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 血月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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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後,月圓之夜。

  雲昊再次站在青木嶺的古木前。

  木漁舟、薛至柔、青角靈鰲依舊留下看家,當然也沒有限制他們,也可以去附近亦或是精玄城活動活動,和外界有個信息互通。

  不讓他們跟來,不是不信任,而是不想讓他們捲入未知的危險。

  青木翁已經等在那裡,換了一身新的青色戰袍,手中的木杖比上次更加明亮,翠綠色的光芒在杖身上流轉。

  氣息比一個月前沉穩了許多,顯然這一個月中,他煉化了部分建木果實的能量,雖然沒有突破大羅,但太乙大圓滿的根基更加紮實。

  「雲道友,走吧。」青木翁抬手,古木上的光門再次打開。

  兩人踏入光門,穿過通道、石門、溶洞。

  這一次,他們沒有遇到巨蟒。

  溶洞中空蕩蕩的,只有鐘乳石上滴落的水聲。

  巨蟒的屍體已經被某種不知名的東西啃食乾淨,只剩下骨架散落在地上。

  青木翁看了一眼,沒有說話,繼續往前走。

  石縫、地下森林。

  噬魂藤還在,但兩人有了上次的經驗,收斂神念,貼著地面快速穿過。

  噬魂藤沒有察覺,暗紅色的落葉下沒有任何動靜。

  地下森林中又多了幾具白骨,有新有舊,有的骨骼上還掛著殘破的衣袍。

  青木翁低聲說:「這些年,又有人進來過。只是沒能出去。」

  雲昊沒有接話。

  他們穿過地下森林,來到地下湖泊前。

  幽冥水母依舊沉在湖底,幽藍色的光芒在水中若隱若現。

  雲昊如法炮製,用繩索系住青木翁,收斂全部仙力,無聲無息地游過湖面。

  這一次沒有意外,兩人順利到達對岸。

  廣場上,血魂花已經被燒成灰燼,灰燼中長出了幾株不知名的野草。

  青木翁用木杖撥開野草,看了看地面:「血魂花的根須已經徹底死了,不會再長出來。」

  兩人穿過廣場,來到建木殿門前。

  青木翁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老夫活了九萬年,從未進過此殿。萬年前,老夫連湖都沒能過去。今日能站在這裡,全仗雲道友相助。」

  雲昊沒有說話,魔域展開,黑金色的光芒將方圓百丈籠罩。

  這是他突破太乙中期、融合大羅道藏第四層後達到的範圍,比最初闖秘境時又擴張了許多。

  魔咒甲在皮膚上浮現,金色咒文流轉。

  雲昊率先踏入殿門。

  大殿極其廣闊,穹頂高數百丈,上面鑲嵌著無數顆夜明珠,將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殿內的牆壁上刻滿了壁畫——天地初開,神樹破土,連接天地,貫通萬界。

  無數仙人在神樹下參悟,有的證道大羅,有的突破仙君,有的成就仙王。

  神樹的光芒照亮了整個星域。

  壁畫精美絕倫,每一筆都蘊含著大羅境的道韻,雲昊只是看了一眼,便覺識海中有無數法則碎片在翻湧。

  但大殿的正中央,並沒有建木。

  沒有十丈高的古木,沒有青澀的果實。

  只有一座石台。

  石台高三尺,寬一丈,由整塊白玉雕成。

  石台上刻滿了複雜的陣紋,陣紋散發著金色的光芒,光芒中隱隱有符文在流轉。

  正中央,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玉簡。

  玉簡通體翠綠,表面有金色的紋路,散發著與建木果實同源的氣息。

  青木翁臉色大變:「建木呢?果實呢?怎麼只有一座陣台?」

  雲昊沒有回答。

  神念在石殿中掃過,感知到了石台周圍有數道隱晦的禁制波動。

  那些禁制比守護靈更加古老,更加深奧,蘊含著空間法則的道韻。

  「小心。有禁制。」

  話音剛落,石台周圍的空氣中浮現出無數道金色的符文。

  符文組成一座巨大的陣法,將整個石台籠罩其中。


  陣法的中心,一個身穿金色戰甲的虛影從虛空中走出。

  虛影的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但周身散發著太乙大圓滿巔峰的威壓,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守護者都要強。

