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 霧隱仙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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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林在身後漸漸遠去,地勢開始抬升,紫色的樹木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灰色岩石和低矮的灌木。

  空氣變得乾燥而清冷,風中帶著一絲淡淡的腥味——不是血腥,而是某種古老的氣息,像是沉睡了萬古的巨獸在呼吸。

  雲昊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前方的地形。

  這裡已經是內圍的邊緣,地圖上的標註越來越模糊,殷破天手中的羅盤指針開始亂轉,顯然受到了某種干擾。

  「殷首領,羅盤怎麼回事?」雲昊問。

  殷破天拍了拍羅盤,指針依舊亂轉:「有干擾。可能是大羅古仙布下的禁制,也可能是某種仙寶散發出的波動太強,壓制了羅盤的感應。從這裡開始,只能靠眼睛和直覺了。」

  木漁舟蹲下身,手指在地面上划過,灰色的岩石上刻著一些模糊的紋路。

  仔細辨認了片刻,眉頭皺起:「大哥,這些紋路不是天然的,是某種陣法的殘留。級別很高,至少太乙後期。」

  雲昊蹲下身,神念探入岩石深處。

  紋路雖然已經殘破不堪,但其中蘊含的道韻依舊讓他心悸。

  大羅古仙的手段,果然不是他們能輕易揣摩的。

  「大家小心。」雲昊站起身:「從現在開始,不要分散。二弟,你的畫道結界保持開啟,有任何異常立刻示警。」

  七人繼續向內圍推進。灰色的岩石越來越多,灌木越來越少,最後連灌木都不見了,只剩下光禿禿的岩石和偶爾從石縫中鑽出的紫色苔蘚。

  天空中的淡金色光芒在這裡變得暗淡,像是被什麼東西遮住了一樣。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濃霧。

  霧氣是灰白色的,翻湧流動,將前方的地形完全遮蔽。

  霧氣中隱隱有雷光閃爍,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霧氣的邊緣,散落著幾具白骨,白骨的衣袍還沒有完全腐爛,從殘破的紋飾可以辨認出,這些人來自不同的勢力——有天劍宗的,有碧落宮的,還有一些看不出出處的散修。

  殷破天臉色凝重:「這霧不對勁。上次仙府開啟,沒有這東西。」

  雲昊走到霧氣邊緣,神念探入其中。

  神念剛一接觸霧氣,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了回來,像是一堵牆擋在前面。

  「禁制。」雲昊收回神念:「大羅古仙布下的。霧氣只是表象,真正的禁制在霧裡面。」

  木漁舟問:「大哥,我們繞過去?」

  雲昊搖頭:「繞不過。羅盤失效,地圖沒用,我們不知道這霧有多大。如果霧是圍著核心區域布的,繞過去要花多少時間?」

  殷破天皺眉:「那怎麼辦?硬闖?」

  「先試探。」雲昊看向青角靈鰲:「四弟,你防禦最強,進去走幾步,遇到危險立刻退出來。」

  青角靈鰲點頭,變回本體,龜甲上的金色紋路和藍色蛟龍紋同時亮起。深吸一口氣,踏入霧氣。

  霧氣吞沒了他的身影。雲昊的神念緊緊鎖定著他,感知到他前進了十步、二十步、三十步。

  霧氣中沒有攻擊,沒有聲響,只有一片死寂。

  青角靈鰲在霧氣中走了五十步,停下。

  聲音從霧中傳來:「大哥,裡面什麼都沒有,就是霧太濃了,看不清路。」

  「退回來。」雲昊說。

  青角靈鰲轉身往回走。

  走了十幾步,忽然停下:「大哥,路不對。我走了十幾步,還沒看到你們。」

  雲昊心中一沉:「你確定走了十幾步?」

  「確定。俺一步一步數的。」

  木漁舟臉色一變:「空間禁制。霧氣中的空間被扭曲了,走進去容易,走出來難。」

  雲昊當機立斷:「四弟,不要動了。站在原地,我進去接你。」

  他踏入霧氣。

  魔域展開,籠罩周身,隔絕霧氣。

  神念全力釋放,鎖定了青角靈鰲的位置。他朝著那個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十步、二十步、三十步,他看到了青角靈鰲的龜甲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四弟,伸手。」


