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7章 迷霧重重
祭壇上方，白色道袍的虛影懸浮在半空中，面容清癯，目光深邃，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色光暈。
那光暈中蘊含的道韻，遠比雲昊見過的任何金仙都要深邃，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雲昊和紫靈並肩站在祭壇前，神色警惕。
從踏入這座大殿的那一刻起，雲昊便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太順利了——迷霧自動讓開通道，守護石像沒有阻攔，宮殿大門敞開著，好像專門在等他們進來。
這一切，太過刻意。
雲昊神念悄然探出，如一張無形的網，覆蓋了整座大殿。
表面上看，這座大殿莊嚴肅穆，仙氣濃郁，處處透著古老而神聖的氣息。
當神念的觸角深入牆壁、地面、穹頂之後，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波動——那是一種被刻意掩蓋的、帶著血腥與怨念的氣息。
魔氣。
不是修魔道修士身上的那種魔氣，而是更加原始、更加純粹的魔道氣息。
它與這座大殿的仙氣交織在一起，如同毒蛇藏在花叢中，不動聲色。
「有詐，小心」。
紫靈神色不變，表示明白。
「晚輩雲昊，這位是紫霞殿殿主紫靈，見過前輩。」雲昊抱拳，語氣恭敬，目光卻暗暗觀察著虛影的每一個細微變化。
那虛影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嘴角掛著一抹溫和的笑意。
目光在雲昊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九大道種？有趣。老夫活了數萬年，見過無數天驕，身負兩種、三種道種的不少，五種以上的已是鳳毛麟角。九種……你是老夫見過的第一個。」
「前輩過獎。」雲昊神色平靜：「前輩在此鎮守魔龍心臟，不知多少年了？」
亂仙微微一嘆，目光變得悠遠，仿佛穿透了歲月的長河，回到了那個天地變色的年代。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厚重，「久到老夫自己都記不清確切的日子了。上古時代，天地初開，仙魔大戰。玄浮仙域這片土地，曾是古戰場之一。
一條魔龍從天外降臨，肆虐四方，吞噬生靈。仙人死傷無數，終於有九位強者挺身而出，聯手封印魔龍。」
頓了頓，繼續說道：「那九人，被後世稱為『九天封魔仙』。老夫，便是其中之一。老夫的道號，便是『亂仙』。」
紫靈神色一動：「前輩竟是當年的封印者？」
亂仙點頭，眼中閃過追憶：「那一戰，慘烈至極。魔龍的力量遠超我等想像，九人聯手，也不過勉強將其壓制。
最終，我們將魔龍的身體分作九段，分別封印在玄浮仙域九個不同的位置。
頭部、四肢、軀幹、尾部……各自鎮壓。而老夫鎮守的，是最關鍵的一處——魔龍的心臟。」
他的目光落向祭壇下方：「魔龍的心臟，是它力量的源泉。只要心臟不滅，魔龍就不會真正死亡。
所以，老夫在此建起亂仙殿，以畢生修為設下困龍大陣，將自己與魔龍心臟鎖在一起。心臟在，老夫在。心臟亡，老夫亡。一守，便是數萬年。」
雲昊問道：「前輩，那其他八位封印者呢？」
亂仙搖頭，神色黯然：「九人去，三人回。那一戰太過慘烈，六位道友當場隕落。剩下的三人中，紫霞仙子坐化於紫霞山脈，以身化陣，鎮守南方陣眼。
另一位道友鎮守北方，後來也斷了音訊，想必早已仙逝。只剩下老夫，還守著這顆心臟。」
紫靈眼眶微紅：「先祖……先祖她……」
「紫霞仙子，是老夫的至交好友。」
亂仙看著紫靈，目光柔和：「你身上流淌著她的血脈，老夫一眼便認出來了。
看到你，老夫仿佛又看到了當年的紫霞。她也是這樣，一襲紫衣，風華絕代。」
紫靈深深欠身：「先祖遺志，晚輩不敢忘。」
亂仙點頭，神色欣慰：「好，好。紫霞後繼有人，老夫也能安心了。」
雲昊問道：「前輩，蒼魔城地下的尾部封印已經出現裂紋，魔龍的力量是否在恢復？」
亂仙神色變得凝重：「尾部封印的鬆動，老夫也有所感應。魔龍被封印數萬年，力量已消耗殆盡，但它的本能還在，一直在尋找脫困的機會。
尾部封印是九處封印中最薄弱的一環，若無人加固，最多百年便會崩潰。屆時，魔龍的其他部分也會隨之鬆動，後果不堪設想。」
紫靈急切地問道：「前輩可有辦法？」
亂仙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雲昊身上：「辦法倒是有，只是需要你們的幫助。」
「前輩請說。」雲昊抱拳。
亂仙緩緩說道：「老夫在此鎮守數萬年，力量已所剩無幾。困龍大陣雖然還在運轉，但老夫已無力親自加固封印。
你們二人，一個身負九大道種，根基紮實，仙力渾厚；一個修煉紫霞功法，與紫霞仙子一脈相承。
若能聯手進入地底核心，以你們的力量為引，以老夫的陣圖為基，就能將魔龍心臟徹底封死，甚至將其煉化。
屆時，魔龍失去力量源泉，其他封印也會隨之穩固。」
雲昊眉頭微蹙：「進入地底核心？前輩的意思是，魔龍心臟不在這大殿之中？」
「這裡只是封印的表層。」
亂仙抬手一指祭壇下方：「魔龍心臟的真正所在，在地底深處。這座祭壇，是進入地底的入口。