  它的手中握著一柄金色長刀,刀身上刻著四個古字——「建木守護」。

  「闖入者,退。」虛影的聲音如同雷鳴,在石殿中迴蕩:「建木殿不是爾等能染指之地。」

  青木翁上前一步,抱拳道:「前輩,老夫青木族族長,壽元將盡,涅槃在即,只想求一枚建木果實證道大羅。請前輩成全。」

  虛影沒有回應。金色長刀指向青木翁,刀芒暴漲。

  雲昊上前,魔域全力展開,方圓百丈內黑金交織。

  魔火咒的焚咒、灼咒、燃咒、燼咒同時激活,四道黑金色的火焰從不同方向燒向守護靈。

  魔雷咒的裂咒、震咒、穿咒、鏈咒同時劈下,黑金色的雷電織成一張大網,罩向守護靈。

  魔影分身的十五個黑影撲向守護靈,封印咒鎖鏈從黑暗中射出,纏住守護靈的四肢。

  守護靈長刀一揮,金色的刀芒將魔火咒的火焰劈散,將魔雷咒的雷電擋在體外,將魔影分身斬成碎片,將封印咒鎖鏈震斷。

  太乙大圓滿巔峰的力量,不是太乙中期的咒術能輕易撼動的。

  但云昊的攻擊並非為了傷它,而是為了給青木翁創造機會。

  青木翁木杖插入地面,翠綠色的仙力滲入石殿的地板。

  無數翠綠色的藤蔓從地下鑽出,纏住守護靈的腳踝。

  藤蔓上的尖刺刺入守護靈的能量身軀,注入麻痹毒素。

  守護靈的動作慢了下來。

  「雲道友,就是現在!」青木翁大喝。

  雲昊雙手結印,萬咒歸宗。

  以自身為陣眼,以魔域為陣盤,以咒文為陣紋,將方圓百丈內的天地法則全部納入掌控。

  魔域的範圍從方圓百丈進一步擴張到方圓一百五十丈,魔火咒的溫度再翻三倍,魔雷咒的威力再翻三倍,魔影分身從十五個增加到三十個,封印咒鎖鏈從三十條增加到六十條。

  守護靈感受到萬咒歸宗的力量,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它舉起長刀,刀身上凝聚出一道巨大的金色刀芒,朝著雲昊劈來。

  雲昊沒有躲,魔咒甲在皮膚上浮現,金色咒文亮到極致。

  刀芒劈在胸口,魔咒甲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紋,但他沒有倒下。

  抬手,魔雷咒的穿咒在掌心凝聚,一道黑金色的雷電射入守護靈的胸口。

  守護靈的身軀在雷電的衝擊下劇烈震顫,裂紋從胸口向四周蔓延。

  青木翁的木杖猛地頓地,一道翠綠色的光柱從地面射出,貫穿守護靈的身軀。

  守護靈再也支撐不住,轟然碎裂,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消散的瞬間,石台周圍的禁制也消失了。

  雲昊收起萬咒歸宗,臉色蒼白,魔元消耗了九成。

  青木翁扶住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療傷仙丹,遞給他。

  雲昊服下仙丹,盤膝調息了片刻,臉色稍有好轉。

  兩人走到石台前。

  玉簡懸浮在石台中央,翠綠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青木翁伸手去拿玉簡,手指剛觸碰到玉簡的表面,玉簡中的信息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識海。

