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0章 天界秘境
光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雲昊感覺到一陣短暫而劇烈的失重感，如同整個人被拋入了一股無形的洪流中。
四周的星光與黑暗在視線中扭曲拉長，化作無數條細長的光絲向著同一個方向流去。他閉上眼睛，任由那股力量裹挾著自己向前滑動。
當雙腳重新踩到實地上時，他睜開了眼。
這片天地與三千仙域截然不同。
天空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顏色——不是白、不是藍、不是紫，而是一種介於琥珀與青銅之間的古老色調，如同一塊被歲月打磨了無數萬年的寶石倒扣在穹頂之上。
天空中沒有任何雲層，但光線卻均勻地鋪灑下來，仿佛光源並非來自某一處，而是整片天空自行在發光。
腳下的地面是平整的灰白色石面，石面上刻滿了細密的紋路。
那些紋路極其古老，紋理深邃而均勻，如同一張被自然風化了無數年的地圖鋪展在腳下。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到近乎實質的仙氣，比精玄仙域濃郁了百倍不止。
雲昊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那一瞬間他感覺到自己的經脈如同被溫水浸泡過的乾裂河床，七條主脈中流淌的混元仙力在那一口呼吸中驟然加速，仿佛連它們都在饑渴地汲取著這片天地中無處不在的磅礴能量。
他站在原地沒有立刻移動，先讓身體適應這片天地的環境。
片刻後他開始感知周圍的空間。
神念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向四周擴散開去，覆蓋了方圓數里、數十里、百里。
眉頭微微蹙起。
這片空間有盡頭。
神念觸碰到了一層無形的屏障，那道屏障並不暴烈，卻極其堅韌，如同一層厚不可測的琥珀將整片空間包裹其中。
無法穿透那層屏障，也無法感知到屏障之外有什麼。
天界令牌帶來的地方並非整個天界，而是一片被單獨劃分出來的修煉空間。
雲昊將神念收回，重新審視周圍的環境。
這片空間方圓約百里，地形以平原為主，中央隆起一座低矮的山丘，山丘頂端有一棵枯樹。
枯樹的枝幹蒼勁如鐵，沒有葉片，但樹幹上流轉著暗金色的光芒，與雲昊體內建木之力的光澤如出一轍。
走向那座山丘。
走到山丘頂端時，那棵枯樹的輪廓變得清晰起來。
樹幹粗壯，需要數人才能合抱，樹皮表面布滿了乾裂的紋路，那些紋路如同被風乾的河床，每一道都深可見骨。
但枯樹的枝幹依舊堅硬，尖端微微上翹，仿佛仍在托舉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目光落在枯樹根部一塊凸起的石面上。
石面光滑平整，上面刻著一行字：「此境乃天界諸仙君為後人開闢之修行地。境內仙氣百倍於三千仙域，然其力狂暴難馴，若欲長久修煉，須先以根基紮根於大地，再引仙氣入體。根基不穩者，反被仙氣所噬。」
落款處沒有名字，只有一道淺淡的符文標記，與天界令牌邊緣的紋路一致。
雲昊在枯樹旁盤膝坐下，手掌按在地面上感受著腳下石面的觸感。
將建木之力順著掌心滲入地面，那些金色的根須從丹田中延伸出來，向下扎入石面，如同樹根尋找水源一般向著地底深處蔓延。
當建木之力的根須觸碰到地底深處涌動的仙氣洪流時，雲昊感覺到一股灼熱而沉重的能量沿著根須倒灌回來，沖入他的經脈。
那能量確實比三千仙域中的仙氣濃郁百倍，但它的質地也完全不同。
更加稠密、更加沉重，流轉時有一種如同液態金屬般的質感。
他的經脈在那股能量的衝擊下微微震顫，如同一條被洪水衝擊的河道，每一寸經脈壁都在承受著遠超負荷的壓力。
沒有急於吸納，先將建木之力鋪設成一個更加密集的網絡覆蓋在經脈壁內側，然後再緩緩引入那股能量。
那股能量湧入經脈時速度慢了許多，但每經過一處經脈壁都會被建木之力層層過濾、轉化、提純，最終匯入丹田時已經變得溫潤可控。
感覺到自己的混元仙力在緩慢而持續地增長，那速度比在三千仙域中快了十倍不止。
那種增長不像瓶頸碎裂時的爆發，更像是一條河流在雨季中持續上漲，水位無聲而堅定地攀升。
雲昊開始在這片空間中待了下來。