老夫在此鎮守，便是為了防止有人誤入地底，驚動魔龍。但如今老夫力不從心，只能請你們幫忙了。」
紫靈問道：「前輩，進入地底可有危險？」
亂仙搖頭：「有老夫的元神護持，不會有事。只要你們按照老夫的指引行事，便能順利抵達地底核心，完成封印。」
雲昊沉默了片刻：「前輩，能否容我們考慮一下？」
亂仙微微一笑：「當然。此事關乎生死，自當慎重。你們可以在殿中休息，老夫不急。」
抬手一揮，大殿兩側出現了兩間靜室，石門敞開，裡面陳設簡潔，靈玉床、仙泉池、蒲團等一應俱全。
「這是老夫為訪客準備的靜室，你們可以在此調息。老夫的元神需要修養，不便久陪。待你們想好了，只需在祭壇前呼喚老夫即可。」
話音落下，亂仙的虛影漸漸變得稀薄，消失在祭壇上方。
大殿恢復了安靜，只有心臟跳動的聲音在迴蕩。
雲昊和紫靈對視一眼，沒有進入靜室，而是走到大殿的一角。
雲昊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結界，九色靈光將兩人籠罩其中。
「你也感覺到了？」雲昊低聲問道。
紫靈點頭，神色凝重：「太順利了。他出現得太快，話說得太滿，對我們太熱情。
一個在此獨守數萬年的仙人，見到陌生人，第一反應不該是這樣。」
雲昊補充道：「還有，他說『九人去，三人回』。但你紫霞殿的典籍中記載，當年封印魔龍的九位仙人，全部戰死，無一生還。這一點，對不上。」
紫靈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他在說謊。」
「不止。」雲昊的神念再次探出，這一次，他沒有停留在表面，而是順著那股隱晦的魔氣波動，深入探查。
片刻後，他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紫靈，這座大殿的地底，有大量的怨念和血腥氣。不是一兩個人的，而是成千上萬。」
聲音低沉：「那些氣息，是被活活煉化的人留下的。」
紫靈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他在這裡殺了很多人？」
「不只是殺人。」
雲昊的目光落在祭壇上：「他在用活人祭祀，從魔龍心臟中抽取力量。所謂的『鎮守』，不過是掩蓋。他一直在煉化魔龍心臟的力量，想據為己有。」
紫靈的手按上了劍柄：「那他的修為……」
「至少是金仙大圓滿巔峰。」
雲昊估算道：「而且，他在這裡經營了數萬年，這座大殿本身，可能就是一座巨大的陣法。如果他翻臉，我們恐怕很難脫身。」
紫靈咬了咬牙：「那我們怎麼辦？撤？」
雲昊搖頭：「撤不了。進來時的通道，恐怕已經關閉了。他既然敢放我們進來，就不怕我們跑。」
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既然跑不了，那就將計就計。他想騙我們進入地底，我們就如他所願。我倒要看看，到底在搞什麼鬼。」
紫靈握緊了他的手：「我陪你。」
雲昊點頭，撤去隔音結界，兩人走到祭壇前。
「前輩，我們想好了。」雲昊對著祭壇說道。
片刻後，亂仙的虛影再次浮現，比之前更加凝實了幾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想好了？進地底？」
「進。」雲昊乾脆利落。
亂仙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雖然轉瞬即逝，卻被雲昊捕捉到了。
「好！好！」亂仙連連點頭：「你們站到祭壇上來，老夫為你們開啟通道。」
雲昊和紫靈走上祭壇，並肩而立。
亂仙雙手結印，口中念動咒語。
祭壇上的符文開始亮起，金色的光芒越來越盛，將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祭壇中央的地面緩緩裂開，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階梯，階梯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發光的靈石，照出一條幽深的通道。
通道深處，隱隱有紅光透出，伴隨著低沉的轟鳴聲，如同巨獸的呼吸。
「沿著階梯一直往下走，就能到達地底核心。」亂仙說道：「老夫的元神會跟在你們身後，為你們指引。去吧。」
雲昊看了紫靈一眼，兩人同時邁步，踏入階梯。
階梯很長，蜿蜒向下，越往下走，溫度越高，空氣中的魔氣越濃。
雲昊的九色道域悄然展開，籠罩著兩人，將魔氣隔絕在外。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通道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出現在眼前。
空間的中央，懸浮著一顆巨大的心臟。
那心臟比大殿中看到的幻象大了數倍，通體漆黑，表面布滿了赤紅的紋路，如同岩漿在流淌。
心臟在有節奏地跳動，每一次搏動都讓整個空間震顫，掀起一陣灼熱的氣浪。
心臟的下方，是一個巨大的血池。
血池中不是血液，而是暗紅色的液態能量，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邊緣，堆著無數白骨——有人類的，有妖獸的，密密麻麻，數不勝數。
雲昊和紫靈的臉色同時變了。
他們終於明白，那些「消失」在亂仙殿的人，去了哪裡。
