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會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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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凌霜面對宋秋音的質問,腳步頓住,語調沉穩,「誰說我是來找陸遲的?我沒那麼無所事事,整天像個無頭蒼蠅似的到處亂竄。」

  這番話精準戳中了宋秋音的痛處。

  她因為腿傷,近兩個月沒拍戲,沒有作品曝光,已漸漸淡出大眾視野,確實有點「無所事事」。

  況且她剛去完江家,又來陸氏,也確實符合「到處亂竄」。

  她臉上瞬間有些掛不住,泛起點尷尬的紅暈,忍不住反唇相譏:「你不就是仗著家世優越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許凌霜捧著文件袋,揚了揚下巴,坦然承認,「嗯,我也覺得自己確實挺了不起的,怎麼了,你見不得我這麼了不起?」

  這話噎得宋秋音一時語塞。

  她剛才等得太久,心煩意亂,看到許凌霜和前台沒說幾句就順利放行,對比自己受到的待遇,不忿才衝上前質問。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臉上擠出一絲和顏悅色,「許小姐,是吧?對不起啊,剛剛是我唐突了,我也是等了很久沒見到阿遲,心裡著急,說話有點語無倫次了。」

  許凌霜無所謂地笑了笑,甚至好心提醒,「沒關係,能夠理解你這種焦躁的心情,不過,你不打個電話先聯繫一下他嗎?怎麼在這乾等著?萬一他今天不來公司呢,你要等到什麼時候?」

  宋秋音抿了抿唇,指尖掐了掐掌心。

  總不能承認自己根本聯繫不上,消息石沉大海吧。

  她強撐著體面說,「阿遲說了待會就到,因為有點事耽擱了,他那麼忙,我也不好老是催他。」

  許凌霜瞭然地點點頭,眼神裡帶著看穿一切的微妙,「那你慢慢等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就在這時,宋秋音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倏地一亮,朝不遠處喊了一聲,「阿遲!」

  正準備走向普通電梯的許凌霜聽見動靜,循聲望過去,果然看到陸遲穿著一件菸灰藍的襯衫走了進來。他沒打領帶,外面也沒套正式西裝,看起來比平日少了幾分嚴肅,多了幾分隨性,但眉宇間籠罩的沉鬱並未散去。

