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8章 榜首之賞
鐘聲的餘韻在天樞城上空久久不散，如同一道無形的漣漪，緩慢地擴散至城池的每一處角落。
雲昊站在論道台上，混元七重的氣息在周身流轉，斑駁的血跡沿著下巴滴落在玄石檯面上，但他的背挺得筆直。
觀戰台上的沉默持續了數息，然後如同決堤的潮水般湧來——有掌聲，有驚呼，有人站起身，有人低聲重複著那個名字。
他走下論道台時，雷虎第一個迎上來，赤紅色的紋路在皮膚下亮得驚人，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你贏了！你打贏了混元十二重巔峰！」
墨羽站在兩步之外，罕見地沒有隱入陰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然後微微點頭。
付榮在人群邊緣遞來一塊乾淨的布巾，動作利落從容。
頒榜儀式在午後舉行。
高台設在九座論道台的正中央，九色光芒從地面升起，將高台籠罩在一片溫潤的光暈中。
白髮老者站在台上，手中握著一卷金色的榜單，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片廣場：「大羅榜第一名，雲昊。」
金色令牌同時飛入雲昊手中。
「大羅榜第二名，北冥仙域敖寒。」
第二枚令牌飛向那道籠罩在寒霧中的身影。
……
白髮老者的聲音在廣場上空迴蕩，全場安靜了一瞬。
第一枚令牌通體流轉著比前兩枚更加濃郁的金色光芒，飛入雲昊掌中時，一股溫潤的熱流從牌面湧入經脈。
那熱流中蘊含著九位仙君共同凝聚的法則饋贈，比第三枚令牌中的饋贈更加醇厚，如同將一整座靈脈的精粹濃縮於掌間。
白髮老者收起了金色榜單，從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儲物戒：「榜首除令牌之外，另有三種額外獎勵。」
廣場上的騷動聲隨之安靜下來。
「其一，極品仙晶一千枚。」
白髮老者的聲音平緩而清晰：「此仙晶所蘊含之仙力純粹無雜，無需煉化即可直接納入經脈，是戰場之上補充仙元的絕佳資糧。
市面之上極品仙晶鮮有流通，唯仙君道場偶有產出。這一千枚，是九位仙君共同劃撥的榜首之賞。」
廣場上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
觀戰台上的修士們交頭接耳，有人低聲議論著極品仙晶的價值。
一枚極品仙晶在三千仙域的頂級拍賣場上動輒拍出天價，一千枚極品仙晶足以支撐一名混元十重的大羅修士數十年修煉而不虞匱乏。
這筆資源，足以讓任何一個中小仙域的宗門眼紅。
雲昊接過儲物戒，神念探入其中，一千枚極品仙晶整齊排列，每一枚都散發著溫潤純淨的仙力波動，如同一千顆凝固的星光，安靜而深邃。
老者繼續念道：「其二，仙君神通『九霄破虛指』。此神通乃中天仙域第三仙君於大羅境時所創，以混元仙力凝聚指尖，一指破萬法，可貫穿同境修士之護體仙力，同階之內幾無防禦可擋。修煉至大成，可一指撕裂虛空。非榜首不得傳習。」
高台前方的虛空中浮現出一枚暗金色的玉簡，玉簡表面流轉的符文紋路複雜至極，氣息之深讓在場許多修士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有識貨的老修士認出了那枚玉簡上的符文標記，低聲對同伴說了句什麼，同伴的臉色隨即變了。
仙君級的神通，在整個三千仙域中都是有價無市的至寶，各大仙域的頂級宗門或許藏有一兩門，但絕不會輕易示人。
而雲昊以榜首之名，直接獲得了完整傳承。
白髮老者念出了最後一項，聲音在念到「天界」二字時微微加重：「其三，天界通行令牌一枚。持此令牌，可入天界修煉十年。」
天界仙氣濃度百倍於三千仙域，修煉一日可抵其他仙域一年。十年之期，足以讓大羅修士的根基發生質變。」
高台上浮現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銀白色令牌，邊緣刻著一圈細密的符文，符文中隱隱有星河流轉的虛影。
那令牌不溫不涼，沒有能量波動，如同一塊凝固的時空碎片懸在半空中，卻比任何一件仙器都更讓人無法移開目光。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