「怎麼樣？老夫的『道場』，還不錯吧？」亂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再溫和，而是帶著一絲陰冷的得意。
兩人猛地轉身。
亂仙的虛影懸浮在通道口，臉上溫和的笑容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
他的身體不再虛幻，而是變得凝實，白色道袍上浮現出一道道黑色的紋路，那是魔化的標誌。
修為氣息，也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金仙大圓滿巔峰，距離太乙境只有一步之遙。
「你……」紫靈握緊長劍：「你騙我們！」
「騙？」亂仙笑了，笑聲中滿是嘲諷：「老夫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老夫確實是當年封印魔龍的仙人之一，紫霞仙子也確實是老夫的至交好友。
老夫在此鎮守，也確實是數萬年。老夫說需要你們聯手煉化魔龍心臟，也是真的……只是，煉化的方式，和你們想的不一樣。」
目光落在血池中，眼中滿是貪婪：「老夫在此數萬年，日日夜夜煉化魔龍心臟的力量，終於將它的力量消耗到了極致。
只差最後一步，只差一個契機，就能徹底將魔龍心臟的力量占為己有，突破太乙境！」
他看向雲昊，眼神狂熱：「而你，身負九大道種，是老夫見過的最完美的祭品！
用你的九大道種為引，用她的紫霞功法為媒，將你們二人煉化，融入魔龍心臟，老夫就能徹底掌控這股力量，成就太乙！屆時，老夫便是新的魔龍，天下無敵！」
紫靈臉色發白：「你瘋了！」
「瘋？哈哈哈！」
亂仙仰天大笑：「老夫等了數萬年，終於等到了這一天！你們以為老夫為什麼讓那迷霧月圓之夜開放？
為什麼讓那些石像放你們進來？因為老夫等的人，終於來了！」
他抬手一揮，通道兩側的牆壁忽然裂開，五道身影從裂口中走出。
五個人，五道金仙后期的強悍氣息。
身著黑色勁裝，面容陰鷙，眼中沒有半點感情，如同行屍走肉。
脖子上，都有一道黑色的符文，那是被魔化的標誌。
他們是亂仙的傀儡，被控制了心神，完全聽命於他。
「老夫在這數萬年裡，收服了不少『弟子』。」
亂笑道：「他們都是被魔龍心臟的力量吸引而來的修士，老夫『好心』收留了他們，賜予他們力量。
作為回報，他們將自己的靈魂交給了老夫。現在，他們是老夫最忠誠的奴僕。」
指著雲昊和紫靈：「拿下他們。要活的，不能傷著。祭品必須完整，否則效果會打折扣。」
五道黑影同時動了。
速度極快，從五個方向同時撲向雲昊和紫靈，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金仙后期的威壓如同五座大山，碾壓而來。
雲昊眼神一冷。
金仙后期？
在他金仙大圓滿巔峰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
「紫靈，你左三，我右二。」雲昊的聲音平靜而果斷。
紫靈點頭，長劍出鞘，紫色的劍氣交織著金色的光芒，朝著左側三名傀儡斬去。
她的修為對付一名金仙后期的傀儡，綽綽有餘。
雲昊則迎向右側兩名傀儡。
他甚至沒有拔劍。
九色道域展開，時間道則發動，兩名傀儡的動作驟然變慢，如同陷入泥沼。
空間道則發動，他們的攻擊在虛空中被扭曲，偏離了原本的軌跡，轟在空處，炸出兩個大坑。
雲昊抬手，兩道九色劍氣從指尖射出，精準地擊中兩名傀儡的丹田。
「噗嗤——」
劍氣穿透丹田，道果碎裂。
兩名傀儡的身體僵在原地，眼中最後一絲光芒消散，轟然倒地，沒了氣息。
與此同時，紫靈也解決了左側的三名傀儡。
她的紫霞劍氣凌厲而優雅，一劍一個，三名傀儡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便被斬於劍下。
五個金仙后期，從出手到倒地，不過三個呼吸。
亂的臉上，笑容凝固了。
萬萬沒想到，這兩個「祭品」，竟然如此強悍。
「你……你們……」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雲昊沒有理會他，走到一具傀儡的屍體旁，蹲下身，抬手按在屍體的頭顱上。
九色靈光湧入，搜魂之術發動。
傀儡生前的記憶如同走馬燈般在雲昊腦海中閃過。
被亂收留、被餵食魔化的丹藥、被控制心神、被當作奴隸驅使……以及，亂最大的秘密。
雲昊猛地睜開眼，臉色驟變。
站起身，看向紫靈，聲音低沉而急促：「他的元神已經融入了魔龍心臟。這具身體，只是軀殼，正在與魔龍心臟融合，一旦成功，他就會成為新的魔龍！」
紫靈臉色大變：「什麼？！」
亂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陰狠與瘋狂。
「既然你們知道了，那就更不能留你們了。」
他的聲音變得沙啞而低沉，周身的黑色魔氣瘋狂暴漲：「老夫本想讓你們死得痛快些，既然你們不識抬舉，那就別怪老夫心狠手辣！」
身體開始膨脹，白色道袍被撐裂，露出下面漆黑的鱗片。
眼睛變成了血紅色，手指變成了利爪，整個人正在向某種非人的形態轉化。
但他很快又停了下來，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還……還差一點……」他咬牙，看向雲昊的目光中滿是怨毒：「如果不是你們打斷了老夫的融合，老夫早就……罷了！老夫先殺了你們，再慢慢融合！」
