻發現另有一伙人埋伏打算對姜棲下手,只是被姜嶼川搶先了一步。

  他勸陸遲別去,也是真心實意的。

  因為當初姜嶼川車禍剎車失靈,動手腳的人是他。

  姜嶼川猜來猜去,卻認定是陸遲所為。

  言盡於此,是福是禍,聽天由命了。

  慕容鳴握著陸遲的手機,獨自沿著江邊走遠。

  這邊,訂婚宴還在熱鬧地舉行。

  觥籌交錯,人聲鼎沸,誰也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祁老爺子給祁揚碗裡夾了很多蝦,堆得像座小山。

  「你給我夾這麼多蝦幹嘛?」祁揚皺眉不耐。

  祁老爺子理直氣壯,「先練練手,以後結婚了給老婆剝蝦就如有神了。」

  祁揚卻把碗往關明夏那邊推了推,「我才不剝,要剝也是別人剝。」

  話音落下,坐在爺孫倆中間的關明夏卻拿著手機,急匆匆往外走。

  祁老爺子連忙推祁揚,「你看,不剝蝦,把wuli夏夏氣跑了吧,快去追。」

  祁揚瞥了眼關明夏的身影,語氣淡淡的,「去洗手間了吧,追什麼?」

  祁老爺子找了個理由,「萬一洗手間沒紙了呢?你追去看看。」

  祁揚冷淡開口,「沒紙了,就等它長出紙來。」

  祁老爺子對著這個木頭孫子無可奈何。

  關明夏走到空曠走廊,一遍遍撥打姜棲的電話,卻始終提示關機。

  心裡的不安漸漸蔓延。

  姜棲剛才給她發消息說想遵從自己內心一次,她也回覆說支持你的任何決定。

  可是發出去卻沒下文了。

  一般姜棲就算再忙,都會回個結束語。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

  關明夏抬頭,看見神色焦灼的賀雲帆快步走來。

  她急忙走上前,「我聯繫不上姜棲了,你知道陸遲去哪了嗎?」

  賀雲帆喘著氣,「他們可能被姜嶼川帶走了。」

  關明夏臉色一變,「什麼?」

  賀雲帆剛剛離開酒店不遠,就接到了徐遠緊急來電。

  因為陸懷舟手機靜音了,徐遠把電話打到了他這裡。

  他顧不上和關明夏多說,快步走進宴會廳,走到陸懷舟身旁,低聲急促匯報情況。

  陸懷舟聽後臉色凝重,端著酒杯的手頓住了。

  一旁的白雅舒察覺不對,側頭問,「怎麼了?什麼事?」

  陸懷舟站起身,語氣儘量平穩,「沒事,委託雲帆律所的案子出了問題,我去處理下。」

  關明夏也在大廳門口等著,一行人立刻結伴離開。

  祁老爺子見狀,拍了拍祁揚,「你看,夏夏真的跟別人跑了,讓你不剝蝦。」

  祁揚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並沒什麼動作。

  陸懷舟縱橫商場多年,人脈廣,一行人來到警察局,很快調取到了那段大路的監控。

  江邊小路沒有覆蓋監控,畫面只能看到路邊停著一輛黑色麵包車,姜棲被三個黑衣保鏢擄上車,接著陸遲追過來,車子緩緩啟動,他跳上了車。

  關明夏看得心驚,「怎麼看,都像是有預謀的。」

  賀雲帆沉重點頭,「是啊,那輛車很明顯在故意等陸遲上來。」

  這時候警察對陸懷舟說,「陸董,車輛後續駛向郊外偏僻區域,監控無法覆蓋具體去向,另一部手機也關機了,暫時定位不到位置。」

  大家聽後都有點垂頭喪氣。

  徐遠卻想到了什麼,急忙開口,「我記得,陸總前段時間,給姜小姐的項鍊里,裝了微型定位器。」

  關明夏眼睛一亮,「真的嗎?那你快點追蹤啊!」

  徐遠面色為難,「但是那個定位器平時是關閉狀態,需要手動按三下開啟,才能把位置實時發送出來。」


  關明夏心又涼了,「她都被綁了,怎麼能空出手按三下」

  徐遠嘆了口氣,「沒辦法,一直常開定位,姜小姐本身會很介意隱私,所以才設置成手動開啟。」

  他頓了頓,「不過,姜小姐今天戴那個項鍊了嗎?」

  關明夏努力回想,她晚上就和姜棲相處了一小會兒,沒仔細看,她轉頭看向賀雲帆,「你注意到了嗎?」

  賀雲帆一向記性好,回憶了片刻,「我今晚的確見到姜棲戴著項鍊,是一大一小、有兩顆星星那條嗎?」