  青角靈鰲伸出爪子,雲昊一把抓住,兩人並肩往回走。

  這一次,雲昊沒有靠視覺,而是靠神念中感知到的來路。

  一步步後退,腳下的岩石是他來時踩過的,痕跡還在。

  「大哥,到了嗎?」青角靈鰲問。

  雲昊沒有回答,繼續後退。

  數著自己的步伐,當數到第五十步時,霧氣忽然散了。

  眼前是木漁舟、薛至柔、殷破天等人,他們站在霧氣邊緣,臉色焦急。

  「出來了。」雲昊鬆開青角靈鰲的爪子。

  木漁舟鬆了口氣:「大哥,你們進去了一盞茶的功夫。」

  雲昊一怔:「一盞茶?我感覺只過了幾十息。」

  「空間禁制扭曲了時間。」殷破天的臉色更加凝重:「霧裡面的時間和外面不一樣。走得越深,時間差越大。」

  薛至柔問:「那怎麼辦?我們還要進去嗎?」

  雲昊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霧氣邊緣的白骨上。

  那些人生前也遇到了同樣的困境,他們選擇了進去,然後永遠沒有出來。

  「進。」雲昊說:「但不是硬闖。二弟,你能在霧氣中畫出標記嗎?用你的畫道,在岩石上留下印記,防止迷路。」

  木漁舟想了想:「可以。但畫道印記在霧氣中能維持多久,我不確定。」

  「不需要太久。只要我們能找到回來的路就行。」

  木漁舟點頭,踏入霧氣。

  天工筆在腳下的岩石上畫下一個符文,符文亮了一下,隨即被霧氣吞沒,但云昊的神念能感知到它的位置。

  「可行。走。」

  七人魚貫而入。

  木漁舟走在最前面,每隔十步就在岩石上畫下一個符文。

  雲昊走在最後面,魔域展開,將所有人籠罩其中。

  霧氣中一片死寂,沒有聲音,沒有光線,只有翻湧的灰白色霧氣。

  雲昊的魔域雖然能隔絕霧氣,但無法驅散它,視線只能看到身前三尺。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木漁舟忽然停下。

  「大哥,前面有東西。」

  雲昊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霧氣中,隱約有一道巨大的輪廓,像是一座宮殿。

  輪廓很高,至少十丈,底部寬大,頂部尖銳,像是某種古老的建築。

  「靠近看看。」雲昊說。

  七人小心翼翼地向輪廓靠近。

  霧氣越來越稀薄,輪廓越來越清晰。

  當霧氣徹底散去時,一座巨大的仙殿出現在他們面前。

  仙殿通體漆黑,由不知名的黑色仙石砌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殿門高約五丈,門楣上刻著四個古字——「霧隱仙殿」。

  殿門緊閉,門縫中透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仙殿周圍沒有霧氣,像是被某種力量隔絕出了一片真空地帶。

