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1章 北征血淵
天墟殿主島最高處的黑色殿宇中，雲昊在殿宇最深處的石室中盤膝而坐。
這間石室原本是蛟無殤閉關之地，四壁由萬年黑玄石砌成，能隔絕一切外界的氣息和聲音，連混元八重的全力一擊都無法在牆壁上留下痕跡。
石室中央有一口天然的仙泉，泉眼中湧出的仙氣比雲海盟主島還要濃郁，如同一尾活的靈脈在地底深處緩緩遊動，在泉水表面泛起一層淡白色的仙霧。
雲昊已經在這間石室中坐了整整三年。
突破混元五重時那種力量暴漲的感覺已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沉穩的力量感知。
體內的三種力量正在緩慢地融合，建木之力、魔元、九色靈光在經脈中交匯，不再是各自為政的並行，而是開始滲透、交織，如同三條河流在漫長的流程中漸漸融匯。
混元五重穩固後，他沒有停下，繼續向混元六重推進。
這個過程比預想中更加艱難，每一次經脈壁在混元仙力的衝擊下微微擴張，每一次那層九色靈光與建木之力的根須在丹田深處重新交織，都在緩慢推進著他力量的蛻變。
抬起右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團光芒。
那團光芒的顏色不再是單純的九色或黑色，而是一種更加沉穩的暗金色。
暗金色光芒中隱約流轉著九色的紋路，如同玉石中的天然紋理，沉靜而深邃。
感受著那團光芒的分量——遠遠超出混元五重該有的力量，即使面對混元八重，他也有一戰之力，甚至能夠壓制。
如果全力催動，對上混元九重也不會毫無勝算。
閉上眼，將心神沉入丹田深處。
那枚暗金色的光團已經不再是模糊的雛形，而是開始凝聚成一顆實心的光核，在九色光環與黑色魔元之間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會讓周圍的力量循環變得更加順暢。
又在石室中坐了兩年。
五年時間，混元五重徹底穩固，混元六重的門檻已經被他觸摸到了邊緣。
還將建木虛影重新打磨了一遍。建木虛影在他證道大羅後重新浮現，經過混元仙力的反覆淬鍊，它已經不再是當初那道虛幻的光影。
當他將混元仙力注入建木虛影時，那株玄色古樹的枝幹會變得更加清晰，葉片上的紋路會變得更加分明，散發出的氣息也更接近實體。
一旦展開，建木虛影會暫時將他的力量提升到遠超常態的層次，秒殺混元九重，與混元十重也能正面抗衡。
但那種狀態消耗極大——他估算過，全力展開建木虛影，最多只能維持半盞茶的功夫。
半盞茶之後，他會陷入短暫的虛弱期，經脈中的混元仙力會紊亂一整天，無法再次戰鬥。
這是壓在生死關頭的底牌，不能輕易顯露。
第七年，他開始嘗試衝擊大羅中期。
建木虛影的反饋在那一刻顯現，那些凝實的枝幹中湧出的力量與他的混元仙力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振，讓他感覺那層壁壘如同被陽光照透的薄冰，正在緩慢融化。
他順著那股力量向前走，將建木虛影中湧出的力量引向丹田深處，與暗金色的光核碰撞在一起。
那一次碰撞讓他體內的力量循環短暫地加速了一瞬，隨即恢復正常，但那種觸感讓他明確感知到大羅中期的門檻就在前方不遠處了。
第九年，他成功跨過了那道門檻。
大羅中期，混元六重。
兩種突破在前後數日間接連完成。
站在石室中央，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與混元五重時相比已經截然不同。
三種力量的融合進一步加深，建木之力不再只是依附在經脈表面，而是開始與混元仙力交織在一起。
魔元也不再是獨立的一層黑環，而是滲透進了九色光環的內部，讓那層光環多了一層暗沉的光澤。
第十年，他走出了石室。
陽光刺目，讓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雷虎正坐在殿前的石階上打磨拳頭上的老繭，聽到石門打開的聲音猛地抬起頭：「大哥！你出關了！」
他快步走過來，目光在雲昊身上掃過：「大哥你變了。」
雲昊說：「大羅中期，混元六重。」
雷虎愣了一下，咧嘴笑道：「俺就知道。」
墨羽從陰影中走出來，看了雲昊一會兒，微微點頭。