「天界通行令牌！歷屆大羅榜榜首才有的獎勵！」
「修煉一日抵一年……十年就是三千六百年……」
「他才混元七重啊！拿了天界令牌去修煉十年，出來之後得是什麼修為？」
議論聲如同滾水般翻湧。
觀戰台上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到那枚銀白色令牌上，無數道視線中夾雜著震驚、羨慕、貪婪，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垂涎。
天界通行令牌，那是大羅修士夢寐以求的東西，尋常人連見都見不到一面，而雲昊只打了幾場論道便拿到了手。
雲昊抬手接過那枚銀白色令牌，指尖觸碰到令牌表面時，感覺到一種極為奇異的觸感，不似金屬，不似玉石，更像是觸碰到了某種凝固的光。
他將令牌握在掌心，感受了片刻那種陌生的質感，然後收入懷中，動作從容利落，沒有多停留一息。
頒榜儀式結束後，人群開始散去。
雲昊走下高台，穿過人群向客棧走去。
走得不快，但身後追隨的目光卻像釘在他背上一般，怎麼也甩不掉。
有人在低聲議論他方才展示出的實力，有人在猜測他混元七重為何能擊敗混元十二重，更多的人則在談論那枚天界令牌。
那才是真正讓所有人無法平靜的東西。
沒有人敢在九位仙君共同維持秩序的天樞城內動手。
但那些目光中的含義，已經足夠說明一切了。
雲昊沒有回頭。
客棧的院門在身後關上時，隔絕了街道上那些明里暗裡的視線。
他在院中站定，背對院門的方向，感覺到那些被隔絕的目光如同潮水退去後的礁石，雖然看不到了，卻還留在那裡。
入夜後，天樞城各處的酒肆茶館中，關於大羅榜榜首的議論此起彼伏。
位於東城區的一家酒肆中，幾個身穿不同服飾的修士圍坐在角落的桌邊。
其中一個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壓低了聲音：「一個混元七重的小子，憑什麼拿天界令牌？那東西給他純粹是浪費。」
同桌的另一個修士冷笑一聲：「浪費？你倒是想拿，你拿得到嗎？論道台上北辰玄一都退場了，你敢上去試試？」
「北辰玄一那是顧及臉面，不想跟一個混元七重的後輩糾纏。真要是生死相搏，十個雲昊也不夠看。」
「可他確實贏了。不管北辰玄一有沒有留手，明面上贏的就是他。令牌是九位仙君發的，有本事你去找仙君要。」
陰鷙男子沉默了，端起酒杯灌了一口，目光中卻閃動著不甘。
他的修為混元八重，在大羅榜中連前三十都沒進去，此刻看著一個混元七重後輩拿走了他連做夢都不敢想的東西，那種不甘如同鈍刀割肉。
另一處的茶館中，兩個身穿金色長袍的修士相對而坐。其中一人氣息沉穩，混元九重，袖口繡著一道銀色紋路，是來自天元仙域某個大宗門的長老。
他端著茶碗沒有喝：「雲昊拿了天界令牌，接下來肯定要進入天界修行。他閉關十年後再出來，三千仙域的格局恐怕要變了。」
對面的同伴搖頭：「變不了那麼快。天界修煉雖然快，但也得看根基。
他混元七重的根基還沒徹底夯實就進入天界，未必能完全消化得了那十倍百倍的仙氣。有些人強行吸納過多仙力反而會撐爆經脈，這種事在天界並不少見。」
「話是這麼說，但誰敢賭他撐不住？萬一他撐住了呢？」
兩人沉默了片刻。那長老放下茶碗：「我已經傳訊回宗門了，看宗主怎麼說。天界令牌不止一塊，三千仙域歷屆大羅榜榜首都有，但真正能守住令牌的沒幾個。」
同伴問：「什麼意思？」
長老看著他，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與此同時，天樞城北區一座僻靜的院落中，殷九霄坐在院中的石桌前，面前攤開著一枚傳訊玉簡。
玉簡上的光芒剛剛熄滅，來自殷家宗主的回應已經傳達完畢。
殷九霄將玉簡收起，目光落在遠處論道台的方向。
夜色中九座論道台的輪廓已經模糊成一排暗影，但他能看到高台的位置，準確地說，他能看到雲昊離開時經過的那條路。
天界令牌。
那東西足以讓殷家改變整個計劃。
原本他打算等雲昊離開天樞城後再動手，但現在情況不同了——雲昊一旦進入天界，十年後才出來，到那時他的修為會發生怎樣的變化，沒有人能預料。
如果讓雲昊順利進入天界，殷家可能再也沒有機會。
必須在雲昊進入天界之前，把事情辦了。
但他一個人不夠。殷九霄沉默了片刻，從袖中取出另一枚傳訊玉簡，神念探入其中：「殷某有一件事，需要與厲道友當面一敘。」