第一年，雲昊將全部精力都用於適應這片天地中的仙氣。
那股狂暴而濃稠的能量在他的經脈中反覆打磨了無數遍，讓他的經脈壁變得更加堅韌厚實，從三層增厚到五層，每一層都覆蓋著一層暗金色的光澤。
建木之力的根須在丹田深處重新編織成更加密集的網絡，將九枚道果之間的循環進一步加固。
混元仙力從七重穩步攀升到了八重巔峰，距離九重只有一層薄薄的壁壘。
枯樹在第二年開出了一片葉子。
雲昊注意到那片葉子時正在調息，枯樹頂端那片暗金色的葉子展開後紋路清晰，與血月之地中建木的葉片形態相似，但顏色更深、質地更厚。
他伸出手觸碰那片葉子，一股溫熱的力量順著指尖湧入體內，如同枯樹在這片天地的仙氣滋養下正在緩慢復甦。
第三年，雲昊從枯樹邊站起身，在這片空間中走了一圈。
方圓百里的每一寸地面他都走過，每一道紋路都仔細觀察過，那層看不見的屏障如他所料沒有任何間隙，形成了完全封閉的修煉空間。
回到枯樹旁重新坐下，開始衝擊混元九重。
第四年，混元九重的壁壘碎裂，他的修為突破至大羅後期。
九枚道果的光芒在丹田中亮了一個層次，建木之力的根須延伸到了經脈壁的最外層，魔元與九色靈光的融合比之前更加深入。
也就是在這一年，雲昊第一次感知到了這片空間中還有別的東西。
那天他正在枯樹下調息，建木之力的感知順著地面擴散開來時，他在空間東北角的方向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力量波動。
那道波動不同於仙氣，也不同於混元仙力，而是一種更加凝練、更加古老的力量，如同某種被沉睡了很久的東西正在呼吸。
沒有立刻過去查看，而是保持警惕繼續修煉。
接連幾天那道波動都在同一時間出現，持續約半個時辰後消失，如同定時甦醒又定時沉睡的存在。
第十天雲昊站起身，朝著那道波動的方向走去。
空間東北角的地面上刻著與眾不同的紋路，那些紋路比別處的更深、更寬，組成一個直徑約三丈的圓環。
圓環中央的地面微微凹陷，如同一處天然的淺坑。
坑底放著一枚暗紅色的晶石，晶石表面流轉著微弱的光芒，正是那道波動的源頭。
雲昊在圓環邊緣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枚晶石上。
沒有貿然進入圓環，而是先感知了一下周圍的氣息。
片刻後他確認沒有禁制，才踏入圓環中央蹲下身來。
暗紅色晶石入手微涼，內部的能量波動如同心跳般規律而穩定。
在他握住晶石的瞬間，一道低沉的聲音從晶石中傳出：「你拿走了我的東西。」
雲昊沒有鬆手。
低頭看著那枚晶石：「你的東西？」
「它來自我的修煉台。你取走了它，我就無法繼續修煉了。」那個聲音繼續響起，語調沒有起伏，不急不緩：「我在這裡待了千年，一直在用那枚晶石輔助修行。你拿走它，我便斷了來源。」
雲昊沉默了一瞬：「你也在天界令牌的空間中？」
「你認為天界令牌只有一塊？」那聲音反問：「每一塊令牌都連通這座秘境，只是進入的時間不同、位置不同。我在西邊一百七十里的山谷中，你拿走的晶石是我布下的引靈陣的核心。」
雲昊低頭看著手中的暗紅色晶石，又抬頭望了一眼西邊的方向：「你想要回去？」
那聲音沉默了片刻：「你拿到它，是你的本事。引靈陣斷了，我還可以重新布置。不過我想見見你……千年了，這座秘境中我只見過令牌持有者，但從未在秘境中遇見過活人。」
雲昊將暗紅色晶石放在圓環中央的地面上：「你想見，那就來。我在中央的枯樹旁。」
沒有拿走那枚晶石，轉身走回枯樹方向。
傍晚時分，一道身影從西邊的天際線方向走來。
那是一個身材修長的男子，面容年輕但眼神滄桑，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長袍，袍角沾著一些塵土。
他的修為混元十一重巔峰，氣息收斂得極其深厚，如同一口被塵封了無數年的古井。
在距離枯樹數丈處停下腳步，目光先是落在那棵枯樹上，又落在雲昊身上：「你來的時間不長。我看你修為，來這裡應該不到五年。」
雲昊坐在枯樹旁的平地上：「四年。你是三千仙域哪個仙域的？」
「天元仙域。」那人說，「進來之前是大羅榜第三。那時上榜的榜首還是北辰玄一，那是很久遠的事了。」
他走到枯樹的另一側，在離雲昊不遠不近的地方坐下：「你是哪一屆的？」
雲昊說：「剛結束的那一屆。」
那人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榜首是何人？」