  宋秋音快步迎了上去,語氣是刻意的熟稔,「阿遲,你來了,我有話和你說。」

  陸遲淡淡瞥她一眼,沒什麼表情,「說什麼?」

  「是關於昨晚的事……」宋秋音聲音放低,欲言又止。

  陸遲眼底掠過一絲疲憊,顯然不願在人來人往的大堂多談,只簡短道,「跟我來。」

  宋秋音心中一喜,趁陸遲不注意,給了旁邊前台小妹一個隱含得意的眼神。

  前台小妹趕忙低下頭,假裝沒看見。

  瞧著對方吃癟的模樣,宋秋音剛剛積壓已久的怨氣總算得以釋放。

  下次她來,總不可能再攔著了吧。

  陸遲已經朝著專用電梯那邊走去,步伐未停,宋秋音趕緊收斂心神,快步跟了過去。

  許凌霜看著迎面走來的兩人,微微挑眉,有些意外陸遲真的和宋秋音約好了,她剛才還覺得是宋秋音瞎編亂造的。

  當陸遲經過她身邊時,許凌霜自然地打了招呼,「今天心情看起來不錯啊,能正常來上班了?昨晚你死氣沉沉的,怪嚇人的,還以為你怎麼了。」

  陸遲腳步微頓,看了她一眼,「你怎麼來了?」

  許凌霜舉起手中的文件晃了晃,「明天早上九點,盛瀾第三輪設計方案大會,我過來和唐經理再溝通一下細節。」

  陸遲眸色淡淡,對此並不怎麼關心地「嗯」了一聲。

  許凌霜又狀似不經意地問,「對了,明天的會,你要參加嗎?」

  陸遲一下子就想到了姜棲。

  她作為項目組成員,明天肯定會參加。

  早上兩人才離完婚,他心裡空落落的,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想她。

  以前他們是夫妻,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

  現在分開了,似乎只有在工作場合,才能多見一面是一面。

  於是他幾乎沒有猶豫地說,「我會參加。」

  許凌霜抿唇一笑,「那我們可就恭候大駕了,準時點,別擺你總裁架子又遲到了啊。」

  陸遲對此不以為意,剛要繼續往前走,卻像是想起什麼,補了一句,「昨晚的事,謝了。」


  許凌霜知道他指的是自己通風報信的事。

  她看了一眼站在陸遲身後的宋秋音,意有所指地說,「謝什麼?這麼多天相處下來,姜棲早就是我的朋友了,朋友有難,我能見死不救嗎?」

  宋秋音眸光驟然一冷,她猜的一點也沒錯,就是許凌霜壞的事。

  陸遲沒再說什麼,隨手按了電梯按鈕,徑直走了進去。

  宋秋音容不得多想,趕緊跟了進去,生怕電梯門關上。

  電梯門合上,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陸遲高大挺拔的身影佇立在那裡,一言未發,只有電梯運行時細微的嗡鳴。

  這沉默在宋秋音看來格外逼仄,讓她感覺無處可躲,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她想起昨晚陸遲毆打江逸時那狠厲的眼神,心有餘悸,最終還是沒敢在電梯裡貿然開口。

  電梯到達指定的樓層,門一開,陸遲率先走了出去,步伐很快。

  宋秋音沉默地緊跟其後,幾乎是小跑著才能跟上。

  徐遠在工位上,看到兩人一前一後走來,有些意外,但還是立刻起身打招呼,「總裁,陸董說您要是來公司了,去他辦公室一趟。」

  「我知道了。」陸遲腳步未停。

  徐遠看向他身後的宋秋音,詢問道,「宋小姐,需要泡茶或者咖啡嗎?」

  「不用。」陸遲替她回答,徑直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

  他在寬大的辦公桌前站定,回身看著跟進來的宋秋音,沒有任何讓她坐下的意思,直接道,「說吧。」

  宋秋音有些侷促地站在那裡,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醞釀了一下情緒,才開口,「昨晚的事,說來我也有錯,是我沒有勸住江逸,讓他和姜棲發生了那麼大的衝突……」

  陸遲眸色沉沉,不疾不徐地盯著她,「你明知勸不住,為什麼沒提前告訴我?」

  宋秋音早已想好了說辭,「你昨天失聯一整天,電話不接,消息不回,誰也聯繫不上你,況且……我就算告訴你了,江逸也會怪我,他不讓我往外說。」

  「是你怕他怪你?」陸遲向前一步,壓迫感隨之而來,「還是你也想趁機找姜棲麻煩,在一旁推波助瀾,甚至出謀劃策?」

  宋秋音睫毛劇烈地顫了顫,抬起眼,眸中瞬間盈滿了水光,帶著受傷和不可置信,「你就是這麼想我的?」

  陸遲不為所動,直接翻出舊帳,「上次在劇組,誣陷姜棲偷東西的事,不也是你一手籌劃的?」

  宋秋音被噎了一下,隨即辯解道,「我就衝動了那麼一次,當時姜棲喊來江逸母親,對我又打又罵,讓我在劇組顏面盡失,我氣不過,才想出那個辦法,想讓姜棲也感同身受一下。」

  「氣不過?」陸遲眼神更冷,「江逸母親來大鬧的事,後來我分明給你擺平了,劇組的人也承諾不會再外傳,你還有什麼氣不過的?」

  「我也是人啊!」宋秋音提高了音量,眼眶泛紅,「我一直受姜棲和關明夏的欺負,難道連反擊一下都不可以嗎?」

  「不可以。」陸遲的回答斬釘截鐵,沒有任何轉圜餘地,「姜棲是我的妻子,你要反擊她,就是站在了我的對立面。」

  宋秋音望著陸遲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那裡此刻寫滿了冷漠和疏離,意識到他是認真的,不是氣話。

  她陷入了沉默,心一點點沉入冰窖,寒意刺骨。

  陸遲並不打算就此放過,他繼續道,語氣透著一種審視後的失望,「你之前說過,會和姜棲試著和睦相處,恢復年少時的情誼,現在看來,你是一點努力也沒做。」

  宋秋音嘴角扯出一抹苦澀到極致的笑,「我們為什麼做不成朋友的原因,你真的不知道嗎?」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積壓了太久,控訴般說道,「因為你啊!」