短刀在腰間輕輕晃了一下，那是他表達認可的方式，比語言更加直接。
付榮靠在遠處的石柱上，抬眼看了雲昊一下，然後微微點頭，他的動作很輕，但云昊看到了。
雲昊走到殿前的高台邊緣，望向北方的海面。
灰青色的海水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點，如同無數細小的銀鱗散落在海面上。
那裡是血淵會的領地，萬墟海域最後一塊尚未被萬墟宗觸及的區域。
雲海盟、天墟殿都已經納入萬墟宗名下，只剩下北部血淵會。
血淵會的首領血無痕是混元九重的魔修，手下有六個堂主，都是混元六重到混元八重。
血淵會在北部盤踞了數萬年，占據了北部海域資源最豐富的幾座仙島，是萬墟海域最難啃的一塊骨頭。
付榮從石柱旁走過來：「血淵會最近幾個月沒有動作。他們知道天墟殿換了主人，也知道你是什麼人。他們不來找你，說明他們在等你去找他們。」
雲昊收回目光：「那就去找他們。」
七天後，一艘黑色的靈舟從萬墟宗出發，朝著北部海域飛去。
靈舟上只載著六個人：雲昊、雷虎、墨羽、付榮，還有雲海盟和天墟殿各自挑選的兩名堂主。
這兩人中，一個是混元五重的劍修，一個是混元四重的體修。
人不多，不需要多。
船頭雲昊負手而立，目光越過前方的海面，落在遠處那片被血紅色霧氣籠罩的海域上。
海水的顏色在接近血淵會領地時逐漸從灰青變成暗紅，像被什麼東西浸染過。
空氣中開始瀰漫出一絲淡淡的血腥氣，且隨著距離越近越發濃郁。
血淵會的總舵血獄島，遠遠看去像一座從海面下長出來的骨骼，島上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岩石，岩石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裂紋中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色霧氣。
血獄島上空籠罩著一層血色霧氣，遮天蔽日，如同一片凝固的血雲。
護島大陣的波動從霧氣中透出，混元九重的氣息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不動聲色地壓在所有靠近者的心頭。
靈舟在血獄島外百丈處停下。
雲昊站在船頭，沒有掩飾自己的氣息，一道渾厚的威壓朝著血獄島的方向涌去。
島上的護島大陣震顫了一下，血色霧氣開始翻湧，如同被攪動的暗紅色水流。
不到片刻，六道身影從血色霧氣中飛出，每一道都散發著血腥之氣，朝著靈舟這邊逼近。
為首的正是血淵會首領血無痕，一襲暗紅色長袍，面容蒼白如紙，雙眼泛著暗紅的光澤。
他的身後跟著五個堂主，修為都在混元六重到混元八重之間。
血無痕在距靈舟三十丈處停下身形，目光在雲昊身上掃過：「大羅中期，混元六重。你拿下了雲海盟和天墟殿，現在想來拿我血淵會？」
雲昊說：「萬墟海域不需要三股勢力。只需要一股。」
血無痕說：「好大的口氣。本座是混元九重，你憑什麼？」
雲昊沒有回答，從靈舟上縱身躍下，懸停在血獄島外的海面上。
掌心中暗金色的光芒已經亮起，混元一擊朝著血無痕轟去。
血無痕抬手格擋，雙掌相交，一道悶響在海面上炸開，血色霧氣被氣浪震散了大半，露出一片短暫的透明區域。
血無痕的身形紋絲不動，他的手掌微微發麻，低頭看了一眼，掌心有一道細微的焦痕。
抬頭看著雲昊，眼神中多了一絲認真：「你的混元之力確實特殊。混元六重的修為，能打出接近混元八重的威力。難怪蛟無殤會輸給你。」
雲昊沒有回答，魔域展開，五百丈內漆黑一片，九色靈光與黑色魔氣交織。
魔火咒、魔雷咒、魔影分身、封印咒鎖鏈同時從魔域中湧出，鋪天蓋地地朝血無痕攻去。
血無痕冷哼一聲，周身血紅色仙力暴漲，化作一層凝實的血色護盾，將那些攻擊一一擋下。
那層護盾上被魔火咒燒出了幾個焦黑的斑點，被魔雷咒劈出了幾道細密的裂紋，但血色仙力很快涌過去修復了那些損傷。
混元九重的護體仙力，遠比混元八重深厚。
雷虎從靈舟上跳下來，赤紅色的拳影砸向血淵會一個混元六重的堂主，那堂主身形後退兩步，穩住身形，反手一刀劈向雷虎的肩膀。
雷虎不閃不避，用肩膀硬扛了那一刀，刀刃砍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沒有破皮。
