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棕熊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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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沃夫和灰鼠還在聊著傑瑞的傳說,腳底下的落葉被踩得「沙沙」響。

  灰鼠蹲在格沃夫頭上,小爪子扒著他的耳朵,眼睛亮晶晶的:「你說傑瑞真的能躲開貓的爪子?我上次在鎮子的糧倉里,被一隻貓追得繞著麻袋跑了十圈,差點沒喘過氣來。」

  「那是你沒找對法子。」格沃夫撥開擋路的樹枝,漫不經心地說,「傑瑞會鑽老鼠洞,還會把貓引到捕鼠夾上。下次再遇著貓,你就往狼大哥身邊跑,保准它嚇得掉頭就躥。」

  灰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突然指著前方喊:「快看!那是什麼?」

  格沃夫順著它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密林深處露出一角木屋頂,煙囪里還冒著淡淡的白煙,看著比小矮人的木屋大了足足兩倍,木板牆上爬滿了常春藤,門口堆著劈好的柴火,整整齊齊碼到屋頂那麼高。

  「是座大房子。」

  格沃夫的眼睛亮了,心裡「怦怦」直跳——這荒郊野嶺的,誰會蓋這麼大的屋子?難道是巫師的住處?

  前世聽著童話故事裡,巫師都喜歡住在偏僻的地方。

  難道我格沃夫的機緣就要來了嗎?

  「咱們去看看吧!」格沃夫按捺住興奮,腳步都快了些。

  灰鼠雖然有點怕,但想到格沃夫說的「傑瑞的勇氣」,還是硬著頭皮沒吭聲,只是把小腦袋往格沃夫的毛髮里埋了埋。

  越走近屋子,越能聞到一股甜絲絲的味道,像是蜂蜜混著烤麵包的香氣。

  屋門沒關嚴,留著道縫,裡面傳來「咚咚」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捶打什麼東西。

  格沃夫放慢腳步,躡手躡腳地湊到門縫邊往裡瞅——

  屋裡的地板是打磨光滑的橡木,中間擺著張巨大的木桌,桌上堆著十幾個蜂巢,金黃的蜂蜜順著木桌邊緣往下淌,在地上積成小小的水窪。

  桌旁站著個毛茸茸的大傢伙,足有三個狼大哥那麼高,渾身覆蓋著棕色的毛髮,正背對著門口,用厚實的熊掌捶打蜂巢,動作笨乎乎的,蜂蜜濺得它背上到處都是。

  「是熊!」灰鼠嚇得差點咬到舌頭,小爪子死死抓住格沃夫的耳朵,「咱們快跑吧!我聽說熊會吃老鼠的!」

  恐怕他看不上這點老鼠肉,格沃夫下意識地想。

  但他很快也愣了愣——不是巫師?是熊?

  他定了定神,又仔細看了看:那熊穿著粗布圍裙,上面沾著蜂蜜和麥麩,圍裙帶子松松垮垮地系在背後,看著倒不像會吃人的樣子,又是一隻像狼大哥那樣聰明的熊嗎?

  正看著,裡屋突然傳來個溫柔的女聲:「輕點捶,別把蜂巢里的幼蟲砸壞了,留著能釀新蜜呢。」

  捶打蜂巢的熊停下動作,瓮聲瓮氣地應了一聲:「知道了。這蜂巢太硬,不使勁敲不開。」

  他轉過身,格沃夫這才看清他的臉——圓滾滾的腦袋,黑亮的眼睛像兩顆黑曜石,鼻子上沾著片蜂巢,看著憨憨的,沒什麼兇相。

  緊接著,裡屋走出另一隻熊,體型比大熊小些,毛髮是淺棕色的,圍裙上繡著朵向日葵,手裡端著個陶盆,裡面裝著攪好的麵團。

  「孩子呢?剛才還在這兒圍著要蜂蜜吃。」她走到大熊身邊,伸手替他擦掉鼻子上的蜂巢,動作親昵得很。

  「在柴房裡玩呢。」大熊指了指後門,「剛才看見你發麵,就吵著要學揉麵團,被我趕去柴房玩木柴了。」

  話音剛落,後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毛茸茸的小傢伙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走路還搖搖晃晃,嘴裡喊著「媽媽,我要吃蜂蜜麵包」。

  它的毛髮是淺棕色的,跟母熊一個樣,小爪子上還沾著木屑,跑到桌旁就往母熊腿上爬。

  「慢點跑,別摔著。」母熊笑著把熊寶寶抱起來,用圍裙擦了擦它爪子上的木屑,「等烤好麵包就給你們吃,現在先嘗嘗這個。」

  她從桌上拿起塊蜂巢,掰了一小塊塞進熊寶寶嘴裡,小傢伙立刻「吧唧吧唧」吃起來,蜂蜜沾得滿臉都是。

  格沃夫看得入了神,灰鼠在他頭上小聲問:「咱們還走嗎?它們好像……不凶。」

  「再看看。」格沃夫正說著,屋裡的大熊突然抬起頭,鼻子嗅了嗅,「好像有客人來了。」

  格沃夫心裡一緊,剛想躲,大熊已經大步走到門口,把門拉開了。

  四目相對,格沃夫尷尬地笑了笑,但也沒有特別緊張。畢竟他想跑的話,他覺得他還是跑得過熊的,再說,這熊看上去也不凶。


  但灰鼠直接嚇得鑽進他的毛髮里,只露出個小尾巴尖,然後似乎又想起傑瑞的事情,又努力地探出頭,裝作自己很強大的樣子,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是只狼啊。」大熊的聲音像悶雷,透著一股疑惑和戒備,他低頭打量著格沃夫,粗重的呼吸吹得格沃夫耳朵發癢,「你們有什麼事?怎麼跑到這兒來了?迷路了?」