  殷破天的眼睛亮了:「霧隱仙殿?我在碧落烏鴉的古籍中見過這個名字!這是大羅古仙的弟子們修煉的地方,裡面有大羅古仙留下的傳承!」

  薛至柔問:「大羅古仙的弟子?那豈不是比外圍那些遺蹟更珍貴?」

  「何止珍貴。」殷破天的聲音都在顫抖:「外圍的遺蹟是外門弟子的修煉之地,霧隱仙殿是內門弟子的修煉之地。

  能進內門的弟子,至少是太乙後期,甚至半步大羅。他們的傳承,對我們太乙初期的仙人來說,是無價之寶。」

  雲昊走到殿門前,抬手按在門面上。

  金色符文亮起,一股強大的排斥之力從門中湧出,將他彈開。他後退了兩步,穩住身形。

  「有禁制。」雲昊說,「需要破解才能進去。」

  木漁舟走上前,天工筆在門面上勾勒,試圖解析符文的規律。

  片刻後,他收回筆:「大哥,這禁制是太乙後期的,以我們現在的修為,強行破解至少要三天。」

  殷破天急了:「三天?仙煞宗的人可能就在後面,我們等不了三天。」


  雲昊沉思片刻,從懷中取出那枚從血魂藤下得到的血咒玉簡。

  將玉簡握在手中,催動其中的血咒之力。

  血紅色的光芒從玉簡中湧出,化作一道細流,滲入門面上的符文中。

  符文開始變化,金色的光芒與血紅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

  「大哥,你在做什麼?」薛至柔問。

  「血咒的本質是『同化』。」雲昊說:「用血咒之力模擬禁制的頻率,讓禁制以為我們是自己人。這是咒老人教我的,沒想到在這裡用上了。」

  門面上的金色符文越來越亮,血紅色的光芒越來越暗。

  當最後一道血色光芒消失時,殿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緩緩打開。

  門後是一條幽深的通道,通道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發光的仙石,將通道照得明亮。

  通道盡頭,隱約能看到一座大殿的輪廓。

  七人踏入仙殿。身後,殿門緩緩關閉,將霧氣隔絕在外。

  通道很長,走了約一盞茶的功夫才到大殿。

  大殿極其寬闊,占地數畝,穹頂高達數十丈,上面繪著巨大的壁畫——仙人降妖、仙人煉丹、仙人論道、仙人飛升,栩栩如生,氣勢恢宏。

  大殿中陳列著數十座石台,每座石台上都放著一樣東西——有仙丹、有仙器、有功法玉簡、有仙材。

  石台周圍都有禁制光芒在流轉,顯然不是隨便能拿的。

  殷破天激動得手都在顫抖:「發了……發了……」

  雲昊沒有急著去拿寶物,而是先掃視大殿的四周。

  大殿的盡頭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放著一尊石像,石像雕刻的是一位中年仙人,面容威嚴,手持長劍,目光如炬。