咧嘴一笑：「就這點力氣？」
反手一拳砸在對方的刀背上。
另一邊，墨羽已經纏上了第二個堂主，他的身影在血霧中忽隱忽現，每一次出現都帶著一道刀光。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堂主被付榮和雲海盟天墟殿那兩名堂主牽制著，互有攻守。
雲昊與血無痕的交手已經持續了數十招。
混元六重的力量在實戰中不斷磨合，暗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越來越凝實。
每一次與血無痕對掌，他都能感覺到自己的混元仙力在壓力下進一步壓縮、精煉。
血無痕的掌力混元九重，每一掌中都帶著一層層連綿不絕的力量餘波，如同潮水一般湧來。
數十招後，血無痕的掌力終於將雲昊逼退了數步。
血無痕站在血色霧氣中，眼中帶著審視：「你確實有與蛟無殤一戰的能力，但我是混元九重，你打不贏我。」
你的底牌應該還沒出吧？讓本座看看，你還能拿出什麼來。」
雲昊沒有回答。
閉上眼，建木虛影在他身後浮現。
玄色的樹幹在虛空中緩緩凝實，蒼勁的枝杈向四周展開，頂端那片葉子已經完全展開，暗金色的光芒在葉脈中流轉。
建木之力在這一瞬間爆發，他的氣息暴漲，混元六重的瓶頸在建木之力的衝擊下震動起來。
暗金色的光芒在經脈中奔涌，混元仙力在這一刻被推上了一個全新的層次，接近混元十重初期的水準。
瞳孔中倒映著建木的暗金色光芒，一掌拍出。
沒有招式，沒有名稱，只是純粹的力量釋放。
掌心中那團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凝固的琥珀，沉靜而厚重。
血無痕看著那一掌，終於變了臉色，他感受到了那一掌中蘊含的力量遠超混元六重該有的層次。
那是足以正面抗衡混元十重的力量。
血無痕拼盡全力催動混元九重的全部力量迎了上去，血紅色的仙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頭暗紅色的巨獸虛影，咆哮著撞向那團暗金色的光芒。
雙掌相撞，一聲沉悶的巨響在海面上炸開，氣浪向四周擴散，將周圍的血霧震得粉碎，露出灰青色的天空。
血無痕的身體被震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幾圈，重重落在一座暗紅色的礁石上，礁石碎裂成數塊，他的嘴角滲出了一絲暗紅色的血液。
他緩緩站起來，看著雲昊身後那道正在緩緩消散的建木虛影，沉默了很久：「你隱藏的力量……不只是混元之力。」
雲昊沒有回答。
站在海面上，建木虛影已經完全消散，氣息回落到混元六重，但那一掌的餘威還在海面上久久不散。
感覺體內的混元仙力正在從建木虛影狀態中回落，經脈中傳來一陣細微的酸脹感，但遠沒有到虛弱的地步。
血無痕撐著礁石站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衣袍上有一道焦黑的痕跡，還在冒著細煙。
看向雲昊，沉默了很久：「本座輸了。血淵會，歸你。」
血無痕身後的五個堂主看著這一幕，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上前攙扶。
他們看著那個站在海面上的年輕人，看著他那雙沒有太多表情的眼睛，心中湧起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不是恐懼，是一種比恐懼更深的東西。
雲昊轉身走回靈舟，沒有回頭。
付榮站在船頭，微微點了點頭。
雷虎咧嘴笑，墨羽從血霧中走出來，短刀已經回鞘了。
三天後，雲昊站在血獄島最高處那座暗紅色殿宇的門前，雷虎和墨羽站在他身後，付榮站在更遠處。
望著南方的海面，萬墟海域遼闊的海面鋪展開來，陽光正從雲層中灑落。那片海域已經全部屬於萬墟宗。
雲昊用二十年打下的根基，從精玄仙域一路延伸到萬墟海域的核心地帶，比青木嶺大了不知多少倍。
「大羅榜還有二十年。」
付榮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該出發了。」
雲昊站在血獄島的頂端望著南方的海面，目光越過萬墟海域的邊界線。
