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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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的男人們還在興奮地搓著手,紅通通的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光,仿佛已經聞到了「佳肴」的香氣。

  他們摩拳擦掌,一步步朝格沃夫他們逼近,根本沒把這幾個「小孩」放在眼裡。

  可下一秒,格沃夫只是把右手舉過頭頂,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響聲里,那些男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們驚恐地看著自己的身體迅速縮小、扭曲,黑色的衣服變成了蟲殼,粗壯的手臂化作了細腿——不過眨眼功夫,滿屋子的強盜就都成了地上亂爬的小蟲子,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發出細碎的窸窣聲。

  格沃夫沒花費太多時間。

  他抬腳碾過,古魯特也跟著踩下去,「咔嚓」「噗嘰」的聲響此起彼伏,像在踩碎一堆腐爛的漿果。

  灰鼠從口袋裡竄出來,小爪子精準地按住每一隻試圖逃竄的蟲子,得意地甩著尾巴。

  不過片刻,地上就只剩下一灘灘噁心的漿液,再沒一隻蟲子能動彈。

  他轉身走向灶前的老太婆,火光映在她布滿皺紋的臉上,明明滅滅。

  「現在可以說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太婆顫抖著嘴唇,終於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

  這些傢伙根本不是什么正經人,是一群強盜,殺人如麻,搶遍了附近的村落。

  更喪盡天良的是,他們還吃人,不管男女老少,只要被抓住,就會被當成「儲備糧」。

  「我……我也是被他們搶來的。」老太婆抹了把淚,「當時我說我會做飯,會聽話,他們才沒殺我,留著給他們燒火做菜……那些日子,我天天都想著死,可又怕家裡人還在等我……」

  而那隻鳥也是一隻聰明鳥,它唱著恐怖的歌謠,其實也是在為那些被害死的人哀鳴

  於是格沃夫抬頭看向小鳥,告訴它去尋找狼王國。

  小鳥看懂了,撲稜稜飛起,在他頭頂盤旋兩圈,叫了兩聲謝謝,然後振翅朝著森林深處飛去,聲音里終於沒了之前的陰森,多了幾分輕快。

  「我也該回去了。」

  老太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神里有了點盼頭

  「不知道我那孩子們是不是還活著……」

  格沃夫點點頭:「路上小心。」

  他們在木屋外告別。

  老太婆朝著遠方走去,背影佝僂卻堅定,像株在石縫裡掙扎著要開花的野草。

  格沃夫他們則轉身,古魯特撿了些乾柴堆在木屋周圍

  「呼」地一聲,火焰就舔上了木牆。

  他們坐在不遠處的石頭上,靜靜地看著那座藏滿罪惡的木屋被火焰吞噬。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明明滅滅。

  「真是邪惡的人類。」普西凱說

  古魯特攥著拳頭,瓮聲瓮氣地說:「他們不是人,是披著人皮的惡魔。」

  灰鼠:「火燒強盜,灰鼠是也!」

  格沃夫看著跳躍的火焰,忽然笑了笑,伸手把帽檐往下拉了拉,遮住自己的眼睛,只露出抿緊的嘴角。

  火光從帽檐下鑽進來,在他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不知過了多久,木屋徹底燒成了灰燼,連最後一點火星都被晚風吹滅,只留下一堆黑漆漆的焦炭,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走吧,回去了。」

  格沃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他們往小鎮的方向走,腳步輕快了許多。

  森林裡的風帶著草木香,吹散了身上的煙火氣。

  當格沃夫他們走到巷口時,遠遠就看見大衛家的窗戶亮著燈

  昏黃的光透過糊著細麻紙的窗欞映在牆上,像塊剛從灶上取下來的黃油,慢慢暈開暖融融的光斑,在漆黑的夜裡裹著股煙火氣,讓人心裡踏實。

  推門進去時,大衛正坐在靠窗的書桌旁,手裡捏著支炭筆,在粗糙的麻紙上寫著什麼,筆尖划過紙面,發出「沙沙」的輕響。

  聽見門軸轉動的「吱呀」聲,他猛地抬起頭,眼裡帶著點熬夜的紅血絲,卻亮得很,像浸在溪水裡的星星,藏著藏不住的期待。


  「你們去哪了?」

  他連忙站起身,手忙腳亂地把紙折起來塞進懷裡,拍了拍粗布褲子上沾的炭灰,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擔憂

  「這麼晚才回來。」

  格沃夫往壁爐里添了根乾柴,火苗「噼啪」跳了跳,把他的臉頰映得泛紅:「去森林裡轉了轉,看看風景。」

  古魯特和普西凱也點點頭,算是附和。

  他們默契地閉了嘴,沒提木屋裡那些沾著血的罪惡。

  大衛果然沒多問,只是鬆了口氣似的笑了笑,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了,像被春風吹化的冰紋。

  他搓了搓手,掌心的薄繭蹭出輕微的聲響,突然往前湊了兩步,聲音壓得低低的,卻難掩那股子雀躍,像揣了只撲騰的小鳥:「跟你們說個好消息——兩天後,我就要跟莉莉結婚了!」

  「結婚?」普西凱的眼睛「唰」地亮了,像夜空里瞬間綻開的煙花,「真的嗎?」

  「對!」

  大衛重重點頭,臉頰飛上兩團紅暈,比壁爐里的火光還艷

  「我請了鎮上的神父,就在那座爬滿常春藤的小教堂里,他會為我們念禱詞。到時候,你們一定要來啊,少了誰都不行。」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那張剛折好的紙,小心翼翼地展開——是張皺巴巴的麻紙,邊緣被手指捻得發毛,上面用炭筆歪歪扭扭寫著「請帖」兩個字,旁邊還畫了兩朵金銀花,花瓣圓滾滾的,像兩顆擠在一起的小心臟。

  「這是我自己弄的邀請函,字寫得丑,畫也不像樣……」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好看!比森林裡的螢火蟲還好看!」普西凱搶著答應,「我一定來!」

  古魯特也咧開嘴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像是在期待什麼。

  格沃夫看著大衛眼裡的光,那光比壁爐里跳動的火苗還暖,比窗外灑進來的月光還亮,像揉碎了的太陽,裹著蜜似的。

  他想起森林裡那片帶著焦糊味的風,想起那些在腳下化作漿液的蟲子,忽然覺得,這樣的喜事,才該是世界本來的樣子——有暖燈,有笑臉,有藏不住的期待,而不是那些見不得光的骯髒。

  「我們都來。」

  他笑著說,指尖泛起淡粉色的光,憑空召喚出一支裹著金箔紙的棒棒糖,遞到大衛手裡

  「提前給你的禮物,草莓味的。」

  大衛接過棒棒糖,金箔紙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像撒了把星星。

  他咧著嘴笑,眼角的紅血絲都染上了喜氣,連說話都帶著點顫音:「我想莉莉知道了會很開心的!」

  壁爐里的火還在安安穩穩地燒著,鍋里的水不知什麼時候開了,「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古魯特在屋裡轉來轉去,琢磨著該給新人唱什麼歌;

  灰鼠則從格沃夫口袋裡鑽出來,叼著顆水果糖,蹲在桌角「咔嚓咔嚓」地啃,小尾巴搖得歡實。

  格沃夫靠在一邊,聽著這亂糟糟的動靜,嘴角的笑意像化不開的糖,甜到了心裡。

  他想,這兩天的等待,大概會像含著一支永遠不會化的棒棒糖,又甜又讓人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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