  格沃夫猶豫了一下,看著大熊那雙黑亮的眼睛,嘗試解釋:「我們沒有惡意,就是路過這兒,看見大房子,就過來看看。我叫格沃夫,這是我的朋友灰鼠。」

  然後灰鼠看著大熊疑惑的眼神,小爪子攥得緊緊的,顫顫巍巍地回答:「是……是的,我們沒有惡意。」

  聽了灰鼠的回答,大熊的戒備一下子消失了。

  他努力擠出一副友好的表情,嘴角往兩邊扯了扯,儘管在他那張毛茸茸的熊臉上,這表情看著還是有點凶。

  「好吧,我相信你們。」大熊瓮聲瓮氣地說,「一隻能和老鼠交朋友的狼,看上去也不是惡狼。」

  當然,這也是他作為熊的信心,畢竟他這體型,真動起手來也不怕什麼,於是他往旁邊挪了挪,讓出門口的位置,「進來坐坐吧,屋裡暖和。」

  進了屋,格沃夫才發現這屋子比外面看著還寬敞,角落裡堆著過冬的乾草,像座小山;牆上掛著風乾的野果和獸皮,有張狐狸皮特別顯眼,毛光水滑的;

  壁爐里的火燒得正旺,噼啪作響,上面烤著個巨大的麵包,足有小矮人那麼高,麥香混著蜂蜜味直往鼻子裡鑽,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母熊把熊寶寶放在椅子上,小傢伙立刻抓住椅腿晃悠,她沒說話,只是偶爾用眼角的餘光瞟格沃夫和灰鼠,眼神里還帶著點戒備,圍裙上的向日葵被爐火照得金燦燦的。

  「我們住在東邊的小木屋,跟幾個小矮人一起。」格沃夫坐在大熊遞過來的木凳上,這凳子對他來說有點大,坐上去晃晃悠悠的,爪子得緊緊扒著邊緣才不會滑下去。

  聽了他的話,大熊和母熊恍然大悟,對視了一眼。

  大熊甚至哈哈大笑起來,熊掌拍得桌子「砰砰」響,震得桌上的蜂巢都滾了滾:「是那幾個膽小的小矮人嗎?上次我去那邊找野莓,遠遠看見我就抱著籃子躥了,跟被風吹的蒲公英似的。」

  那能不跑嗎?你可是熊啊。

  灰鼠和格沃夫心裡同時冒出這句話,對視了一眼,都沒敢說出口。

  母熊這才放下戒備,起身往桌邊的陶罐走去,倒了兩杯水,是甜甜的蜂蜜水,只不過杯子是粗陶做的,特別大。

  對格沃夫來說還能勉強端著,對灰鼠來說,那杯子簡直就像個澡盆。

  她把水杯往格沃夫面前推了推,略帶歉意地說:「很抱歉,剛才把你們當成惡狼了。」

  惡狼?聽著這兩個字,格沃夫皺了皺眉,感覺莫名其妙,忍不住問道:「什麼意思呢?難道這森林裡還有專門幹壞事的狼?」

  灰鼠也豎起耳朵,小腦袋歪著,顯然也很好奇。

  一旁的大熊嘆了口氣,往壁爐邊湊了湊,烤著爪子說:「是一群可惡的傢伙,當然也不局限於狼,比如還有惡狐狸。」

  他頓了頓,解釋道,「這片森林的動物,有的沒開智,就知道吃喝捕獵;有的開了智,像我們這樣,能說人話,懂點道理,通常是不會互相對付的。但狼和狐狸除外,總有些傢伙不按規矩來,搶別的動物的食物,甚至會吃掉它們,欺負弱小,所以也就有了『惡狼』『壞狐狸』的說法。」

  難怪在童話世界裡,狼都是反派。

  格沃夫無奈地想,看來這刻板印象不是沒道理的。

  「當然也總有不信這個的,我就不信。」大熊拍了拍胸脯,蜂蜜在他毛茸茸的爪子上蹭出亮閃閃的印子,「畢竟我也是食肉動物,憑什麼對狼抱偏見?直到……」

  他突然停住了,眉頭皺了起來,像是想起了不愉快的事。

  母熊在旁邊補充道:「我們在森林裡開了家動物酒館,也不是為了賺錢,就是覺得大家聚在一起熱鬧,誰路過都能進來喝口蜜水,吃塊漿果。」

  「對,就之前,」大熊接過話頭,語氣有點憤憤不平,「我碰見一隻黑狼,瘦得皮包骨頭,失魂落魄的,看著怪可憐的,就把他領回酒館,給了他半隻烤野兔(當然是沒開智的)。結果轉頭就聽見酒館裡吵吵嚷嚷,跑去一看,那黑狼竟然在堂而皇之地追一隻豬!那豬還是酒館的老顧客,嚇得直哆嗦!」

  講到這裡的時候,大熊下意識地開口:「真是一個沒有素質的惡狼!」

  說完又連忙擺了擺爪子,看了格沃夫一眼,補充道,「當然,我就知道,狼還是有好的,比如你,還帶著老鼠朋友,一看就心善。」

  (中秋快樂,吃月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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