遠處隱約能看到下一片仙域的輪廓。
「那就出發。」
這間石室原本是蛟無殤閉關之地，四壁由萬年黑玄石砌成，能隔絕一切外界的氣息和聲音，連混元八重的全力一擊都無法在牆壁上留下痕跡。
石室中央有一口天然的仙泉，泉眼中湧出的仙氣比雲海盟主島還要濃郁，如同一尾活的靈脈在地底深處緩緩遊動，在泉水表面泛起一層淡白色的仙霧。
雲昊已經在這間石室中坐了整整三年。
突破混元五重時那種力量暴漲的感覺已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沉穩的力量感知。
體內的三種力量正在緩慢地融合，建木之力、魔元、九色靈光在經脈中交匯，不再是各自為政的並行，而是開始滲透、交織，如同三條河流在漫長的流程中漸漸融匯。
混元五重穩固後，他沒有停下，繼續向混元六重推進。
這個過程比預想中更加艱難，每一次經脈壁在混元仙力的衝擊下微微擴張，每一次那層九色靈光與建木之力的根須在丹田深處重新交織，都在緩慢推進著他力量的蛻變。
抬起右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團光芒。
那團光芒的顏色不再是單純的九色或黑色，而是一種更加沉穩的暗金色。
暗金色光芒中隱約流轉著九色的紋路，如同玉石中的天然紋理，沉靜而深邃。
感受著那團光芒的分量——遠遠超出混元五重該有的力量，即使面對混元八重，他也有一戰之力，甚至能夠壓制。
如果全力催動，對上混元九重也不會毫無勝算。
閉上眼，將心神沉入丹田深處。
那枚暗金色的光團已經不再是模糊的雛形，而是開始凝聚成一顆實心的光核，在九色光環與黑色魔元之間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會讓周圍的力量循環變得更加順暢。
又在石室中坐了兩年。
五年時間，混元五重徹底穩固，混元六重的門檻已經被他觸摸到了邊緣。
還將建木虛影重新打磨了一遍。建木虛影在他證道大羅後重新浮現，經過混元仙力的反覆淬鍊，它已經不再是當初那道虛幻的光影。
當他將混元仙力注入建木虛影時，那株玄色古樹的枝幹會變得更加清晰，葉片上的紋路會變得更加分明，散發出的氣息也更接近實體。
一旦展開，建木虛影會暫時將他的力量提升到遠超常態的層次，秒殺混元九重，與混元十重也能正面抗衡。
但那種狀態消耗極大——他估算過，全力展開建木虛影，最多只能維持半盞茶的功夫。
半盞茶之後，他會陷入短暫的虛弱期，經脈中的混元仙力會紊亂一整天，無法再次戰鬥。
這是壓在生死關頭的底牌，不能輕易顯露。
第七年，他開始嘗試衝擊大羅中期。
建木虛影的反饋在那一刻顯現，那些凝實的枝幹中湧出的力量與他的混元仙力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振，讓他感覺那層壁壘如同被陽光照透的薄冰，正在緩慢融化。
他順著那股力量向前走，將建木虛影中湧出的力量引向丹田深處，與暗金色的光核碰撞在一起。
那一次碰撞讓他體內的力量循環短暫地加速了一瞬，隨即恢復正常，但那種觸感讓他明確感知到大羅中期的門檻就在前方不遠處了。
第九年，他成功跨過了那道門檻。
大羅中期，混元六重。
兩種突破在前後數日間接連完成。
站在石室中央，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與混元五重時相比已經截然不同。
三種力量的融合進一步加深，建木之力不再只是依附在經脈表面，而是開始與混元仙力交織在一起。
魔元也不再是獨立的一層黑環，而是滲透進了九色光環的內部，讓那層光環多了一層暗沉的光澤。
第十年，他走出了石室。
陽光刺目，讓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雷虎正坐在殿前的石階上打磨拳頭上的老繭，聽到石門打開的聲音猛地抬起頭：「大哥！你出關了！」
他快步走過來，目光在雲昊身上掃過：「大哥你變了。」
雲昊說：「大羅中期，混元六重。」
雷虎愣了一下，咧嘴笑道：「俺就知道。」
墨羽從陰影中走出來，看了雲昊一會兒，微微點頭。
短刀在腰間輕輕晃了一下，那是他表達認可的方式，比語言更加直接。
付榮靠在遠處的石柱上，抬眼看了雲昊一下，然後微微點頭，他的動作很輕，但云昊看到了。