雲昊說：「是我。」
那人的目光在雲昊身上停了好一會兒：「混元九重拿榜首？」
雲昊說：「那一屆最後一場和北辰玄一打。他退了。」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你確實有這份實力。能在四年內從混元七重突破到混元九重，說明你根基不差。」
他停頓了一下：「我叫林玄。天元仙域散修，進來之前大羅榜第三。」
「雲昊。」雲昊報了自己的名字。
林玄點了點頭：「雲昊。你接下來打算在這裡待多久？」
雲昊說：「十年。至少修到混元十二重。」
林玄看了他一會兒：「十年？你知道我在這裡三千年，才從混元七重修到混元十一重嗎？」
雲昊說：「你的根基和我的根基不同。」
林玄沒有反駁。
站起身：「方才你動了我的引靈陣，算是你我相識的機緣。我住在西邊山谷，你若需要什麼東西，可以來找我。這裡仙氣雖然濃郁，但除了仙氣什麼都沒有，連一枚像樣的仙材都找不到。」
走了幾步又回頭：「不過既然你能在四年內修到混元九重，也許十年真的夠你站到那個高度。等你到了混元十二重，我們再聊一聊關於這座秘境之外的事。」
林玄走了。
雲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然後重新在枯樹旁盤膝坐下。
十年之期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半，他的修為正在穩步攀升，但距離混元十二重還有不短的路要走。
接下來的幾年，雲昊沒有再去空間的其他地方，也沒有去西邊的山谷尋找林玄。
他將全部精力都投入了修煉之中。枯樹的暗金色葉片逐年增多，從一片變成了三片，枝幹上也開始冒出細小的芽點。
第八年，雲昊突破至混元十一重。
建木之力在這片仙氣的滋養下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狀態，虛影的枝幹上出現了暗金色的紋路，如同一層天然的鎧甲。
第九年，他開始衝擊混元十二重的最後一道壁壘。
那是他從踏入大羅境以來遇到的最厚的一道關口，如同將整片天地的重量都凝聚在那一層薄薄的屏障上。
坐在枯樹下，將那枚暗金色玉簡從丹田中取出——九霄破虛指的神通。
雖然修為尚未真正大成，但他需要那道蘊含仙君道韻的玉簡作為引子，來幫助他突破十二重的最後壁壘。
玉簡懸浮在掌心上空，暗金色的光芒中流轉著極其複雜的符文紋路，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仙君級別的力量運轉方式。
他閉上眼，將神念沉入那枚玉簡之中，那些紋路中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湧入識海，又沿著經脈壁向下流淌，與丹田深處的力量共鳴。
混元十二重的壁壘開始鬆動。
那道如天塹般的屏障在仙君道韻的浸潤下變得柔和起來，如同被溫水浸泡過的凍土，正在緩慢而不可逆轉地融化。
第十年的最後一個月，雲昊坐在枯樹下，閉著眼，周身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實質般流轉。
混元十二重的最後一道裂紋在丹田深處碎裂開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洪流從丹田中心湧出，沿著七條主脈向全身擴散。
經脈壁上的暗金色紋路在那一瞬間全部亮起，如同被點燃的燈盞，一片接著一片，從丹田一直蔓延到指尖、到發梢、到皮膚的最表層。
建木虛影在他身後浮現，完全凝實。玄色古木的枝幹上流轉著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紋路，三片完整的葉子在枝頭輕輕顫動，每一次顫動都帶動著周圍空間的共鳴。
雲昊修為在這一刻徹底邁入了混元十二重。
並非戰力強行疊加的頂峰，而是根基穩固、法則貫通、力量運轉如臂使指的大圓滿之境。
睜開眼，枯樹的四片葉子正在暮色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目光越過這片方圓百里的空間，落在西邊天際線的方向。
