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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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沐之搖頭:「公家的不算。你拉過三輪,地面熟,知不知道哪兒價最高?」

  蔡全無略一沉吟,壓低聲音:「要說價最高,那得是東直門那邊的張記油鹽鋪。」

  張記油鹽鋪?

  楊沐之一聽,不由得皺眉。

  那地方,他當年做苦力時就聽說過。

  表面是家賣油鹽醬醋的雜貨鋪,實際上裡頭大有文章,據說是京城最大的一家。

  油鹽鋪的老闆叫張德水,提起他,那可是個響噹噹的人物。

  建國前,天橋一帶魚龍混雜,各路勢力盤根錯節。

  京城最有名的黑勢力,一共有四股,人稱「四霸天」。

  北霸天劉祥亭,外號劉三。

  南霸天孫振山,小名孫五。

  西霸天富德成,外號富六。

  東霸天張德泉,外號張八。

  這四人在天橋欺壓藝人、商販,無惡不作。

  其中,最厲害的是張德泉,他從小練武,許多人怕他。

  民間流傳一句話:「天橋菜市兩頭窪,不怕別人怕張八。」

  說的就是東霸天張德泉。

  張記油鹽鋪的東家,是張德泉的弟弟張德水。

  立國後,天橋經過整治,四霸天全部落網。

  天橋終於恢復太平。

  到明年,也就是55年,天橋會再次整頓,主要針對藝人與商販,之後逐漸沒落。

  四霸天雖已倒台,天橋的黑暗勢力卻未根除。

  張德水借哥哥名聲,在東直門聚集一批地痞,開起了地下 。

  越做越大,張德水勢力漸長,似有京城地下頭目的勢頭。

  張記油鹽鋪不過是個幌子,東直門外本就荒僻,誰會專程去那裡買東西。

  「張記油鹽鋪一克黃金能換十八塊,可那地方吃人,咱們不能去。」蔡全無苦笑。

  油鹽鋪做的是 生意,兌換價高,不在乎那點小利,也能招攬賭客。

  「這倒有意思。」

  楊沐之心動了。

  不是為價格,而是 有錢,他手裡的黃金,只有這種地方能洗清。

  一般金鋪,榨乾了也拿不出幾百萬。

  「您不會真想去吧?」蔡全無擔心。

  「我像是那麼想不開的人?」楊沐之白他一眼。去是要去,但不能讓蔡全無知道。

  至於張德水手下的地痞,楊沐之身具千斤力,一套王八拳也夠應付。

  他們若亂來,楊沐之就動手,地痞再強,還能強過持械敵特?

  「那就好,那就好!來,我給您滿上,咱喝酒!」

  「喝酒喝酒!」

  又聊幾句,蔡全無介紹了幾個金鋪,楊沐之離開綢緞莊。

  此時夕陽西下。

  楊沐之騎上自行車,直奔東直門。

  都是夜晚開張,這時去正好。

  ……

  四合院。

  後院。

  全院大會正在進行。

  院中擠滿了人,或坐或站。三位管事大爺坐在長條案前,台階之上,聾老太太端坐太師椅。

  儼然一副垂簾聽政的架勢。

  因權力變動,全院大會如今改在後院舉行。

  「可以開始了嗎?」貳大爺抬頭小心詢問。

  聾老太太略一點頭。

  貳大爺劉海忠起身宣布:「大家安靜,現在召開全院大會。今天大會的主題——壹大爺,您來講吧。」

  「你說就行。」

  壹大爺眉頭微皺。有聾老太太坐鎮,他已非主事人,懶得多言。

  貳大爺瞧了聾老太太一眼,繼續道:「今天要討論的,是楊沐之不尊長輩、遊手好閒、不務正業的問題。」

  「傻柱,你去前院叫楊沐之來。」

  「我不去!」


  何雨柱抄著手,滿臉不情願。

  他父親何大清與楊沐之交好,何家與楊家眼下關係正密,這時候若針對楊沐之,何大清定不饒他。

  「傻柱,你這什麼態度……」

  聾老太太不悅道:「貳大爺,我孫子不願去,換別人吧。」

  她向來毫無原則地偏袒傻柱。

  「許大茂,你去!」

  「我……我也不去!」

  許大茂也不樂意。傻柱不去卻叫他去,他豈不是很沒面子?