身形一閃，朝著雲昊撲來。
雲昊沒有後退。
九道劍出鞘，九色靈光暴漲，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氣朝著亂斬去。
「鐺——」
亂抬手一擋，劍氣斬在他的手臂上，火星四濺，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他的身體已經半魔化，防禦力驚人。
但他畢竟沒有完全融合，力量大打折扣。
雲昊趁著他擋住劍氣的間隙，身形一閃，出現在他身側。
九道劍氣再次揮動，這一劍，他用了九成力。
「噗嗤——」
劍氣斬在亂的腰部，切開鱗片，帶出一蓬黑色的血液。
亂慘叫一聲，身形暴退，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不可能！你怎麼可能傷到老夫？！」
雲昊沒有回答，提劍追了上去。
紫靈也加入戰團，紫霞劍氣與九色劍氣交織，將亂逼得節節後退。
亂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的力量雖然強，但面對兩個金仙大圓滿的聯手，根本占不到便宜。
而且，他的大部分力量都用來維持與魔龍心臟的融合，無法全力戰鬥。
「好！好！」亂咬牙，身形一閃，退到了血池邊緣，「既然你們想死，老夫成全你們！」
他雙手結印，血池中的暗紅色液體開始沸騰，化作無數道血色的觸手，朝著雲昊和紫靈纏來。
雲昊眼神一凝，九色道域全力展開，時間道則減緩觸手的速度，空間道則扭曲觸手的軌跡，金道則化作無數道金色利刃，將觸手斬成碎片。
紫靈則催動紫霞功法，紫色的仙力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罩，將兩人護在其中。
血色觸手撞在光罩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化作血霧消散。
亂見觸手奈何不了兩人，臉色更加難看。
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入血池，血池中的液體徹底沸騰，一道巨大的血柱沖天而起，化作一條血色巨龍，朝著雲昊和紫靈撲來。
雲昊握緊九道劍，九色靈光注入劍身，一道巨大的九色劍影憑空浮現。
「九道·斬！」
劍影與血色巨龍碰撞，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血色巨龍被劍影劈成兩半，化作漫天血雨。
亂被衝擊波震得後退數步，口中噴出一口黑血。
他的氣息萎靡了一大截，身上的鱗片也脫落了不少。
雲昊和紫靈也被衝擊波震得後退了幾步，但很快穩住了身形。
「紫靈，你怎麼樣？」雲昊問道。
「沒事。」紫靈擦去嘴角的血跡：「他撐不了多久了。他的力量在衰退。」
亂的眼中滿是瘋狂與不甘：「不可能……老夫準備了數萬年……怎麼可能會輸給你們兩個小輩……」
雲昊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身形一閃，便衝到了他的面前。
九道劍抵在他的咽喉處，九色靈光在劍尖流轉，只需輕輕一送，便能刺穿他的喉嚨。
「讓你的元神從魔龍心臟中出來。」
雲昊的聲音冰冷：「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你這具身體。」
亂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詭異而陰森。
「殺了老夫？你殺不了老夫的。」
聲音變得飄忽：「老夫的元神已經與魔龍心臟融為一體。你毀了老夫的身體，老夫正好徹底與心臟融合。到時候，老夫就是新的魔龍，你又能奈我何？」
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在自己的天靈蓋上。
「咔嚓——」
頭顱碎裂，身體軟軟倒下。
雲昊臉色一變，神念探入魔龍心臟，果然感受到其中有一股元神氣息正在快速壯大——亂的元神在身體死亡的瞬間，徹底融入了魔龍心臟！
紫靈臉色慘白：「他……他融合了！」
雲昊咬牙：「還沒有完全融合，還有機會。他之前說過，需要完整的祭品才能徹底融合。現在他只是強行融合，必然會留下破綻。」
看著那顆巨大的黑色心臟，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紫靈，我要下去。」
紫靈拉住他：「下去？去哪裡？」
「進入血池，靠近魔龍心臟。」
雲昊的目光堅定：「打斷他的融合。趁他現在還沒有完全掌控魔龍心臟的力量，強行將他的元神剝離出來。否則，等他徹底融合，一切都晚了。」
紫靈看著他的眼睛，沒有猶豫：「我陪你。」
雲昊搖頭：「你留在上面，接應我。如果……」
「沒有如果。」紫靈打斷了他，握緊他的手：「我陪你下去。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雲昊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
兩人並肩，縱身躍入血池。
暗紅色的液體將他們吞沒，灼熱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湧來，壓迫著他們的護體仙力。
