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8章 大羅之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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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雲昊在仙泉邊睜開眼。

  晨光從紫竹林的縫隙中透進來,落在水面上,碎成千萬片金鱗。

  盤膝坐了一夜,沒有刻意修煉,只是在感受。

  證道大羅後的身體,與他太乙大圓滿時的身體截然不同。

  那種變化不是量的積累,是質的飛躍。

  經脈比以前寬了數倍,經脈壁上流動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澤,那是建木之力與九大道則融合後留下的印記。

  建木之力的光芒不再只是溫潤的淡金色,而是多了一層流轉的九色靈光,每一條根須都散發著溫潤而堅韌的道韻。

  魔元在經脈中奔涌,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渾厚程度是太乙大圓滿時的十倍不止。

  魔元中不再只有純粹的魔氣,而是多了一層九色靈光流轉,與建木之力、九大道果之力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全新的力量形態。

  感知範圍覆蓋了方圓數萬里,雲昊將感知收回,聚焦於自身。

  丹田中的枯木已經完全變了模樣,原本的玄色枯木如今通體泛著溫潤的淡金色光芒,枝幹上多了一層流轉的九色靈光。

  頂端那片葉子已經完全展開,葉脈中流淌的不是單純的建木之力,而是建木之力與九道之力融合後的全新力量——生機中帶著道則,道則中蘊含著生機。

  九枚道果圍繞枯木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循環,九種道則的光芒相互交織,相互滋養。

  他又感知到魔域的質變,心念一動,方圓千丈內的一切都被他感知得清清楚楚。

  魔域中不再是一片死寂的黑暗,而是流動著九色靈光與黑色的魔氣交織的光影。

  魔火咒的溫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黑色火焰中夾雜著九色靈光,足以熔化大羅初期的仙器。

  魔雷咒的威力暴漲,紫色雷紋與黑金色魔雷交織,每一道雷電都蘊含著大羅境的道韻,足以重傷大羅初期的修士。

  魔影分身從十八個增加到三十個,每一個分身都散發著大羅初期的氣息,五官清晰,衣袍真實,手中的天魔劍上流轉著九色靈光。

  封印咒鎖鏈的數量翻倍,每一根鎖鏈上都有九色靈光流轉,堅韌程度足以困住大羅初期的修士。

  抬起右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團九色靈光。

  那團光芒不大,但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輕輕一握,光芒消散,掌心中留下一道細小的空間裂縫。

  隨手一握,已經可以撕裂虛空。

  抬頭望向蒼梧山脈的方向。

  目光穿過了重重山巒,穿過了紫竹林的枝葉,落在了墨羽和雷虎的洞府門前。

  墨羽已經從陰影中走出來,雷虎推開了石門。

  兩人同時抬頭,看向雲昊的方向。

  他們感知到了雲昊的氣息變化,知道他醒了。

  雲昊走出山谷,在紫竹林外的空地上停下腳步。

  墨羽和雷虎走了過來,木漁舟、薛至柔、青角靈鰲也跟了過來。

  青木翁拄著木杖從古木下走出來,沒有靠近,遠遠地站著,看著。

  每次都會來,每次都不說話。

  雲昊看著墨羽:「來試試。」

  墨羽沒有猶豫,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暗影領域展開,方圓百丈內漆黑一片。

  他的身影在黑暗中穿梭,短刀無聲無息地刺向雲昊的後頸。

  雲昊沒有動,只是微微側頭,那一刀便擦著他的臉頰掠過。

  墨羽的第二刀從左側刺來,第三刀從右側刺來,第四刀從上方劈下。

  雲昊依舊沒有動,只是站在原地,輕輕側身、偏頭、抬手。

  墨羽的每一刀都被他以最小的幅度避開。

  墨羽收刀後退,站在黑暗中,聲音中帶著一絲讚嘆:「大哥,你能看穿我的動作。」

  雲昊說:「不是看穿,是感知。你在動之前,空間中的氣息就已經變了。大羅境的感知,能察覺到太乙境察覺不到的東西。」

  墨羽收起暗影領域,重新出現在陽光下。

  雷虎走上前,瓮聲瓮氣地說:「大哥,輪到俺了。」


  他一步踏出,地面微微震顫。

  大羅初期的體修全力一拳,拳風裹挾著赤紅色的光芒,將空氣都撕裂了。

  雲昊沒有躲,抬起右手,掌心中浮現出一層九色靈光,擋在拳頭前方。

  拳掌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氣浪向四周擴散,將紫竹林的竹子壓得彎下了腰。

  雷虎後退了三步,拳頭上留下一個淺淺的紅印,他看著自己的拳頭,眼中滿是驚駭:「大哥,你的肉身比俺還硬?」

  雲昊說:「建木體加上雷劫淬鍊,大羅初期的肉身,能扛住大羅中期的攻擊。」

  雷虎咧嘴笑:「那俺放心了,以後打架有大哥在前面頂著。」

  他說著又揮出一拳,這一拳裹挾著赤紅色的光芒,是大羅初期的全力一擊。

  雲昊沒有用九色靈光抵擋,而是讓那一拳結結實實地落在他的胸口。

  拳頭砸在胸口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雲昊紋絲不動,雷虎的拳頭被彈開,虎口微微發麻。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雲昊的胸口,搖了搖頭,退到一旁。

