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擔不起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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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雅舒看著病房裡昏睡的兒子,嘆了口氣,「我還不是想勸陸遲認清現實,早點放下姜棲,長痛不如短痛。」

  顧敘白皺眉,語氣裡帶著不贊同,「要勸也不是他剛醒來就勸,你這時候說這些,不是存心要他命嗎?他身體還很虛弱,情緒劇烈波動會影響恢復。」

  「我知道了。」白雅舒抬手按了按太陽穴,顯得有些疲憊,「以後不勸就是了。」

  這時,走廊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秦淮穿著一身筆挺的深灰色西裝走了過來,停在許凌霜身邊,微微欠身,「小姐,已經訂好今晚回國的機票,我們該走了。」

  許凌霜有些驚訝,「這麼趕?」

  「您已經在英國待了一個多星期。」秦淮神色平靜,公事公辦地解釋,「肖董剛剛來電話催您回國,還有很多工作等著處理。」

  許凌霜下意識地看向病房裡的陸遲,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可是……」

  白雅舒溫聲道,「凌霜,陸遲現在人也醒了,這麼多天有勞你和雲帆這樣的朋友在這守著,我很感謝,你要有什麼事要忙就回國吧,這裡有我和敘白呢。」

  許凌霜聽出了話里的客套,知道再留下也不合適,只好點點頭,「那好吧,希望陸遲早日康復,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聯繫我。」

  她最後看了一眼病房方向,才轉身跟著秦淮離開。

  賀雲帆也有事要忙,簡單告辭後也離開了醫院。

  等他們兩人走後,走廊里只剩下白雅舒和顧敘白。

  顧敘白看著白雅舒,問出了盤旋在心頭的問題,「小姨,你就這麼討厭姜棲?」

  他記得白雅舒以前和他提過這段婚姻的開始。

  陸遲和姜棲當年意外睡了一晚,之後姜棲找到陸老爺子,逼著陸遲娶了她,怎麼聽起來,都像是姜棲的蓄意為之。

  白雅舒收回視線,淡淡地說,「討厭倒沒有,只是有點埋怨。」

  「她那樣逼迫的方式嫁給陸遲,任誰心裡多多少少會不舒服。」她轉過身,看向顧敘白,語氣平和了許多,「可三年的相處下來,捫心自問,我也是真心把她當兒媳看待的,我帶她去見世面,教她社交禮儀,陪她保養護膚,好吃好喝都會緊著她,過年過節禮物零花錢沒少給,平時那些衣服珠寶更不用說了,她氣血虛,調理中藥都是我帶她去看的老中醫,她的產檢,小兩口鬧彆扭,我更是一次不落親力親為陪她去,她娘家那邊,逢年過節該送的禮數一樣沒少,都給足了她體面。」

  她頓了頓,聲音里透著一絲無奈,「愛屋及烏,我不就想著讓她和陸遲兩個人好好過日子,結果呢?他們婚不聲不響地離了,還是姜棲提出的。」

  顧敘白理解點點頭,「可婚姻本就充滿變數,過不過得下去還得看他們兩個人,誰對誰錯怎麼說得清?外人再怎麼介入也沒用。」

  白雅舒的目光重新投向病房裡昏睡的陸遲,眼神里滿是心疼,「我也明白,可問題是,陸遲想不通,他現在眼裡只有姜棲,把家人、朋友、事業什麼都拋在一邊了,姜棲沒有複合的打算,他自己卻陷在那裡出不來,我不就想勸他醒悟過來,哪個母親願意看著自己兒子為了一個女人這樣要死要活的?」

  顧敘白沉默了,他靜靜地看著白雅舒眼角的細紋,站在一個母親的立場,他確實很能理解她的擔憂。

  「我不是反對姜棲這個人。」白雅舒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深深的疲憊,「他和誰在一起都無所謂,哪怕一直單身也好,我就希望他好好活著,上次那場火災,他就受了重傷在醫院躺了好幾天,這次又是被毒蛇咬了,差一點點就救不回來了,下次呢?還會有什麼意外?」

  顧敘白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寬慰道,「小姨,別想那麼遠,陸遲會好起來的,等他身體恢復了,你再勸也不遲。」

  ——

  另一邊,姜棲在關明夏家收拾行李。

  關明夏在一旁,抱著靠枕坐在床上,眉頭緊鎖,「棲棲,你真的想好要搬去姜家老宅住啊?」

  姜棲頭也不抬,手上動作不停,「想好了。」

  關明夏從床上跳下來,走到她身邊,語氣里滿是擔憂,「我怎麼感覺你像是進了龍潭虎穴一樣?這麼讓人放心不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姜棲提起行李箱,轉身對關明夏說道。

  關明夏還是不放心,絮絮叨叨地叮囑,「你那個白蓮花後媽可不是吃素的,你得千萬小心,入口的東西最好用銀針探一下,晚上睡覺鎖好門窗,還有走路小心看路,會不會有東西絆倒你……」


  姜棲被她緊張的樣子逗笑了,放下行李箱,抬手捏了捏她的臉,「你都說她是白蓮花了,她手段哪有這麼低級?太明顯的話,姜啟年也不是傻子,她這個人在姜家得瑟這麼久,最擅長的就是裝無辜,把姜啟年哄得團團轉。」