傳訊發出後，他坐在院中等待，夜色深沉，遠處的燈火在微風中明明滅滅。
客棧的院中，雲昊坐在老樹下。
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付榮從院門走進來，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外面風聲不對。今晚酒肆茶樓里談論你的話，比白天論道台上的還多。
大部分是羨慕和嫉妒，但也有一部分不太一樣——有人在打聽你什麼時候離開天樞城，走哪條路，帶了幾個人。」
雲昊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殷九霄那邊有動靜嗎？」
付榮說：「我讓人盯了。他今晚沒有離開住處，但有一道傳訊玉簡從他的院子裡飛了出去，方向不明。
以殷家的行事風格，他應該不會獨自行動。他需要一個修為足夠高的人來分擔風險——九幽門的厲無咎，或者他殷家本身還有隱藏的強者。」
雲昊坐在月光中沒有說話。
付榮繼續說：「天界令牌的吸引力比你想像的要大。對殷家來說，那東西能改變一個家族的命運。殷九霄不會輕易放棄。」
雷虎從房間門口探出頭來：「大哥，要不俺去殷九霄住的地方盯著？他要是敢帶人來，俺先攔一攔。」
墨羽從陰影中走出來，站在月光邊緣：「我也可以去。」
雲昊抬眼看了兩人一眼：「不用。天樞城內他們不敢動手，離開天樞城後才會動手。我們明天就走，路上小心些就是。」
他停頓了一下：「另外，從明天開始，你們兩個留在我十丈之內，不要分開。」
雷虎咧嘴笑道：「俺本來也沒打算分開。」
墨羽沒有說話，但他從月光邊緣走入了月光中，沒有退回陰影。
夜色漸深，天樞城的燈火在南方的天際線上勾勒出一道溫暖的光弧。
雲昊從懷中取出那枚銀白色的天界令牌，在月光下端詳了片刻。
令牌表面沒有任何能量波動，觸感溫潤，邊緣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光澤。
進入天界十年，三千六百年的修煉積累，足以讓他的修為產生質變。
雷虎在院門邊的陰影中席地而坐，墨羽已經消失在老樹的暗影里。
付榮還坐在石凳上，目光落在空無一人的院門口。
客棧二樓的窗被推開了一條縫。
雲昊站在論道台上，混元七重的氣息在周身流轉，斑駁的血跡沿著下巴滴落在玄石檯面上，但他的背挺得筆直。
觀戰台上的沉默持續了數息，然後如同決堤的潮水般湧來——有掌聲，有驚呼，有人站起身，有人低聲重複著那個名字。
他走下論道台時，雷虎第一個迎上來，赤紅色的紋路在皮膚下亮得驚人，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你贏了！你打贏了混元十二重巔峰！」
墨羽站在兩步之外，罕見地沒有隱入陰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然後微微點頭。
付榮在人群邊緣遞來一塊乾淨的布巾，動作利落從容。
頒榜儀式在午後舉行。
高台設在九座論道台的正中央，九色光芒從地面升起，將高台籠罩在一片溫潤的光暈中。
白髮老者站在台上，手中握著一卷金色的榜單，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片廣場：「大羅榜第一名，雲昊。」
金色令牌同時飛入雲昊手中。
「大羅榜第二名，北冥仙域敖寒。」
第二枚令牌飛向那道籠罩在寒霧中的身影。
……
白髮老者的聲音在廣場上空迴蕩，全場安靜了一瞬。
第一枚令牌通體流轉著比前兩枚更加濃郁的金色光芒，飛入雲昊掌中時，一股溫潤的熱流從牌面湧入經脈。
那熱流中蘊含著九位仙君共同凝聚的法則饋贈，比第三枚令牌中的饋贈更加醇厚，如同將一整座靈脈的精粹濃縮於掌間。
白髮老者收起了金色榜單，從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儲物戒：「榜首除令牌之外，另有三種額外獎勵。」
廣場上的騷動聲隨之安靜下來。
「其一，極品仙晶一千枚。」
白髮老者的聲音平緩而清晰：「此仙晶所蘊含之仙力純粹無雜，無需煉化即可直接納入經脈，是戰場之上補充仙元的絕佳資糧。
市面之上極品仙晶鮮有流通，唯仙君道場偶有產出。這一千枚，是九位仙君共同劃撥的榜首之賞。」