  木漁舟在三人切磋時一直沒有說話,眼神沉靜而專注。

  他看到了那些大羅之力的本質——法則的運用、空間的感知、力量的凝聚。

  他的畫道在太乙後期已經走到了一個瓶頸,而今天親眼看到大羅境的戰鬥,給了他新的啟發。

  空間畫道與墨羽的空間感知相通,防禦畫道與雲昊的建木體相通,攻擊畫道與雷虎的體修拳法相通。

  低聲自語:「墨羽的暗影領域是一種空間摺疊……大哥的建木體是一種法則固化……雷虎的拳法是一種力量凝聚……每一種,都可以融入畫道……」

  他閉上眼,天工筆在虛空中勾勒出一道道墨色的紋路,紋路在虛空中停留了很久,凝而不散。

  在嘗試把空間摺疊、法則固化、力量凝聚融入自己的畫道中。

  薛至柔站在木漁舟身邊,紫電劍懸在腰間,劍意內斂。

  她的劍道在太乙後期也走到了一個瓶頸,今天親眼看到大羅境的戰鬥,她找到了新的方向。

  她的劍意不是不夠強,而是沒有找到與天地法則共鳴的方式。

  在心中反覆推演,她的劍意在太乙後期已經被打磨得鋒利無比,但始終無法真正觸碰大羅的門檻。雲昊的身體被法則固化加固到極致。

  如果她的劍意無法切開法則的固化,她的劍就永遠只是傷人的利器。

  她需要找到一種能夠穿透法則固化的劍意——不是更鋒利,是更接近本源。

  青角靈鰲盤膝坐在仙泉邊,龜甲上的暗金色紋路在微微閃爍。

  煉體之路與雷虎不同,雷虎是純粹的力量凝聚,而他是血脈的覺醒與傳承的煉化。

  他看到了雲昊的建木體,也看到了雷虎的鐵拳,他的龜甲防禦力一直很強,但始終缺少一種主動攻擊的手段。

  如果他能在防禦中融入反擊之力,將敵人的力量反彈回去,他的龜甲就不再只是一面盾牌。

  青角靈鰲在推演,在嘗試,在龜甲的紋路中尋找一種新的組合方式。

  墨羽在切磋後陷入沉思。

  暗影領域在太乙境時無往不利,但面對大羅境的對手時,空間摺疊的速度太慢了。

  他需要更快,快到讓大羅境的修士也來不及反應。

  短刀上開始流轉出一層幽黑色的光芒,那光芒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細密的裂痕,那是空間被摺疊後留下的痕跡。

  嘗試將空間摺疊融入短刀的每一次揮擊中,讓每一次出刀都帶著空間撕裂的力量。

  青木翁站在人群外,聽著雲昊、墨羽、雷虎的對話,聽著木漁舟的自語,聽著薛至柔的推演,聽著青角靈鰲的嘗試。

  目光從雲昊身上移開,落在自己手中的木杖上。

  那根木杖他用了九萬年,早已磨損得不成樣子,木杖表面的漆已經脫落了大半,杖身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只剩下一些殘破的符文還在微微閃爍。

  那些符文是青木族的先祖留下的,是青木族傳承了無數代的護族之寶,也承載著草木精怪一族從誕生之初到現在的所有記憶。

  看著那些裂紋,忽然想起了自己九萬年的修行——從一株小樹苗,到一棵小樹,到一株古木,到化形為人,到太乙境,到太乙大圓滿,到涅槃在即。


  走過了九萬年的路,從未懈怠過,從未放棄過,但始終沒有證道大羅。

  他的瓶頸像一堵牆,建木果實的能量像一把刀,他在牆上鑿了無數道裂紋,但牆始終沒有塌。

  看著木杖上那些殘破的符文,看著雲昊證道大羅時的天地異象——光柱沖天而起,建木虛影紮根虛空,天地法則共鳴。

  草木精怪的修行之道與人族不同,草木精怪的力量本源是生命,他們的道是生長。

  他所缺少的不是力量,不是感悟,而是一種對生命本質的理解。

  生命不是只有生長,還有凋零,還有沉寂,還有在沉寂中等待下一個春天。

  他在涅槃的邊緣站了太久,太害怕凋零了,所以他始終無法越過那扇門。

  木杖上的殘破符文忽然亮了起來,青木翁閉上眼。

  九萬年的修行在他的識海中如同一條長河,從源頭到入海口。

  看到了他的師尊,看到師尊在涅槃前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活下去。」

  看到了他的族人,一代代青木族的半精人守護著青木嶺,在炎族的壓迫下艱難求生。

  看到了雲昊從血月之地走出來,劈開天穹,帶著三百六十人重見天日。那條長河在他心中繼續流淌。

  靈光從他體內湧出,不是從雲昊那裡借來的,而是從他體內深處湧出的。

  建木果實的能量完全煉化後殘留的道韻,在他體內沉睡了太久,此刻終於被喚醒。

  青木嶺上空的雲層再次翻湧,一股大羅初期的氣息正在緩緩升起。

  木漁舟轉頭看去,看到了青木翁——老人手中的木杖翠綠色的光芒大盛,無數翠綠色的藤蔓從他腳下蔓延開來,覆蓋了整片空地。

  藤蔓上開出了花,紫色的,像紫竹林的竹花。

  青木翁睜開了眼,他的眼睛不再只是琥珀色,而是多了一層淡金色的光芒,大羅初期的威壓從他體內緩緩釋放。

  木漁舟的嘴角微微上揚,青木族的族長,終於證道大羅了。

  這一天,青木嶺上多了兩位大羅——雲昊是證道,青木翁也是。

  青木嶺不再需要依附任何人,它自己就是一座可以屹立於精玄仙域南部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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