下方，那顆巨大的黑色心臟越來越近。
心臟的跳動聲，如同戰鼓，在兩人的耳邊轟鳴。
那光暈中蘊含的道韻，遠比雲昊見過的任何金仙都要深邃，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雲昊和紫靈並肩站在祭壇前，神色警惕。
從踏入這座大殿的那一刻起，雲昊便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太順利了——迷霧自動讓開通道，守護石像沒有阻攔，宮殿大門敞開著，好像專門在等他們進來。
這一切，太過刻意。
雲昊神念悄然探出，如一張無形的網，覆蓋了整座大殿。
表面上看，這座大殿莊嚴肅穆，仙氣濃郁，處處透著古老而神聖的氣息。
當神念的觸角深入牆壁、地面、穹頂之後，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波動——那是一種被刻意掩蓋的、帶著血腥與怨念的氣息。
魔氣。
不是修魔道修士身上的那種魔氣，而是更加原始、更加純粹的魔道氣息。
它與這座大殿的仙氣交織在一起，如同毒蛇藏在花叢中，不動聲色。
「有詐，小心」。
紫靈神色不變，表示明白。
「晚輩雲昊，這位是紫霞殿殿主紫靈，見過前輩。」雲昊抱拳，語氣恭敬，目光卻暗暗觀察著虛影的每一個細微變化。
那虛影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嘴角掛著一抹溫和的笑意。
目光在雲昊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九大道種？有趣。老夫活了數萬年，見過無數天驕，身負兩種、三種道種的不少，五種以上的已是鳳毛麟角。九種……你是老夫見過的第一個。」
「前輩過獎。」雲昊神色平靜：「前輩在此鎮守魔龍心臟，不知多少年了？」
亂仙微微一嘆，目光變得悠遠，仿佛穿透了歲月的長河，回到了那個天地變色的年代。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厚重，「久到老夫自己都記不清確切的日子了。上古時代，天地初開，仙魔大戰。玄浮仙域這片土地，曾是古戰場之一。
一條魔龍從天外降臨，肆虐四方，吞噬生靈。仙人死傷無數，終於有九位強者挺身而出，聯手封印魔龍。」
頓了頓，繼續說道：「那九人，被後世稱為『九天封魔仙』。老夫，便是其中之一。老夫的道號，便是『亂仙』。」
紫靈神色一動：「前輩竟是當年的封印者？」
亂仙點頭，眼中閃過追憶：「那一戰，慘烈至極。魔龍的力量遠超我等想像，九人聯手，也不過勉強將其壓制。
最終，我們將魔龍的身體分作九段，分別封印在玄浮仙域九個不同的位置。
頭部、四肢、軀幹、尾部……各自鎮壓。而老夫鎮守的，是最關鍵的一處——魔龍的心臟。」
他的目光落向祭壇下方：「魔龍的心臟，是它力量的源泉。只要心臟不滅，魔龍就不會真正死亡。
所以，老夫在此建起亂仙殿，以畢生修為設下困龍大陣，將自己與魔龍心臟鎖在一起。心臟在，老夫在。心臟亡，老夫亡。一守，便是數萬年。」
雲昊問道：「前輩，那其他八位封印者呢？」
亂仙搖頭，神色黯然：「九人去，三人回。那一戰太過慘烈，六位道友當場隕落。剩下的三人中，紫霞仙子坐化於紫霞山脈，以身化陣，鎮守南方陣眼。
另一位道友鎮守北方，後來也斷了音訊，想必早已仙逝。只剩下老夫，還守著這顆心臟。」
紫靈眼眶微紅：「先祖……先祖她……」
「紫霞仙子，是老夫的至交好友。」
亂仙看著紫靈，目光柔和：「你身上流淌著她的血脈，老夫一眼便認出來了。
看到你，老夫仿佛又看到了當年的紫霞。她也是這樣，一襲紫衣，風華絕代。」
紫靈深深欠身：「先祖遺志，晚輩不敢忘。」
亂仙點頭，神色欣慰：「好，好。紫霞後繼有人，老夫也能安心了。」
雲昊問道：「前輩，蒼魔城地下的尾部封印已經出現裂紋，魔龍的力量是否在恢復？」
亂仙神色變得凝重：「尾部封印的鬆動，老夫也有所感應。魔龍被封印數萬年，力量已消耗殆盡，但它的本能還在，一直在尋找脫困的機會。
尾部封印是九處封印中最薄弱的一環，若無人加固，最多百年便會崩潰。屆時，魔龍的其他部分也會隨之鬆動，後果不堪設想。」
紫靈急切地問道：「前輩可有辦法？」
亂仙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雲昊身上：「辦法倒是有，只是需要你們的幫助。」
「前輩請說。」雲昊抱拳。
亂仙緩緩說道：「老夫在此鎮守數萬年，力量已所剩無幾。困龍大陣雖然還在運轉，但老夫已無力親自加固封印。
你們二人，一個身負九大道種，根基紮實，仙力渾厚；一個修煉紫霞功法，與紫霞仙子一脈相承。
若能聯手進入地底核心，以你們的力量為引，以老夫的陣圖為基，就能將魔龍心臟徹底封死，甚至將其煉化。
屆時，魔龍失去力量源泉，其他封印也會隨之穩固。」
雲昊眉頭微蹙：「進入地底核心？前輩的意思是，魔龍心臟不在這大殿之中？」
「這裡只是封印的表層。」
亂仙抬手一指祭壇下方：「魔龍心臟的真正所在，在地底深處。這座祭壇，是進入地底的入口。
老夫在此鎮守，便是為了防止有人誤入地底，驚動魔龍。但如今老夫力不從心，只能請你們幫忙了。」
紫靈問道：「前輩，進入地底可有危險？」
亂仙搖頭：「有老夫的元神護持，不會有事。只要你們按照老夫的指引行事，便能順利抵達地底核心，完成封印。」