  他的臉色從震驚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凝重,又從凝重變成茫然。

  「族長,玉簡里說了什麼?」雲昊問。

  青木翁睜開眼,將玉簡遞給雲昊:「你自己看。」

  雲昊接過玉簡,神念探入其中。

  一幅浩瀚的畫卷在腦海中展開。那不是建木的所在,而是建木的信息。

  太古建木,天地初開時的神樹,連接天地,貫通萬界。

  上古仙魔大戰中,建木被毀,殘骸散落在各仙域。

  精玄仙域的建木秘境,只是建木的一處投影。

  真正的建木殘骸,遠在另一方小世界。

  那個小世界被上古大能封印,只有通過特定的傳送陣才能進入。


  精玄仙域有多個入口,青木嶺的秘境只是其中之一。

  每一個入口都通向同一個地方——建木殘骸所在的小世界。

  玉簡中沒有提及進入小世界後會怎樣。

  沒有警告,沒有提示,只有一段古樸的文字,記載著傳送陣的激活之法,以及一句模糊的話:「建木之實,藏於彼界。有緣者得之。」

  青木翁的手微微顫抖:「不是建木?老夫九萬年的追尋,只是一條通道?而且……傳送過去之後會怎樣,誰也不知道。」

  雲昊沉默了片刻。

  玉簡中沒有危險提示,但也沒有任何保證。

  也許傳送過去就是建木所在,也許傳送過去是另一個秘境,也許……是陷阱。

  但他沒有退路。

  青木翁也沒有退路。

  不進小世界,就沒有建木果實,無法證道大羅,只有涅槃。

  九萬年的修行,化為烏有。

  「族長,我過去看看。」雲昊說,「你在這裡等我。」

  青木翁搖頭:「不行。雲道友,老夫已經活了九萬年,死不足惜。你還年輕,不能冒這個險。」

  雲昊沒有與他爭論。

  走到石台前,抬手按在傳送陣上。

  魔元注入陣紋,陣紋開始閃爍,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

  青木翁攔住他:「雲道友,你瘋了?玉簡里什麼都沒說,那邊是什麼都不知道!」

  雲昊看著他:「族長,你還有別的辦法嗎?」

  青木翁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沒有別的辦法。

  青木翁收回手,嘆了口氣:「老夫跟你進去。」

  兩人同時將手按在傳送陣上。

  金色的光芒將他們籠罩,空間扭曲,身體被捲入虛空。

  當光芒散去時,雲昊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天空是暗紅色的,沒有太陽,只有一輪巨大的血月掛在半空中。

  血月散發著暗紅色的光芒,將大地染成一片詭異的紅色。

  空氣中瀰漫著腐朽的氣息,不是仙氣,不是魔氣,而是某種讓人窒息的血腥味。

  腳下是焦黑的土地,寸草不生。

  遠處有幾座低矮的山丘,山丘上光禿禿的,沒有樹木,沒有植被。

  試圖展開魔域——沒有反應。

  催動魔火咒——沒有反應。

  凝聚魔咒甲——沒有反應。

  體內的魔元如同沉睡的巨獸,無論如何都喚不醒。

  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手掌粗糙,指甲里嵌著泥土,與凡人無異。

  修為被壓制了,或者說,在這個小世界中,天地法則不認可仙力、魔力、妖力。

  他變成了一個凡人。

  青木翁站在他身側,同樣臉色難看。

  手中的木杖還在,但木杖上的翠綠色光芒已經完全消失,變成了一根普通的木頭。

  他的仙力、木屬性法則、他的藤蔓、木刺,全都無法使用。

  看著自己布滿皺紋的雙手,苦笑道:「老夫……變成了一個糟老頭子。」

  雲昊沒有笑。

  目光掃過四周,落在遠處的一座山丘上。

  山丘上有炊煙——那是有人在生火做飯。

  有炊煙就有人,有人就有消息。

  「走,去那邊看看。」雲昊邁步朝著山丘走去。

  沒有仙力,沒有魔域,沒有靈舟,只能靠雙腿。

  焦黑的土地堅硬而粗糙,走在上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讓人作嘔。

  青木翁跟在他身後,步伐沉重。

  雖然活了九萬年,但作為草木精怪,他的肉身並不強,失去了仙力,只是一個普通的老人。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兩人來到山丘腳下。

  炊煙是從山丘背面的一座小村莊中升起的。


  村莊不大,只有十幾間茅草屋,圍成一圈,中間是一口古井。

  村莊周圍沒有圍牆,但地面上插著一些削尖的木樁,形成簡陋的防禦工事。

  村口站著一個中年人,身穿粗布衣,面容憔悴,手中握著一柄生鏽的鐵刀。

  看到雲昊和青木翁,臉色一變,鐵刀指向兩人:「站住!你們是誰?」

  雲昊停下腳步,沒有靠近:「我們是外面來的。剛到這裡,想打聽一些消息。」

  中年人的眼神變得更加警惕:「外面來的?從哪裡來?精玄仙域?天元仙域?還是其他仙域?」

  雲昊心中一沉。

  這個人知道精玄仙域,知道天元仙域,說明他也是從外面進來的修士。

  抱拳道:「精玄仙域,青木嶺。」

  中年人沉默了片刻,放下鐵刀:「進來吧。」

  兩人走進村莊。

  茅草屋很簡陋,牆壁是泥土和稻草混合而成,屋頂鋪著乾草。

  村裡的居民不多,男女老少加起來不到三十人。

  他們的穿著都很樸素,粗布衣、草鞋、麻繩束腰。

  一個個眼神疲憊而麻木,像是被生活磨去了所有的稜角。

  看到雲昊和青木翁,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繼續做自己的事——有的在劈柴,有的在縫補衣服,有的在煮飯。