雲昊走到殿前的高台邊緣，望向北方的海面。
灰青色的海水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點，如同無數細小的銀鱗散落在海面上。
那裡是血淵會的領地，萬墟海域最後一塊尚未被萬墟宗觸及的區域。
雲海盟、天墟殿都已經納入萬墟宗名下，只剩下北部血淵會。
血淵會的首領血無痕是混元九重的魔修，手下有六個堂主，都是混元六重到混元八重。
血淵會在北部盤踞了數萬年，占據了北部海域資源最豐富的幾座仙島，是萬墟海域最難啃的一塊骨頭。
付榮從石柱旁走過來：「血淵會最近幾個月沒有動作。他們知道天墟殿換了主人，也知道你是什麼人。他們不來找你，說明他們在等你去找他們。」
雲昊收回目光：「那就去找他們。」
七天後，一艘黑色的靈舟從萬墟宗出發，朝著北部海域飛去。
靈舟上只載著六個人：雲昊、雷虎、墨羽、付榮，還有雲海盟和天墟殿各自挑選的兩名堂主。
這兩人中，一個是混元五重的劍修，一個是混元四重的體修。
人不多，不需要多。
船頭雲昊負手而立，目光越過前方的海面，落在遠處那片被血紅色霧氣籠罩的海域上。
海水的顏色在接近血淵會領地時逐漸從灰青變成暗紅，像被什麼東西浸染過。
空氣中開始瀰漫出一絲淡淡的血腥氣，且隨著距離越近越發濃郁。
血淵會的總舵血獄島，遠遠看去像一座從海面下長出來的骨骼，島上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岩石，岩石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裂紋中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色霧氣。
血獄島上空籠罩著一層血色霧氣，遮天蔽日，如同一片凝固的血雲。
護島大陣的波動從霧氣中透出，混元九重的氣息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不動聲色地壓在所有靠近者的心頭。
靈舟在血獄島外百丈處停下。
雲昊站在船頭，沒有掩飾自己的氣息，一道渾厚的威壓朝著血獄島的方向涌去。
島上的護島大陣震顫了一下，血色霧氣開始翻湧，如同被攪動的暗紅色水流。
不到片刻，六道身影從血色霧氣中飛出，每一道都散發著血腥之氣，朝著靈舟這邊逼近。
為首的正是血淵會首領血無痕，一襲暗紅色長袍，面容蒼白如紙，雙眼泛著暗紅的光澤。
他的身後跟著五個堂主，修為都在混元六重到混元八重之間。
血無痕在距靈舟三十丈處停下身形，目光在雲昊身上掃過：「大羅中期，混元六重。你拿下了雲海盟和天墟殿，現在想來拿我血淵會？」
雲昊說：「萬墟海域不需要三股勢力。只需要一股。」
血無痕說：「好大的口氣。本座是混元九重，你憑什麼？」
雲昊沒有回答，從靈舟上縱身躍下，懸停在血獄島外的海面上。
掌心中暗金色的光芒已經亮起，混元一擊朝著血無痕轟去。
血無痕抬手格擋，雙掌相交，一道悶響在海面上炸開，血色霧氣被氣浪震散了大半，露出一片短暫的透明區域。
血無痕的身形紋絲不動，他的手掌微微發麻，低頭看了一眼，掌心有一道細微的焦痕。
抬頭看著雲昊，眼神中多了一絲認真：「你的混元之力確實特殊。混元六重的修為，能打出接近混元八重的威力。難怪蛟無殤會輸給你。」
雲昊沒有回答，魔域展開，五百丈內漆黑一片，九色靈光與黑色魔氣交織。
魔火咒、魔雷咒、魔影分身、封印咒鎖鏈同時從魔域中湧出，鋪天蓋地地朝血無痕攻去。
血無痕冷哼一聲，周身血紅色仙力暴漲，化作一層凝實的血色護盾，將那些攻擊一一擋下。
那層護盾上被魔火咒燒出了幾個焦黑的斑點，被魔雷咒劈出了幾道細密的裂紋，但血色仙力很快涌過去修復了那些損傷。
混元九重的護體仙力，遠比混元八重深厚。
雷虎從靈舟上跳下來，赤紅色的拳影砸向血淵會一個混元六重的堂主，那堂主身形後退兩步，穩住身形，反手一刀劈向雷虎的肩膀。
雷虎不閃不避，用肩膀硬扛了那一刀，刀刃砍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沒有破皮。
咧嘴一笑：「就這點力氣？」
反手一拳砸在對方的刀背上。