廣場上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
觀戰台上的修士們交頭接耳，有人低聲議論著極品仙晶的價值。
一枚極品仙晶在三千仙域的頂級拍賣場上動輒拍出天價，一千枚極品仙晶足以支撐一名混元十重的大羅修士數十年修煉而不虞匱乏。
這筆資源，足以讓任何一個中小仙域的宗門眼紅。
雲昊接過儲物戒，神念探入其中，一千枚極品仙晶整齊排列，每一枚都散發著溫潤純淨的仙力波動，如同一千顆凝固的星光，安靜而深邃。
老者繼續念道：「其二，仙君神通『九霄破虛指』。此神通乃中天仙域第三仙君於大羅境時所創，以混元仙力凝聚指尖，一指破萬法，可貫穿同境修士之護體仙力，同階之內幾無防禦可擋。修煉至大成，可一指撕裂虛空。非榜首不得傳習。」
高台前方的虛空中浮現出一枚暗金色的玉簡，玉簡表面流轉的符文紋路複雜至極，氣息之深讓在場許多修士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有識貨的老修士認出了那枚玉簡上的符文標記，低聲對同伴說了句什麼，同伴的臉色隨即變了。
仙君級的神通，在整個三千仙域中都是有價無市的至寶，各大仙域的頂級宗門或許藏有一兩門，但絕不會輕易示人。
而雲昊以榜首之名，直接獲得了完整傳承。
白髮老者念出了最後一項，聲音在念到「天界」二字時微微加重：「其三，天界通行令牌一枚。持此令牌，可入天界修煉十年。」
天界仙氣濃度百倍於三千仙域，修煉一日可抵其他仙域一年。十年之期，足以讓大羅修士的根基發生質變。」
高台上浮現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銀白色令牌，邊緣刻著一圈細密的符文，符文中隱隱有星河流轉的虛影。
那令牌不溫不涼，沒有能量波動，如同一塊凝固的時空碎片懸在半空中，卻比任何一件仙器都更讓人無法移開目光。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
「天界通行令牌！歷屆大羅榜榜首才有的獎勵！」
「修煉一日抵一年……十年就是三千六百年……」
「他才混元七重啊！拿了天界令牌去修煉十年，出來之後得是什麼修為？」
議論聲如同滾水般翻湧。
觀戰台上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到那枚銀白色令牌上，無數道視線中夾雜著震驚、羨慕、貪婪，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垂涎。
天界通行令牌，那是大羅修士夢寐以求的東西，尋常人連見都見不到一面，而雲昊只打了幾場論道便拿到了手。
雲昊抬手接過那枚銀白色令牌，指尖觸碰到令牌表面時，感覺到一種極為奇異的觸感，不似金屬，不似玉石，更像是觸碰到了某種凝固的光。
他將令牌握在掌心，感受了片刻那種陌生的質感，然後收入懷中，動作從容利落，沒有多停留一息。
頒榜儀式結束後，人群開始散去。
雲昊走下高台，穿過人群向客棧走去。
走得不快，但身後追隨的目光卻像釘在他背上一般，怎麼也甩不掉。
有人在低聲議論他方才展示出的實力，有人在猜測他混元七重為何能擊敗混元十二重，更多的人則在談論那枚天界令牌。
那才是真正讓所有人無法平靜的東西。
沒有人敢在九位仙君共同維持秩序的天樞城內動手。
但那些目光中的含義，已經足夠說明一切了。
雲昊沒有回頭。
客棧的院門在身後關上時，隔絕了街道上那些明里暗裡的視線。
他在院中站定，背對院門的方向，感覺到那些被隔絕的目光如同潮水退去後的礁石，雖然看不到了，卻還留在那裡。
入夜後，天樞城各處的酒肆茶館中，關於大羅榜榜首的議論此起彼伏。
位於東城區的一家酒肆中，幾個身穿不同服飾的修士圍坐在角落的桌邊。
其中一個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壓低了聲音：「一個混元七重的小子，憑什麼拿天界令牌？那東西給他純粹是浪費。」
同桌的另一個修士冷笑一聲：「浪費？你倒是想拿，你拿得到嗎？論道台上北辰玄一都退場了，你敢上去試試？」
「北辰玄一那是顧及臉面，不想跟一個混元七重的後輩糾纏。真要是生死相搏，十個雲昊也不夠看。」
「可他確實贏了。不管北辰玄一有沒有留手，明面上贏的就是他。令牌是九位仙君發的，有本事你去找仙君要。」