十年即將期滿，這座秘境之外還有太虛仙域與天元仙域交界處的藏道山，還有精玄仙君，還有那個身在暗處的殷家姑祖，還有三千仙域中無數雙等著看他會變成什麼樣子的眼睛。
四周的星光與黑暗在視線中扭曲拉長，化作無數條細長的光絲向著同一個方向流去。他閉上眼睛，任由那股力量裹挾著自己向前滑動。
當雙腳重新踩到實地上時，他睜開了眼。
這片天地與三千仙域截然不同。
天空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顏色——不是白、不是藍、不是紫，而是一種介於琥珀與青銅之間的古老色調，如同一塊被歲月打磨了無數萬年的寶石倒扣在穹頂之上。
天空中沒有任何雲層，但光線卻均勻地鋪灑下來，仿佛光源並非來自某一處，而是整片天空自行在發光。
腳下的地面是平整的灰白色石面，石面上刻滿了細密的紋路。
那些紋路極其古老，紋理深邃而均勻，如同一張被自然風化了無數年的地圖鋪展在腳下。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到近乎實質的仙氣，比精玄仙域濃郁了百倍不止。
雲昊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那一瞬間他感覺到自己的經脈如同被溫水浸泡過的乾裂河床，七條主脈中流淌的混元仙力在那一口呼吸中驟然加速，仿佛連它們都在饑渴地汲取著這片天地中無處不在的磅礴能量。
他站在原地沒有立刻移動，先讓身體適應這片天地的環境。
片刻後他開始感知周圍的空間。
神念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向四周擴散開去，覆蓋了方圓數里、數十里、百里。
眉頭微微蹙起。
這片空間有盡頭。
神念觸碰到了一層無形的屏障，那道屏障並不暴烈，卻極其堅韌，如同一層厚不可測的琥珀將整片空間包裹其中。
無法穿透那層屏障，也無法感知到屏障之外有什麼。
天界令牌帶來的地方並非整個天界，而是一片被單獨劃分出來的修煉空間。
雲昊將神念收回，重新審視周圍的環境。
這片空間方圓約百里，地形以平原為主，中央隆起一座低矮的山丘，山丘頂端有一棵枯樹。
枯樹的枝幹蒼勁如鐵，沒有葉片，但樹幹上流轉著暗金色的光芒，與雲昊體內建木之力的光澤如出一轍。
走向那座山丘。
走到山丘頂端時，那棵枯樹的輪廓變得清晰起來。
樹幹粗壯，需要數人才能合抱，樹皮表面布滿了乾裂的紋路，那些紋路如同被風乾的河床，每一道都深可見骨。
但枯樹的枝幹依舊堅硬，尖端微微上翹，仿佛仍在托舉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目光落在枯樹根部一塊凸起的石面上。
石面光滑平整，上面刻著一行字：「此境乃天界諸仙君為後人開闢之修行地。境內仙氣百倍於三千仙域，然其力狂暴難馴，若欲長久修煉，須先以根基紮根於大地，再引仙氣入體。根基不穩者，反被仙氣所噬。」
落款處沒有名字，只有一道淺淡的符文標記，與天界令牌邊緣的紋路一致。
雲昊在枯樹旁盤膝坐下，手掌按在地面上感受著腳下石面的觸感。
將建木之力順著掌心滲入地面，那些金色的根須從丹田中延伸出來，向下扎入石面，如同樹根尋找水源一般向著地底深處蔓延。
當建木之力的根須觸碰到地底深處涌動的仙氣洪流時，雲昊感覺到一股灼熱而沉重的能量沿著根須倒灌回來，沖入他的經脈。
那能量確實比三千仙域中的仙氣濃郁百倍，但它的質地也完全不同。
更加稠密、更加沉重，流轉時有一種如同液態金屬般的質感。
他的經脈在那股能量的衝擊下微微震顫，如同一條被洪水衝擊的河道，每一寸經脈壁都在承受著遠超負荷的壓力。
沒有急於吸納，先將建木之力鋪設成一個更加密集的網絡覆蓋在經脈壁內側，然後再緩緩引入那股能量。
那股能量湧入經脈時速度慢了許多，但每經過一處經脈壁都會被建木之力層層過濾、轉化、提純，最終匯入丹田時已經變得溫潤可控。
感覺到自己的混元仙力在緩慢而持續地增長，那速度比在三千仙域中快了十倍不止。
那種增長不像瓶頸碎裂時的爆發，更像是一條河流在雨季中持續上漲，水位無聲而堅定地攀升。
雲昊開始在這片空間中待了下來。
第一年，雲昊將全部精力都用於適應這片天地中的仙氣。
那股狂暴而濃稠的能量在他的經脈中反覆打磨了無數遍，讓他的經脈壁變得更加堅韌厚實，從三層增厚到五層，每一層都覆蓋著一層暗金色的光澤。