雲昊沉默了片刻：「前輩，能否容我們考慮一下？」
亂仙微微一笑：「當然。此事關乎生死，自當慎重。你們可以在殿中休息，老夫不急。」
抬手一揮，大殿兩側出現了兩間靜室，石門敞開，裡面陳設簡潔，靈玉床、仙泉池、蒲團等一應俱全。
「這是老夫為訪客準備的靜室，你們可以在此調息。老夫的元神需要修養，不便久陪。待你們想好了，只需在祭壇前呼喚老夫即可。」
話音落下，亂仙的虛影漸漸變得稀薄，消失在祭壇上方。
大殿恢復了安靜，只有心臟跳動的聲音在迴蕩。
雲昊和紫靈對視一眼，沒有進入靜室，而是走到大殿的一角。
雲昊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結界，九色靈光將兩人籠罩其中。
「你也感覺到了？」雲昊低聲問道。
紫靈點頭，神色凝重：「太順利了。他出現得太快，話說得太滿，對我們太熱情。
一個在此獨守數萬年的仙人，見到陌生人，第一反應不該是這樣。」
雲昊補充道：「還有，他說『九人去，三人回』。但你紫霞殿的典籍中記載，當年封印魔龍的九位仙人，全部戰死，無一生還。這一點，對不上。」
紫靈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他在說謊。」
「不止。」雲昊的神念再次探出，這一次，他沒有停留在表面，而是順著那股隱晦的魔氣波動，深入探查。
片刻後，他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紫靈，這座大殿的地底，有大量的怨念和血腥氣。不是一兩個人的，而是成千上萬。」
聲音低沉：「那些氣息，是被活活煉化的人留下的。」
紫靈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他在這裡殺了很多人？」
「不只是殺人。」
雲昊的目光落在祭壇上：「他在用活人祭祀，從魔龍心臟中抽取力量。所謂的『鎮守』，不過是掩蓋。他一直在煉化魔龍心臟的力量，想據為己有。」
紫靈的手按上了劍柄：「那他的修為……」
「至少是金仙大圓滿巔峰。」
雲昊估算道：「而且，他在這裡經營了數萬年，這座大殿本身，可能就是一座巨大的陣法。如果他翻臉，我們恐怕很難脫身。」
紫靈咬了咬牙：「那我們怎麼辦？撤？」
雲昊搖頭：「撤不了。進來時的通道，恐怕已經關閉了。他既然敢放我們進來，就不怕我們跑。」
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既然跑不了，那就將計就計。他想騙我們進入地底，我們就如他所願。我倒要看看，到底在搞什麼鬼。」
紫靈握緊了他的手：「我陪你。」
雲昊點頭，撤去隔音結界，兩人走到祭壇前。
「前輩，我們想好了。」雲昊對著祭壇說道。
片刻後，亂仙的虛影再次浮現，比之前更加凝實了幾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想好了？進地底？」
「進。」雲昊乾脆利落。
亂仙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雖然轉瞬即逝，卻被雲昊捕捉到了。
「好！好！」亂仙連連點頭：「你們站到祭壇上來，老夫為你們開啟通道。」
雲昊和紫靈走上祭壇，並肩而立。
亂仙雙手結印，口中念動咒語。
祭壇上的符文開始亮起，金色的光芒越來越盛，將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祭壇中央的地面緩緩裂開，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階梯，階梯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發光的靈石，照出一條幽深的通道。
通道深處，隱隱有紅光透出，伴隨著低沉的轟鳴聲，如同巨獸的呼吸。
「沿著階梯一直往下走，就能到達地底核心。」亂仙說道：「老夫的元神會跟在你們身後，為你們指引。去吧。」
雲昊看了紫靈一眼，兩人同時邁步，踏入階梯。
階梯很長，蜿蜒向下，越往下走，溫度越高，空氣中的魔氣越濃。
雲昊的九色道域悄然展開，籠罩著兩人，將魔氣隔絕在外。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通道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出現在眼前。
空間的中央，懸浮著一顆巨大的心臟。
那心臟比大殿中看到的幻象大了數倍，通體漆黑，表面布滿了赤紅的紋路，如同岩漿在流淌。
心臟在有節奏地跳動，每一次搏動都讓整個空間震顫，掀起一陣灼熱的氣浪。
心臟的下方，是一個巨大的血池。
血池中不是血液，而是暗紅色的液態能量，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邊緣，堆著無數白骨——有人類的，有妖獸的，密密麻麻，數不勝數。
雲昊和紫靈的臉色同時變了。
他們終於明白，那些「消失」在亂仙殿的人，去了哪裡。
「怎麼樣？老夫的『道場』，還不錯吧？」亂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再溫和，而是帶著一絲陰冷的得意。
兩人猛地轉身。