  徐遠立刻點頭,「對,就是那條,小星星裡面裝的就是定位器。」

  確認姜棲戴著那條項鍊,一行人才重新燃起希望。

  只是定位器需要手動開啟,那邊一直沒有信號傳來,他們只能先集結人手,順著監控最後拍到麵包車消失的郊外路段,兵分多路,大範圍搜尋排查。

  賀雲帆和關明夏則帶人,找到了慕容鳴的住處。

  慕容鳴倒是坦蕩,站在門口,任由他們進去搜查。

  一群人里里外外翻了個遍,什麼也沒發現。

  他倚在門邊,輕笑,「看吧,我就說了,沒在我這。」

  關明夏心急如焚,上前追問,「姜嶼川到底在哪?你知道對不對?快告訴我們。」

  慕容鳴斂了笑意,語氣平靜卻認真,「我只知道他在郊外有個莊園,具體在哪,我沒去過,也不清楚。」

  賀雲帆觀察著他神情,不像在說謊,沉聲道,「算了,我們先走。」

  眾人靠著這唯一線索,將搜查重心全部鎖定在郊外私人莊園一帶。

  這邊,訂婚宴到了尾聲,人群三三兩兩散去,大廳里的喧鬧漸漸平息。

  姜啟年環顧四周,眉頭微皺,「姜棲這丫頭去哪了?電話也關機了。」

  趙語蓮故作淡然,「剛剛太忙,都沒來得及顧上她,應該是和陸遲一塊走了吧。」

  姜啟年隱約也有點印象,便沒太在意,又轉身去送客了。

  趙語蓮瞥了眼角落裡的陳叔,狀似無意地走過去,壓低聲音問,「成了嗎?」

  陳叔搖了搖頭,聲音壓得很低,「沒成。」

  趙語蓮眉頭一擰,「什麼?」

  「有人搶先我們一步,把人擄上了麵包車,一塊走的,還有陸少。」

  他們原本周密計劃,是趁夜色把姜棲沉入江中,可陸遲寸步不離緊緊跟著,始終找不到動手的機會。

  趙語蓮眼底閃過一絲陰狠,隨即冷笑,「既然還有人比我們更想要她死,也好,省得我們動手了。」

  「媽,我們走了。」

  姜梨挽著江逸的手臂走了過來,訂婚宴落幕,她就要搬去婆家生活。

  趙語蓮細心叮囑,「到了那邊一定要懂事聽話,別再任性耍脾氣,有事隨時給媽媽打電話。」

  姜梨一臉安心依靠著身旁男人,「有他護著我,能出什麼事。」

  趙語蓮眼眶濕潤,轉向江逸,鄭重囑託,「她哥哥走了,我就她一個女兒了,你要好好待她。」

  江逸誠懇應聲,「媽,放心,我會照顧好姜梨的,她肚子裡還懷著我們的寶寶呢。」

  趙語蓮又反覆叮囑幾句,看著他們兩人並肩走遠,悄悄落下不舍的淚水。

  她對姜梨的生父沒多少感情,卻從小百般疼愛姜梨,一路嬌慣長大,性子才肆意驕縱,也正因江逸憨厚老實,她才放心把女兒託付出去。

  她抬手擦去眼角淚水,轉身時,目光恰好與陳叔相撞。

  一向沉穩寡言的陳叔,此刻眼眶也通紅。

  兩人目光短暫交匯,趙語蓮神色一斂,快步轉身離開。

  當年她被姜老太太逼迫,與姜啟年決裂分手,心情絕望低落。

  曾經資助她讀書的遠方姑姑剛好來到京市,得知她情場失意,便好心邀請她去鄉下散心。

  趙語蓮念著舊日恩情,沒有絲毫防備,一口答應下來。

  兩人輾轉換乘好幾趟車輛,最後一程,她喝下姑姑遞來的水,很快昏昏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已然身處荒涼偏僻的深山小村。

  原來姑姑多年不孕,特意將她騙來,給自己丈夫傳宗接代。

  起初趙語蓮拼命反抗掙扎,換來的只有無休止的毆打,她試過偷偷逃跑,每次都很快被抓回來,迎接她的是更加殘酷的打罵,走投無路之下,她只能被迫順從。

  不久後她懷了孕,姑姑帶她去小診所檢查,算出的月份顯示,這個孩子分明是她和姜啟年的骨肉。

  她苦苦哀求,想留下這個孩子,她心裡清楚,這是讓姜老太太鬆口的籌碼。

  可那個男人根本不顧她的意願,強行逼迫,導致孩子不幸流產。

  流產後沒過多久,她又懷上了第二胎,姑姑在家幫忙接生,生下的這個孩子,便是姜嶼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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