  中年人帶著他們走到村子中央的一間茅草屋前,推開門:「這是我住的地方。進來坐。」

  雲昊和青木翁走了進去。

  屋內陳設簡陋,一張木桌,幾條木凳,一張草蓆鋪在地上當床。

  中年人請他們坐下,從陶罐中倒了兩碗水。

  水是渾濁的,有一股土腥味。

  雲昊端起碗,喝了一口,沒有皺眉。

  「我叫趙鐵山。」中年人說:「精玄仙域人,太乙初期。三百年前進入秘境,傳送到這裡。仙力消失,回不去了。」

  雲昊問:「趙道友,這裡是什麼地方?怎麼才能出去?」

  趙鐵山苦笑:「沒人知道這是什麼地方。我們都叫它『血月之地』。天上那輪月亮,永遠不會落下,永遠不會改變。

  白天黑夜沒有區別,只有暗紅色的光。至於怎麼出去……」他搖了搖頭:「我在這裡三百年,見過無數人進來,沒有一個人找到出路。」

  青木翁問:「這裡有多少人?」

  趙鐵山說:「我們村子算少的。北邊有個大寨子,住了上百人。西邊還有幾個小村子,加起來也有幾十人。但更多的人……已經死了。」

  「怎麼死的?」雲昊問。

  趙鐵山的臉色變得很難看:「被殺的。這裡沒有仙力,沒有法力,所有人都只是凡人。但凡人也有凡人的爭鬥。為了活下去,人什麼都做得出來。」

  「活下去?這裡沒有食物嗎?」

  趙鐵山站起身,走到門口,指著遠處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看到那座山了嗎?叫建木山。山上長著一種果實,叫建木果實。

  那不是真的建木果實,只是長得像。吃一枚,能撐一個月不吃不喝。所有活著的人,都靠那種果實活命。

  但建木山上有怪物——白天還好,怪物不出現。到了晚上,血月升到最高處的時候,山上會湧出無數怪物。

  它們有形無質,像影子一樣,刀砍不進,箭射不穿。被它們碰到,人會變成乾屍,精血被吸乾。

  所以,摘果實只能在白天。白天時間短,山路又陡,能摘到的果實有限。為了搶果實,各個村子之間經常廝殺。死的人,比死在怪物手裡的還多。」

  雲昊沉默了片刻:「你們村子怎麼活下來的?」

  趙鐵山說:「我們不去搶。我們在山腳下種地,種些土豆、野菜,雖然吃不飽,但餓不死。」

  建木果實也摘,但只摘夠用的,不貪多。所以沒人來搶我們,因為我們沒有值得搶的東西。」

  青木翁問:「沒有人想過離開這裡嗎?」

  趙鐵山說:「想過。很多年前,有幾個太乙後期的前輩組織過一次探索,往東邊走,想找到世界的盡頭。

  他們走了三個月,什麼都沒找到,又回來了。後來又有幾次探索,往西、往北、往南都試過了。


  這個世界沒有盡頭,或者說,有盡頭,但我們走不到。修為被壓制,靠兩條腿,走到死也走不出去。」

  雲昊問:「趙道友,你們是怎麼知道建木信息的?也是通過秘境中的傳送陣?」

  趙鐵山點頭:「精玄仙域至少有十幾個入口,分布在不同的山脈、秘境、遺蹟中。我當年是在玄劍宗的秘境中找到的傳送陣。

  進來之後,才發現這是一個陷阱。一個專門針對修仙者的陷阱。有人——或者說有什麼東西——故意把建木的信息散播出去,引誘外面的修士進來。進來之後,修為被壓制,變成凡人,困在這裡,慢慢被消耗。」