亂仙的虛影懸浮在通道口，臉上溫和的笑容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
他的身體不再虛幻，而是變得凝實，白色道袍上浮現出一道道黑色的紋路，那是魔化的標誌。
修為氣息，也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金仙大圓滿巔峰，距離太乙境只有一步之遙。
「你……」紫靈握緊長劍：「你騙我們！」
「騙？」亂仙笑了，笑聲中滿是嘲諷：「老夫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老夫確實是當年封印魔龍的仙人之一，紫霞仙子也確實是老夫的至交好友。
老夫在此鎮守，也確實是數萬年。老夫說需要你們聯手煉化魔龍心臟，也是真的……只是，煉化的方式，和你們想的不一樣。」
目光落在血池中，眼中滿是貪婪：「老夫在此數萬年，日日夜夜煉化魔龍心臟的力量，終於將它的力量消耗到了極致。
只差最後一步，只差一個契機，就能徹底將魔龍心臟的力量占為己有，突破太乙境！」
他看向雲昊，眼神狂熱：「而你，身負九大道種，是老夫見過的最完美的祭品！
用你的九大道種為引，用她的紫霞功法為媒，將你們二人煉化，融入魔龍心臟，老夫就能徹底掌控這股力量，成就太乙！屆時，老夫便是新的魔龍，天下無敵！」
紫靈臉色發白：「你瘋了！」
「瘋？哈哈哈！」
亂仙仰天大笑：「老夫等了數萬年，終於等到了這一天！你們以為老夫為什麼讓那迷霧月圓之夜開放？
為什麼讓那些石像放你們進來？因為老夫等的人，終於來了！」
他抬手一揮，通道兩側的牆壁忽然裂開，五道身影從裂口中走出。
五個人，五道金仙后期的強悍氣息。
身著黑色勁裝，面容陰鷙，眼中沒有半點感情，如同行屍走肉。
脖子上，都有一道黑色的符文，那是被魔化的標誌。
他們是亂仙的傀儡，被控制了心神，完全聽命於他。
「老夫在這數萬年裡，收服了不少『弟子』。」
亂笑道：「他們都是被魔龍心臟的力量吸引而來的修士，老夫『好心』收留了他們，賜予他們力量。
作為回報，他們將自己的靈魂交給了老夫。現在，他們是老夫最忠誠的奴僕。」
指著雲昊和紫靈：「拿下他們。要活的，不能傷著。祭品必須完整，否則效果會打折扣。」
五道黑影同時動了。
速度極快，從五個方向同時撲向雲昊和紫靈，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金仙后期的威壓如同五座大山，碾壓而來。
雲昊眼神一冷。
金仙后期？
在他金仙大圓滿巔峰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
「紫靈，你左三，我右二。」雲昊的聲音平靜而果斷。
紫靈點頭，長劍出鞘，紫色的劍氣交織著金色的光芒，朝著左側三名傀儡斬去。
她的修為對付一名金仙后期的傀儡，綽綽有餘。
雲昊則迎向右側兩名傀儡。
他甚至沒有拔劍。
九色道域展開，時間道則發動，兩名傀儡的動作驟然變慢，如同陷入泥沼。
空間道則發動，他們的攻擊在虛空中被扭曲，偏離了原本的軌跡，轟在空處，炸出兩個大坑。
雲昊抬手，兩道九色劍氣從指尖射出，精準地擊中兩名傀儡的丹田。
「噗嗤——」
劍氣穿透丹田，道果碎裂。
兩名傀儡的身體僵在原地，眼中最後一絲光芒消散，轟然倒地，沒了氣息。
與此同時，紫靈也解決了左側的三名傀儡。
她的紫霞劍氣凌厲而優雅，一劍一個，三名傀儡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便被斬於劍下。
五個金仙后期，從出手到倒地，不過三個呼吸。
亂的臉上，笑容凝固了。
萬萬沒想到，這兩個「祭品」，竟然如此強悍。
「你……你們……」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雲昊沒有理會他，走到一具傀儡的屍體旁，蹲下身，抬手按在屍體的頭顱上。
九色靈光湧入，搜魂之術發動。
傀儡生前的記憶如同走馬燈般在雲昊腦海中閃過。
被亂收留、被餵食魔化的丹藥、被控制心神、被當作奴隸驅使……以及，亂最大的秘密。
雲昊猛地睜開眼，臉色驟變。
站起身，看向紫靈，聲音低沉而急促：「他的元神已經融入了魔龍心臟。這具身體，只是軀殼，正在與魔龍心臟融合，一旦成功，他就會成為新的魔龍！」
紫靈臉色大變：「什麼？！」
亂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陰狠與瘋狂。
「既然你們知道了，那就更不能留你們了。」
他的聲音變得沙啞而低沉，周身的黑色魔氣瘋狂暴漲：「老夫本想讓你們死得痛快些，既然你們不識抬舉，那就別怪老夫心狠手辣！」
身體開始膨脹，白色道袍被撐裂，露出下面漆黑的鱗片。
眼睛變成了血紅色，手指變成了利爪，整個人正在向某種非人的形態轉化。
但他很快又停了下來，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還……還差一點……」他咬牙，看向雲昊的目光中滿是怨毒：「如果不是你們打斷了老夫的融合，老夫早就……罷了！老夫先殺了你們，再慢慢融合！」
身形一閃，朝著雲昊撲來。
雲昊沒有後退。
九道劍出鞘，九色靈光暴漲，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氣朝著亂斬去。