  石像的胸口處,鑲嵌著一枚金色的仙珠,散發著濃郁的光芒——與外圍遺蹟中那枚傳承珠相似,但能量波動強了數倍。

  「那是內門弟子的傳承珠。」殷破天指著那枚金色仙珠:「太乙後期的傳承。」

  雲昊點頭,但目光沒有停留在傳承珠上。

  目光落在石像身後的牆壁上,那裡刻著一篇文字——不是功法,不是咒術,而是一段留言。

  「吾乃大羅古仙座下弟子清虛,在此修行萬載,突破太乙後期。仙府將閉,吾將離去,留此傳承以待有緣。

  入吾殿者,需過三關。過三關者,可得吾之傳承。過一關,可取一物。過二關,可取三物。過三關,可取一切。」

  殷破天讀完留言,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還要過三關?不能直接拿?」

  木漁舟問:「三關是什麼?」

  話音剛落,大殿中的光線忽然暗了下來。

  石台上的禁制光芒全部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三道石門在大殿的牆壁上浮現。

  第一道石門上刻著一個「陣」字,第二道石門上刻著一個「武」字,第三道石門上刻著一個「心」字。

  「陣關、武關、心關。」木漁舟念出三個字:「陣關考驗陣法造詣,武關考驗戰力,心關考驗道心。」

  殷破天看向雲昊:「雲道友,怎麼辦?我們是分開過關,還是一起過?」

  雲昊沉思片刻:「分開過。陣關二弟去,你的畫道對陣法有天然的優勢。武關我和三妹、四弟去,我們的戰力最強。心關……」

  看向薛至柔:「三妹,你的劍道意志最堅定,心關你去。」

  薛至柔點頭:「好。」

  殷破天問:「那我呢?韓烈和柳清呢?」

  雲昊看了他一眼:「殷首領,你和韓烈、柳清守在殿門口。萬一仙煞宗的人來了,立刻通知我們。」

  殷破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知道,三關考驗的是真本事,去了也沒用。

  木漁舟走到「陣」字石門前,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石門在他身後關閉。

  薛至柔走到「心」字石門前,同樣推門而入。

  雲昊帶著薛至柔和青角靈鰲走到「武」字石門前,三人對視一眼,同時推門。

  石門後是一個巨大的演武場,方圓百丈,地面由堅硬的仙石鋪成。


  演武場的正中央,站著三尊石像——不是普通的石像,而是栩栩如生的戰鬥傀儡,手持長劍、長槍、巨斧,周身流轉著太乙中期的氣息。

  「三個太乙中期。」雲昊皺眉,「這關不好過。」

  薛至柔握緊紫電劍:「大哥,我對付那個拿劍的。」

  青角靈鰲拍了拍龜甲:「俺對付那個拿斧頭的。」

  「那我對付拿槍的。」雲昊展開魔域,將三尊石像籠罩其中,道:「速戰速決,不能拖。」

  三人同時出手。

  薛至柔的劍意凝聚到極致,一劍斬出,紫色的劍光朝著持劍傀儡斬去。

  持劍傀儡揮劍格擋,劍光與劍光碰撞,火星四濺。

  薛至柔被震退了兩步,持劍傀儡也後退了一步。

  她的修為不如傀儡,但劍意精妙,以巧破力。

  青角靈鰲與持斧傀儡硬碰硬。

  一拳砸在斧面上,傀儡被震得後退三步,他也後退了兩步。

  龜甲上的金色紋路亮起,將反震力化解了大半。

  雲昊與持槍傀儡的戰鬥最為激烈。

  持槍傀儡的槍法凌厲,每一槍都帶著太乙中期的全力,槍風呼嘯,刺破虛空。

  雲昊沒有硬接,魔域壓制傀儡的速度,魔火在掌心凝聚,伺機反擊。

  抓住了傀儡出槍後的瞬間破綻,一道魔火從掌心飛出,落在傀儡的胸口。

  黑色的火焰灼燒著傀儡的胸口,仙石碎裂,傀儡的動作慢了下來。

  「三妹,四弟,集火這個!」雲昊喝道。

  薛至柔一劍逼退持劍傀儡,身形一閃,來到持槍傀儡身側。

  紫電劍上凝聚出一道細如髮絲的紫色劍線,朝著傀儡的脖頸斬去。

  「一線天!」

  傀儡的頭顱被斬斷,身體轟然倒地。

  剩下的兩尊石像同時暴怒,持劍傀儡和持斧傀儡聯手攻向雲昊。

  雲昊沒有退,魔域收縮到極致,將兩尊傀儡同時籠罩。

  薛至柔纏住持劍傀儡,青角靈鰲纏住持斧傀儡,雲昊遊走在兩者之間,尋找破綻。

  又是一盞茶的激戰,持劍傀儡被薛至柔斬斷手臂,持斧傀儡被青角靈鰲砸碎頭顱。

  三尊石像全部倒地,演武場的盡頭出現了一道光門。

  雲昊擦去額頭的汗水,看向薛至柔和青角靈鰲:「走,出去。」

  三人穿過光門,回到了大殿。

  木漁舟已經出來了,他臉色蒼白,但眼中滿是興奮。

  「大哥,陣關我過了!裡面是一座太乙後期的陣法,我破解了核心符文,拿到了這個!」

  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雲昊:「是一門太乙中期的陣法傳承,叫『九宮困仙陣』。」

  雲昊接過玉簡,收入儲物戒:「好東西。二弟,你先收著,回去再參悟。」

  薛至柔也從心關中出來了。

  她的臉色平靜,但眼神比進去之前更加清澈。

  「三妹,心關考驗什麼?」雲昊問。

  薛至柔說:「幻境。大羅古仙弟子留下的幻境,考驗道心。我看到了……看到了很多。」

  她沒有細說,但云昊明白,心關的考驗不會比武關輕鬆。

  「過了就好。」雲昊拍了拍她的肩膀。

  殷破天從殿門口跑過來,滿臉喜色:「雲道友,三關都過了!現在可以拿寶物了!」

  雲昊走到石台前,目光掃過數十樣仙寶。

  按照清虛的留言,過三關者,可取一切。

  「殷首領,你和韓烈、柳清各選一樣。」雲昊說:「剩下的,我們四個分。」

  殷破天大喜,連忙道謝。

  選了一枚太乙中期的療傷仙丹,韓烈選了一柄太乙初期的短戟,柳清選了一柄太乙初期的長劍。

  雲昊四人將剩下的仙寶分了。

  木漁舟拿了兩枚記載功法的玉簡,薛至柔拿了一枚太乙中期的劍意傳承珠,青角靈鰲拿了一塊防禦仙材。

  雲昊拿了一枚咒術玉簡——不是魔咒,也不是血咒,而是一門叫「咒陣」的傳承,將咒術與陣法結合,以咒布陣,以陣催咒。

  最後,雲昊走到高台前,取下石像胸口的那枚金色仙珠。

  太乙後期的傳承珠,打算回去和木漁舟三人一起參悟。

  「走。」雲昊轉身,朝著殿門走去:「找地方休息,然後去核心區域。」

  七人走出仙殿,霧氣還在,但木漁舟畫下的符文還在,順著符文,他們很快走出了霧區。

  回頭望去,霧氣翻湧,仙殿的輪廓在其中若隱若現,然後漸漸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

  雲昊摸了摸儲物戒中的咒陣玉簡,心中有了新的目標。

  咒術與陣法結合,以咒布陣,以陣催咒——這比單純的魔火、魔雷更加深奧,也更有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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