  青木翁的臉色鐵青。

  九萬年的追尋,到頭來只是一個陷阱。

  雲昊沒有說話,站起身,走到門口,望著遠處那座高聳入雲的山峰。

  建木山,建木果實,怪物。

  「趙道友,建木山上的怪物,怕什麼?」

  趙鐵山想了想:「怕火。火光能讓它們退避。但火把只能驅散,不能殺死它們。真正能殺死它們的,是一種叫『血月晶』的東西。

  血月升到最高處的時候,山上的岩石表面會凝結出一種紅色的結晶體,用那種結晶體打造的武器,能傷到怪物。

  但採集血月晶需要晚上上山,晚上又是怪物最多的時候。風險太大,沒人敢去。」

  雲昊從懷中取出幾枚上品仙晶,沒有放在儲物戒中的,是他一個小習慣。

  仙晶還在,但失去了仙力,無法用來修煉,只能當普通的寶石。

  他將仙晶遞給趙鐵山:「趙道友,這個能不能換一些食物和情報?」

  趙鐵山接過仙晶,眼睛一亮,但隨即黯淡下去:「在這裡,這東西沒用。

  不過……北邊大寨子裡有個叫孫半仙的人,他收集了很多血月晶打造的武器。你去找他,用這個換,他可能會跟你換。」

  雲昊點頭:「多謝。」他轉身看向青木翁:「族長,你留在這裡。我一個人去北邊。」

  青木翁搖頭:「我跟你去。老夫雖然沒了仙力,但九萬年的閱歷不是白活的。」

  雲昊沒有拒絕。

  兩人離開村子,朝著北邊走去。

  北邊的大寨子比趙鐵山的村子大了不少,寨子周圍有木柵欄,柵欄上插著削尖的木樁。

  寨門口站著兩個手持鐵刀的男子,看到雲昊和青木翁,攔住了他們:「幹什麼的?」

  雲昊說:「找孫半仙。」

  兩個男子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說:「等著。」

  轉身進了寨子。

  不一會兒,一個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

  他的道袍已經破舊不堪,但洗得很乾淨。

  面容清瘦,眼神精明,修為看不出來——在這裡,所有人都一樣,沒有修為。

  「我就是孫半仙。」中年男子打量著雲昊:「新來的?」

  雲昊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枚上品仙晶:「聽說你收這個。」

  孫半仙接過仙晶,看了看,收入懷中:「跟我來。」

  帶著雲昊和青木翁走進寨子。

  寨子裡比趙鐵山的村子大得多,有幾十間茅草屋,還有一個簡陋的演武場。

  演武場上有幾個男子在練刀,用的刀是暗紅色的,刀身上有細密的紋路——血月晶打造的武器。

  孫半仙帶他們走進一間較大的茅草屋,關上門。

  屋內有一張木桌,桌上擺著幾把暗紅色的匕首、短刀和箭頭。

  「想要什麼?」孫半仙問。

  雲昊拿起一柄匕首,試了試重量,很沉,刀刃鋒利,暗紅色的光芒在血月的映照下顯得詭異,問道:「怎麼換?」

  孫半仙說:「一枚上品仙晶,換一柄匕首。兩枚換一把短刀。箭頭五枚換一個。」

  雲昊從懷中取出十枚上品仙晶,放在桌上:「換兩把短刀,五枚箭頭。」

  孫半仙收起仙晶,將兩把短刀和五枚箭頭推到雲昊面前。

  雲昊將一把短刀遞給青木翁,另一把別在自己腰間。

  箭頭收入懷中。


  「孫道友,你有沒有想過怎麼出去?」雲昊問。

  孫半仙看著他:「出去?能出去,我還會在這裡待八百年?」他目光在雲昊身上掃過:「不過,你倒是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誰?」

  「五百年前進來的一個人。也是魔修,也像你一樣冷靜,一樣不怕死。他組織過一次大規模的探索,往建木山的方向走,想翻過山頂,看看山的另一邊是什麼。

  他帶了一百多人,帶足了武器和糧食,上山了。再也沒有回來。」孫半仙看著雲昊:「你也要去?」

  雲昊沒有回答。

  將短刀別好,站起身:「多謝。告辭。」

  兩人離開寨子,往回走。

  青木翁問:「雲道友,你打算怎麼辦?」

  雲昊望著建木山的方向,目光堅定:「上山。既然建木山是這個世界最高的地方,站在山頂上,也許能看到不一樣的東西。」

  青木翁沉默了片刻:「老夫跟你去。」

  雲昊沒有拒絕。

  他們回到趙鐵山的村子,休息了一夜。

  第二天,血月依舊懸在正空,沒有天亮,沒有天黑,只有永遠不變的暗紅色光芒。

  兩人帶上短刀、乾糧和水,朝著建木山走去。

  身後,趙鐵山站在村口,看著兩人的背影,沒有說話。

  他知道,他們不會回來了。

  建木山很高,山腳到山頂,目測有數萬丈。

  山路陡峭,怪石嶙峋,沒有路。

  雲昊走在前面,用短刀劈開擋路的荊棘和灌木。

  青木翁跟在後面,步伐緩慢但堅定。

  走了三個時辰,兩人在山腰上發現了一處山洞。

  山洞不大,但足以容身。

  「休息一下。」雲昊說。

  兩人在山洞中坐下,喝了幾口水,啃了幾口乾糧。

  青木翁靠在石壁上,閉目養神。

  雲昊走到洞口,望著山下的血月之地。

  暗紅色的光芒籠罩著一切,遠處的寨子和村莊變成模糊的黑點。

  建木山的山頂在血月中若隱若現,似乎觸手可及,又似乎遙不可及。

  「雲道友。」青木翁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如果山頂什麼都沒有呢?」

  雲昊沒有回頭:「那就繼續找。總有出去的路。」

  青木翁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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