「鐺——」
亂抬手一擋，劍氣斬在他的手臂上，火星四濺，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他的身體已經半魔化，防禦力驚人。
但他畢竟沒有完全融合，力量大打折扣。
雲昊趁著他擋住劍氣的間隙，身形一閃，出現在他身側。
九道劍氣再次揮動，這一劍，他用了九成力。
「噗嗤——」
劍氣斬在亂的腰部，切開鱗片，帶出一蓬黑色的血液。
亂慘叫一聲，身形暴退，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不可能！你怎麼可能傷到老夫？！」
雲昊沒有回答，提劍追了上去。
紫靈也加入戰團，紫霞劍氣與九色劍氣交織，將亂逼得節節後退。
亂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的力量雖然強，但面對兩個金仙大圓滿的聯手，根本占不到便宜。
而且，他的大部分力量都用來維持與魔龍心臟的融合，無法全力戰鬥。
「好！好！」亂咬牙，身形一閃，退到了血池邊緣，「既然你們想死，老夫成全你們！」
他雙手結印，血池中的暗紅色液體開始沸騰，化作無數道血色的觸手，朝著雲昊和紫靈纏來。
雲昊眼神一凝，九色道域全力展開，時間道則減緩觸手的速度，空間道則扭曲觸手的軌跡，金道則化作無數道金色利刃，將觸手斬成碎片。
紫靈則催動紫霞功法，紫色的仙力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罩，將兩人護在其中。
血色觸手撞在光罩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化作血霧消散。
亂見觸手奈何不了兩人，臉色更加難看。
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入血池，血池中的液體徹底沸騰，一道巨大的血柱沖天而起，化作一條血色巨龍，朝著雲昊和紫靈撲來。
雲昊握緊九道劍，九色靈光注入劍身，一道巨大的九色劍影憑空浮現。
「九道·斬！」
劍影與血色巨龍碰撞，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血色巨龍被劍影劈成兩半，化作漫天血雨。
亂被衝擊波震得後退數步，口中噴出一口黑血。
他的氣息萎靡了一大截，身上的鱗片也脫落了不少。
雲昊和紫靈也被衝擊波震得後退了幾步，但很快穩住了身形。
「紫靈，你怎麼樣？」雲昊問道。
「沒事。」紫靈擦去嘴角的血跡：「他撐不了多久了。他的力量在衰退。」
亂的眼中滿是瘋狂與不甘：「不可能……老夫準備了數萬年……怎麼可能會輸給你們兩個小輩……」
雲昊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身形一閃，便衝到了他的面前。
九道劍抵在他的咽喉處，九色靈光在劍尖流轉，只需輕輕一送，便能刺穿他的喉嚨。
「讓你的元神從魔龍心臟中出來。」
雲昊的聲音冰冷：「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你這具身體。」
亂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詭異而陰森。
「殺了老夫？你殺不了老夫的。」
聲音變得飄忽：「老夫的元神已經與魔龍心臟融為一體。你毀了老夫的身體，老夫正好徹底與心臟融合。到時候，老夫就是新的魔龍，你又能奈我何？」
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在自己的天靈蓋上。
「咔嚓——」
頭顱碎裂，身體軟軟倒下。
雲昊臉色一變，神念探入魔龍心臟，果然感受到其中有一股元神氣息正在快速壯大——亂的元神在身體死亡的瞬間，徹底融入了魔龍心臟！
紫靈臉色慘白：「他……他融合了！」
雲昊咬牙：「還沒有完全融合，還有機會。他之前說過，需要完整的祭品才能徹底融合。現在他只是強行融合，必然會留下破綻。」
看著那顆巨大的黑色心臟，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紫靈，我要下去。」
紫靈拉住他：「下去？去哪裡？」
「進入血池，靠近魔龍心臟。」
雲昊的目光堅定：「打斷他的融合。趁他現在還沒有完全掌控魔龍心臟的力量，強行將他的元神剝離出來。否則，等他徹底融合，一切都晚了。」
紫靈看著他的眼睛，沒有猶豫：「我陪你。」
雲昊搖頭：「你留在上面，接應我。如果……」
「沒有如果。」紫靈打斷了他，握緊他的手：「我陪你下去。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雲昊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
兩人並肩，縱身躍入血池。
暗紅色的液體將他們吞沒，灼熱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湧來，壓迫著他們的護體仙力。
下方，那顆巨大的黑色心臟越來越近。
心臟的跳動聲，如同戰鼓，在兩人的耳邊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