  關明夏撇撇嘴,「好吧,不過怎麼感覺你今天的狀態比昨天好多了?昨天還渾渾噩噩的。」

  姜棲一怔,輕聲說,「陸遲今天醒了。」

  「難怪!」關明夏恍然大悟,張開手臂抱住了她,聲音悶悶的,「這下你不用再自責了,雖然冰塊臉是很討厭,但我這次還是謝謝他,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她抱得更緊了些,「不過,以後你還是別去那種偏僻的荒郊野嶺了,知道嗎?」

  姜棲回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我知道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傍晚時分,姜棲提著行李箱來到姜家老宅。

  剛走到門口,姜梨就抱著胳膊擋在那裡,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神里全是挑釁,「你還真好意思提著行李來?臉皮可真夠厚的。」

  姜棲一把推開她的手,拉著行李箱徑直走進去,聲音冷淡,「這是我家,我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姜梨被她推得踉蹌了一下,頓時火冒三丈,跟在她身後尖聲嚷道,「你家個屁!這裡沒有一個房間留給你,趕緊滾出去!」

  這時,姜啟年和趙語蓮聞聲從客廳走了過來。

  姜啟年臉色一沉,呵斥道,「什麼滾不滾出去?那是你姐姐,沒大沒小的!」

  姜梨剛想嚷嚷,趙語蓮遞給她一個嚴厲的眼神,她瞬間噤聲,只是狠狠地瞪了姜棲一眼。

  姜棲無視她的目光,隨口問,「我住哪?」

  姜啟年指了指二樓,「姜梨隔壁那個房間,朝陽的,已經收拾好了。」

  「什麼?」姜梨瞬間又炸了,「爸你偏心!我前兩天說要住那個大房間,你不讓,合著是留給姜棲的!」

  姜啟年理所當然地說,「姜棲那麼多年沒和我們一塊住,住大點也是應該的。」

  他轉向姜棲,語氣緩和了些,「把行李交給傭人吧,準備吃飯了。」

  姜棲把行李交給一旁的傭人,一行人來到餐廳落座。

  姜梨還是氣鼓鼓的樣子,拿著筷子在碗裡戳來戳去。

  姜啟年看著桌上多出來的那個空位,原本屬於姜嶼川的位置,感慨道,「好不容易一家人湊齊吃個飯,嶼川人卻不在……」

  趙語蓮聞言,眼圈又微微泛紅。

  她剛得知姜嶼川失蹤那幾天,眼睛都快哭腫了,後來她總是安慰自己,沒找到就是最好的消息,兒子向來這麼優秀,不會有事,應該只是在某個角落養傷。

  她聲音帶著期盼,「要不要再加派人手,在附近的村落尋找?也許被好心人收留了也說不準。」

  姜啟年點點頭,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好,明天我托人再試試,你也別太憂心了,注意身體。」

  姜棲的視線在餐桌上掃過,忽然問,「奶奶呢?」

  姜啟年解釋道,「她那個情況,怎麼能出來吃飯?陳叔已經提前安排她吃過了,現在應該休息了。」

  姜棲下意識地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陳叔。

  陳叔的視線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匆匆移開,微微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姜棲收回視線,狀似隨意地問,「奶奶怎麼中風的?得知姜嶼川失蹤的時候,她不還是好好的嗎?怎麼前兩天就突然受不了了?」

  趙語蓮聞言,夾菜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筷尖在半空停滯了半秒,才繼續動作,將菜送入口中,咀嚼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些。

  姜啟年嘆了口氣,「就是我們一家三口搬來老宅住的那晚,本來想著老太太接受不了嶼川失蹤的消息,怕她一個人撐不住,所以想來陪陪她的,可能老太太見到我們,情緒反而更激動了,情緒大起大落,晚上又做了噩夢,半夜就突然中風了。」

  姜棲聽著,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這麼巧就是那天?老太太中風了?最有可能下手的人……

  她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趙語蓮。

  趙語蓮掩飾得很好,臉上適時地露出擔憂,還若無其事地給姜棲夾了一塊魚肉,「小棲,我記得你愛吃魚,要多吃點,這魚很新鮮。」

  姜棲看著碗裡那塊雪白的魚肉,胃裡突然泛起一絲噁心,她想到關明夏的叮囑,該不會真的下毒吧?

  雖然知道趙語蓮不至於用這麼拙劣的手段,但那股反感還是讓她無法下咽。

  她拿起筷子,將那魚肉撥到旁邊的小瓷碟里,語氣平淡,「這魚骨頭太多了,我可不敢吃,萬一卡住喉嚨,就麻煩了。」

  趙語蓮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自然,聲音依舊溫柔,「是嗎?那下次我吩咐廚房做點沒什麼骨頭的魚。」

  兩人在餐桌上,隔著熱騰騰的飯菜,進行著一場無聲的較量。

  這頓飯的後半段吃得很安靜,只剩下碗筷輕碰的細微聲響,姜梨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罕見地沒有再多話,只是時不時用不善的眼神瞟姜棲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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