建木之力的根須在丹田深處重新編織成更加密集的網絡，將九枚道果之間的循環進一步加固。
混元仙力從七重穩步攀升到了八重巔峰，距離九重只有一層薄薄的壁壘。
枯樹在第二年開出了一片葉子。
雲昊注意到那片葉子時正在調息，枯樹頂端那片暗金色的葉子展開後紋路清晰，與血月之地中建木的葉片形態相似，但顏色更深、質地更厚。
他伸出手觸碰那片葉子，一股溫熱的力量順著指尖湧入體內，如同枯樹在這片天地的仙氣滋養下正在緩慢復甦。
第三年，雲昊從枯樹邊站起身，在這片空間中走了一圈。
方圓百里的每一寸地面他都走過，每一道紋路都仔細觀察過，那層看不見的屏障如他所料沒有任何間隙，形成了完全封閉的修煉空間。
回到枯樹旁重新坐下，開始衝擊混元九重。
第四年，混元九重的壁壘碎裂，他的修為突破至大羅後期。
九枚道果的光芒在丹田中亮了一個層次，建木之力的根須延伸到了經脈壁的最外層，魔元與九色靈光的融合比之前更加深入。
也就是在這一年，雲昊第一次感知到了這片空間中還有別的東西。
那天他正在枯樹下調息，建木之力的感知順著地面擴散開來時，他在空間東北角的方向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力量波動。
那道波動不同於仙氣，也不同於混元仙力，而是一種更加凝練、更加古老的力量，如同某種被沉睡了很久的東西正在呼吸。
沒有立刻過去查看，而是保持警惕繼續修煉。
接連幾天那道波動都在同一時間出現，持續約半個時辰後消失，如同定時甦醒又定時沉睡的存在。
第十天雲昊站起身，朝著那道波動的方向走去。
空間東北角的地面上刻著與眾不同的紋路，那些紋路比別處的更深、更寬，組成一個直徑約三丈的圓環。
圓環中央的地面微微凹陷，如同一處天然的淺坑。
坑底放著一枚暗紅色的晶石，晶石表面流轉著微弱的光芒，正是那道波動的源頭。
雲昊在圓環邊緣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枚晶石上。
沒有貿然進入圓環，而是先感知了一下周圍的氣息。
片刻後他確認沒有禁制，才踏入圓環中央蹲下身來。
暗紅色晶石入手微涼，內部的能量波動如同心跳般規律而穩定。
在他握住晶石的瞬間，一道低沉的聲音從晶石中傳出：「你拿走了我的東西。」
雲昊沒有鬆手。
低頭看著那枚晶石：「你的東西？」
「它來自我的修煉台。你取走了它，我就無法繼續修煉了。」那個聲音繼續響起，語調沒有起伏，不急不緩：「我在這裡待了千年，一直在用那枚晶石輔助修行。你拿走它，我便斷了來源。」
雲昊沉默了一瞬：「你也在天界令牌的空間中？」
「你認為天界令牌只有一塊？」那聲音反問：「每一塊令牌都連通這座秘境，只是進入的時間不同、位置不同。我在西邊一百七十里的山谷中，你拿走的晶石是我布下的引靈陣的核心。」
雲昊低頭看著手中的暗紅色晶石，又抬頭望了一眼西邊的方向：「你想要回去？」
那聲音沉默了片刻：「你拿到它，是你的本事。引靈陣斷了，我還可以重新布置。不過我想見見你……千年了，這座秘境中我只見過令牌持有者，但從未在秘境中遇見過活人。」
雲昊將暗紅色晶石放在圓環中央的地面上：「你想見，那就來。我在中央的枯樹旁。」
沒有拿走那枚晶石，轉身走回枯樹方向。
傍晚時分，一道身影從西邊的天際線方向走來。
那是一個身材修長的男子，面容年輕但眼神滄桑，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長袍，袍角沾著一些塵土。
他的修為混元十一重巔峰，氣息收斂得極其深厚，如同一口被塵封了無數年的古井。
在距離枯樹數丈處停下腳步，目光先是落在那棵枯樹上，又落在雲昊身上：「你來的時間不長。我看你修為，來這裡應該不到五年。」
雲昊坐在枯樹旁的平地上：「四年。你是三千仙域哪個仙域的？」
「天元仙域。」那人說，「進來之前是大羅榜第三。那時上榜的榜首還是北辰玄一，那是很久遠的事了。」
他走到枯樹的另一側，在離雲昊不遠不近的地方坐下：「你是哪一屆的？」
雲昊說：「剛結束的那一屆。」
那人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榜首是何人？」
雲昊說：「是我。」
那人的目光在雲昊身上停了好一會兒：「混元九重拿榜首？」