陰鷙男子沉默了，端起酒杯灌了一口，目光中卻閃動著不甘。
他的修為混元八重，在大羅榜中連前三十都沒進去，此刻看著一個混元七重後輩拿走了他連做夢都不敢想的東西，那種不甘如同鈍刀割肉。
另一處的茶館中，兩個身穿金色長袍的修士相對而坐。其中一人氣息沉穩，混元九重，袖口繡著一道銀色紋路，是來自天元仙域某個大宗門的長老。
他端著茶碗沒有喝：「雲昊拿了天界令牌，接下來肯定要進入天界修行。他閉關十年後再出來，三千仙域的格局恐怕要變了。」
對面的同伴搖頭：「變不了那麼快。天界修煉雖然快，但也得看根基。
他混元七重的根基還沒徹底夯實就進入天界，未必能完全消化得了那十倍百倍的仙氣。有些人強行吸納過多仙力反而會撐爆經脈，這種事在天界並不少見。」
「話是這麼說，但誰敢賭他撐不住？萬一他撐住了呢？」
兩人沉默了片刻。那長老放下茶碗：「我已經傳訊回宗門了，看宗主怎麼說。天界令牌不止一塊，三千仙域歷屆大羅榜榜首都有，但真正能守住令牌的沒幾個。」
同伴問：「什麼意思？」
長老看著他，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與此同時，天樞城北區一座僻靜的院落中，殷九霄坐在院中的石桌前，面前攤開著一枚傳訊玉簡。
玉簡上的光芒剛剛熄滅，來自殷家宗主的回應已經傳達完畢。
殷九霄將玉簡收起，目光落在遠處論道台的方向。
夜色中九座論道台的輪廓已經模糊成一排暗影，但他能看到高台的位置，準確地說，他能看到雲昊離開時經過的那條路。
天界令牌。
那東西足以讓殷家改變整個計劃。
原本他打算等雲昊離開天樞城後再動手，但現在情況不同了——雲昊一旦進入天界，十年後才出來，到那時他的修為會發生怎樣的變化，沒有人能預料。
如果讓雲昊順利進入天界，殷家可能再也沒有機會。
必須在雲昊進入天界之前，把事情辦了。
但他一個人不夠。殷九霄沉默了片刻，從袖中取出另一枚傳訊玉簡，神念探入其中：「殷某有一件事，需要與厲道友當面一敘。」
傳訊發出後，他坐在院中等待，夜色深沉，遠處的燈火在微風中明明滅滅。
客棧的院中，雲昊坐在老樹下。
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付榮從院門走進來，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外面風聲不對。今晚酒肆茶樓里談論你的話，比白天論道台上的還多。
大部分是羨慕和嫉妒，但也有一部分不太一樣——有人在打聽你什麼時候離開天樞城，走哪條路，帶了幾個人。」
雲昊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殷九霄那邊有動靜嗎？」
付榮說：「我讓人盯了。他今晚沒有離開住處，但有一道傳訊玉簡從他的院子裡飛了出去，方向不明。
以殷家的行事風格，他應該不會獨自行動。他需要一個修為足夠高的人來分擔風險——九幽門的厲無咎，或者他殷家本身還有隱藏的強者。」
雲昊坐在月光中沒有說話。
付榮繼續說：「天界令牌的吸引力比你想像的要大。對殷家來說，那東西能改變一個家族的命運。殷九霄不會輕易放棄。」
雷虎從房間門口探出頭來：「大哥，要不俺去殷九霄住的地方盯著？他要是敢帶人來，俺先攔一攔。」
墨羽從陰影中走出來，站在月光邊緣：「我也可以去。」
雲昊抬眼看了兩人一眼：「不用。天樞城內他們不敢動手，離開天樞城後才會動手。我們明天就走，路上小心些就是。」
他停頓了一下：「另外，從明天開始，你們兩個留在我十丈之內，不要分開。」
雷虎咧嘴笑道：「俺本來也沒打算分開。」
墨羽沒有說話，但他從月光邊緣走入了月光中，沒有退回陰影。
夜色漸深，天樞城的燈火在南方的天際線上勾勒出一道溫暖的光弧。
雲昊從懷中取出那枚銀白色的天界令牌，在月光下端詳了片刻。
令牌表面沒有任何能量波動，觸感溫潤，邊緣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光澤。
進入天界十年，三千六百年的修煉積累，足以讓他的修為產生質變。
雷虎在院門邊的陰影中席地而坐，墨羽已經消失在老樹的暗影里。
付榮還坐在石凳上，目光落在空無一人的院門口。
客棧二樓的窗被推開了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