  「明明是我先認識你的!為什麼你眼裡只有姜棲?」

  「如果當初我們沒有走散,我跟著你們一起去了京市,那三年陪在你身邊的是我,你喜歡的人會是我嗎?」

  陸遲沉默了下,給出了清晰的答案,「不會。」

  宋秋音激動地反駁,「你騙人!要是不喜歡我,你怎麼會義無反顧衝進火場救我,還受了傷?」

  陸遲眼眸黯了黯,似乎回憶起舊事,但語氣依舊沉穩,「事情因我而起,我確實也虧欠你。」


  「只是因為虧欠嗎?」宋秋音不肯放棄,追問道。

  陸遲平靜地看著她,終於將話說得明白透徹,「當年你救了我和江逸,我很感謝你,但這不是你一次次得寸進尺的理由,不要把我們之間那點最後的情分,都給消磨殆盡。」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陸懷舟走了進來,見到宋秋音也在,而且氣氛明顯不對,他微微一怔。

  陸遲迎上父親的視線,並未迴避,轉而對宋秋音說,「要是再對姜棲搞那些小動作,別怪我對你也翻臉,出去吧。」

  宋秋音咬了咬唇,似乎有點不甘心,但最終只能悻悻地離開。

  路過陸懷舟身邊時,她低低地喚了一聲,「陸叔叔好。」

  陸懷舟沒有回應,甚至沒多看她一眼,徑直走到陸遲跟前,眉頭輕蹙,「你這幾天玩消失去哪了?班也不上。」

  陸遲神色平淡,「離婚去了。」

  陸懷舟並不意外,只是確認道,「離了打算和那個宋小姐在一起?」

  「以前沒有這個想法,現在也不會。」陸遲回答得乾脆利落。

  陸懷舟一針見血地說,「那之前為什麼不說清楚?老婆沒了才張嘴了。」

  陸遲喉結滾動了一下,移開視線,陷入了沉默。

  他處理完這幾天堆積的工作,離開公司時已經夜幕降臨,城市華燈初上,車流如織。

  徐遠在前面沉默地開著車。

  陸遲坐在后座,沒有看窗外流逝的夜景,而是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了一條銀色的五角星項鍊。

  當初他趕到火場時,只看到地上躺著昏迷不醒的宋秋音,而旁邊就掉了這麼一條項鍊。

  陸遲一眼就認出了這是姜棲隨身戴的。

  他趕忙撿起項鍊,下意識以為姜棲也在這裡,可能受傷昏迷在某個角落。

  可火勢已經很大了,濃煙滾滾,能見度極低。

  陸遲看不清,只能焦急地大喊著她的名字,回應他的只有木材燃燒的噼啪聲。

  他不死心,在倉庫廢墟里艱難地尋找了一番,結果被一根突然倒塌燃燒的柱子砸中肩膀,才留下了那道深刻的疤痕。

  他這麼一找,耽誤了寶貴的救援時間,火勢也越來越猛,再不走兩人都可能葬身火海,他這才忍著肩膀的劇痛,抱起昏迷的宋秋音離開了火場。

  而宋秋音也因為在火場待得太久,吸入了過量粉塵,落下了終生的呼吸疾病。

  說來,這確實有他的一部分責任。

  最理智的做法本該是先把確定的傷員宋秋音救出去,再折返回去尋找可能存在的姜棲。

  可那時,看到姜棲貼身戴的項鍊遺落在那裡,什麼理智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後來得知姜棲並無大礙,好好在家待著,他真的是慶幸又無奈,種種複雜情緒交織,這條項鍊他也沒還她,就這樣一直偷偷留著。

  陸遲想起賀雲帆說的話——「自尊能當飯吃嗎?」

  他抿了抿唇,想著或許該主動點,開啟一下話題,打破現在的僵局。

  於是,他拿出手機,找到那個熟悉的對話框,斟酌著輸入了幾個字,發送了過去。

  ……

  此刻,姜棲正在臥室里收拾行李箱,為明天的離開做最後準備。

  聽到床上的手機響了一聲,她走過去,拿起一看,發信人竟是陸遲,內容只有四個字。

  【吃飯了嗎?】

  姜棲額角抽了抽,這人還惦記著那頓散夥飯呢?

  什麼該死的儀式感啊。

  她連回復都懶得打,直接點開陸遲的頭像,選擇了加入黑名單,然後把手機丟回床上,繼續回去收拾行李。

  陸遲坐在車裡,等了許久,手機屏幕依舊暗著,沒有期待中的回覆。

  他抿緊唇,又嘗試著發了一條。

  【沒吃的話,我可以請你。】

  消息發送出去的瞬間,旁邊卻出現了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下面一行小字清晰地顯示。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他被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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