雲昊說：「那一屆最後一場和北辰玄一打。他退了。」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你確實有這份實力。能在四年內從混元七重突破到混元九重，說明你根基不差。」
他停頓了一下：「我叫林玄。天元仙域散修，進來之前大羅榜第三。」
「雲昊。」雲昊報了自己的名字。
林玄點了點頭：「雲昊。你接下來打算在這裡待多久？」
雲昊說：「十年。至少修到混元十二重。」
林玄看了他一會兒：「十年？你知道我在這裡三千年，才從混元七重修到混元十一重嗎？」
雲昊說：「你的根基和我的根基不同。」
林玄沒有反駁。
站起身：「方才你動了我的引靈陣，算是你我相識的機緣。我住在西邊山谷，你若需要什麼東西，可以來找我。這裡仙氣雖然濃郁，但除了仙氣什麼都沒有，連一枚像樣的仙材都找不到。」
走了幾步又回頭：「不過既然你能在四年內修到混元九重，也許十年真的夠你站到那個高度。等你到了混元十二重，我們再聊一聊關於這座秘境之外的事。」
林玄走了。
雲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然後重新在枯樹旁盤膝坐下。
十年之期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半，他的修為正在穩步攀升，但距離混元十二重還有不短的路要走。
接下來的幾年，雲昊沒有再去空間的其他地方，也沒有去西邊的山谷尋找林玄。
他將全部精力都投入了修煉之中。枯樹的暗金色葉片逐年增多，從一片變成了三片，枝幹上也開始冒出細小的芽點。
第八年，雲昊突破至混元十一重。
建木之力在這片仙氣的滋養下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狀態，虛影的枝幹上出現了暗金色的紋路，如同一層天然的鎧甲。
第九年，他開始衝擊混元十二重的最後一道壁壘。
那是他從踏入大羅境以來遇到的最厚的一道關口，如同將整片天地的重量都凝聚在那一層薄薄的屏障上。
坐在枯樹下，將那枚暗金色玉簡從丹田中取出——九霄破虛指的神通。
雖然修為尚未真正大成，但他需要那道蘊含仙君道韻的玉簡作為引子，來幫助他突破十二重的最後壁壘。
玉簡懸浮在掌心上空，暗金色的光芒中流轉著極其複雜的符文紋路，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仙君級別的力量運轉方式。
他閉上眼，將神念沉入那枚玉簡之中，那些紋路中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湧入識海，又沿著經脈壁向下流淌，與丹田深處的力量共鳴。
混元十二重的壁壘開始鬆動。
那道如天塹般的屏障在仙君道韻的浸潤下變得柔和起來，如同被溫水浸泡過的凍土，正在緩慢而不可逆轉地融化。
第十年的最後一個月，雲昊坐在枯樹下，閉著眼，周身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實質般流轉。
混元十二重的最後一道裂紋在丹田深處碎裂開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洪流從丹田中心湧出，沿著七條主脈向全身擴散。
經脈壁上的暗金色紋路在那一瞬間全部亮起，如同被點燃的燈盞，一片接著一片，從丹田一直蔓延到指尖、到發梢、到皮膚的最表層。
建木虛影在他身後浮現，完全凝實。玄色古木的枝幹上流轉著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紋路，三片完整的葉子在枝頭輕輕顫動，每一次顫動都帶動著周圍空間的共鳴。
雲昊修為在這一刻徹底邁入了混元十二重。
並非戰力強行疊加的頂峰，而是根基穩固、法則貫通、力量運轉如臂使指的大圓滿之境。
睜開眼，枯樹的四片葉子正在暮色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目光越過這片方圓百里的空間，落在西邊天際線的方向。
十年即將期滿，這座秘境之外還有太虛仙域與天元仙域交界處的藏道山，還有精玄仙君，還有那個身在暗處的殷家姑祖，還有三千仙域中無數雙等著看他會變成什麼樣子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