另一邊，墨羽已經纏上了第二個堂主，他的身影在血霧中忽隱忽現，每一次出現都帶著一道刀光。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堂主被付榮和雲海盟天墟殿那兩名堂主牽制著，互有攻守。
雲昊與血無痕的交手已經持續了數十招。
混元六重的力量在實戰中不斷磨合，暗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越來越凝實。
每一次與血無痕對掌，他都能感覺到自己的混元仙力在壓力下進一步壓縮、精煉。
血無痕的掌力混元九重，每一掌中都帶著一層層連綿不絕的力量餘波，如同潮水一般湧來。
數十招後，血無痕的掌力終於將雲昊逼退了數步。
血無痕站在血色霧氣中，眼中帶著審視：「你確實有與蛟無殤一戰的能力，但我是混元九重，你打不贏我。」
你的底牌應該還沒出吧？讓本座看看，你還能拿出什麼來。」
雲昊沒有回答。
閉上眼，建木虛影在他身後浮現。
玄色的樹幹在虛空中緩緩凝實，蒼勁的枝杈向四周展開，頂端那片葉子已經完全展開，暗金色的光芒在葉脈中流轉。
建木之力在這一瞬間爆發，他的氣息暴漲，混元六重的瓶頸在建木之力的衝擊下震動起來。
暗金色的光芒在經脈中奔涌，混元仙力在這一刻被推上了一個全新的層次，接近混元十重初期的水準。
瞳孔中倒映著建木的暗金色光芒，一掌拍出。
沒有招式，沒有名稱，只是純粹的力量釋放。
掌心中那團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凝固的琥珀，沉靜而厚重。
血無痕看著那一掌，終於變了臉色，他感受到了那一掌中蘊含的力量遠超混元六重該有的層次。
那是足以正面抗衡混元十重的力量。
血無痕拼盡全力催動混元九重的全部力量迎了上去，血紅色的仙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頭暗紅色的巨獸虛影，咆哮著撞向那團暗金色的光芒。
雙掌相撞，一聲沉悶的巨響在海面上炸開，氣浪向四周擴散，將周圍的血霧震得粉碎，露出灰青色的天空。
血無痕的身體被震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幾圈，重重落在一座暗紅色的礁石上，礁石碎裂成數塊，他的嘴角滲出了一絲暗紅色的血液。
他緩緩站起來，看著雲昊身後那道正在緩緩消散的建木虛影，沉默了很久：「你隱藏的力量……不只是混元之力。」
雲昊沒有回答。
站在海面上，建木虛影已經完全消散，氣息回落到混元六重，但那一掌的餘威還在海面上久久不散。
感覺體內的混元仙力正在從建木虛影狀態中回落，經脈中傳來一陣細微的酸脹感，但遠沒有到虛弱的地步。
血無痕撐著礁石站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衣袍上有一道焦黑的痕跡，還在冒著細煙。
看向雲昊，沉默了很久：「本座輸了。血淵會，歸你。」
血無痕身後的五個堂主看著這一幕，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上前攙扶。
他們看著那個站在海面上的年輕人，看著他那雙沒有太多表情的眼睛，心中湧起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不是恐懼，是一種比恐懼更深的東西。
雲昊轉身走回靈舟，沒有回頭。
付榮站在船頭，微微點了點頭。
雷虎咧嘴笑，墨羽從血霧中走出來，短刀已經回鞘了。
三天後，雲昊站在血獄島最高處那座暗紅色殿宇的門前，雷虎和墨羽站在他身後，付榮站在更遠處。
望著南方的海面，萬墟海域遼闊的海面鋪展開來，陽光正從雲層中灑落。那片海域已經全部屬於萬墟宗。
雲昊用二十年打下的根基，從精玄仙域一路延伸到萬墟海域的核心地帶，比青木嶺大了不知多少倍。
「大羅榜還有二十年。」
付榮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該出發了。」
雲昊站在血獄島的頂端望著南方的海面，目光越過萬墟海域的邊界線。
遠處隱約能看到下一片仙域的輪廓。
「那就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