  年輕氣盛的小伙子,誰不顧及臉面。

  啪——

  許父一巴掌拍過來,把蹲著的許大茂打倒在地。

  「讓你去你就去,想 啊?」

  「我……」

  許大茂委屈地捂著頭,去了中院。

  不一會兒,他回來報告:「貳大爺,楊沐之不在家。」

  什麼!

  聾老太太眼角抽了抽。

  她擺出這麼大陣仗,本想給楊沐之來個下馬威。

  誰知鴻門宴擺好,人卻不來了。

  聾老太太心裡憋悶至極。

  「這小子,野哪兒去了,越來越不著家。」

  「太不像話,雪茹還要哄孩子睡覺呢。」

  「他這是作死!」

  鄰居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賈張氏咬牙道:「老太太,這小子準是聽到風聲,溜了。」

  「沒錯!」

  賈東旭說:「外面烏漆墨黑的,他能上哪兒去?多半就在院子外頭偷聽呢。」

  貳大爺接話:「我看啊,他就是怕了,想臨陣脫逃。」

  「逃兵!」

  聾老太太哼了一聲:「他不來,咱們就等。」

  「沒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我就不信他不回這院子。」

  「等他回來,有他好看的。」

  ……

  大家開始乾等,一晃就是一個鐘頭過去。

  「媽的,還不來?」

  「這小子排場真夠大的。」

  「氣人,讓這麼多人候著他一個。」

  眾人漸漸沒了耐心,一群人白白耗了一個小時,誰心裡都不痛快。

  「許大茂,你再去瞅瞅。」

  「好嘞好嘞!」

  「老太太,楊沐之還沒回來。」許大茂跑回來稟報。

  賈張氏惱火地說:「這殺千刀的,大伙兒評評理,他這是在跟老太太叫板啊!」

  「沒大沒小,太不像話。」

  「就是,根本沒把老祖宗放在眼裡。」

  「等他回來看怎麼收拾他。」

  ……

  又過了一個小時。

  「翠雲,你去看看他回來沒,要是沒回,就把雪茹請過來。」

  「好,我這就去。」

  壹大媽走到中院,沒多久就回來了。

  只有她一個人,陳雪茹並沒跟著。

  「怎麼回事?」貳大爺眉頭一皺。

  壹大媽回話:「老太太,雪茹正在哄孩子睡,說等孩子睡踏實了,馬上就過來。」

  ……

  眾人差點炸了。

  已經乾等了兩個小時,還要繼續等?誰有那麼多閒工夫在這兒耗。

  明天還得上班呢。

  這一等,又是一個小時,眼看快十一點了,大伙兒困得東倒西歪,陳雪茹這才慢悠悠地來了。

  「雪茹,楊沐之回來了嗎?」貳大爺開口就問。

  陳雪茹答道:「沒呢,我也正著急。」

  聾老太太沉著臉問:「那小子今天去哪兒了?」

  陳雪茹想了想,說:「說是去朋友家喝酒,估計是喝多了,隨便找地方睡下了。」


  什麼!

  混蛋!

  太欺負人了!

  眾人徹底火了。

  深更半夜,全院人都在等他回來,他卻還在外頭尋歡作樂。

  貳大爺開口說:「雪茹,你得管管你男人,再這樣下去可怎麼行。」

  「男人嘛,總得有點應酬。要是天一黑就睡,那能有多大出息。」

  「這……」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時說不出話。

  陳雪茹這話軟中帶刺,分明是說她男人有本事,在座的各位都不如他。

  大家心裡當然不服。一個整天無所事事的街溜子,能有什麼出息?

  壹大爺接話道:「雪茹,沐之是我們從小看著長大的,以前挺老實的一個孩子。現在跟你結了婚,有了錢,就不踏實過日子了。我看哪,他就是錢多飄了。要不這樣,你以後別再給他錢花了。」

  「呵……」

  陳雪茹聽得無語——我男人還用我給錢?

  「壹大爺,您這話可不對。以前我男人做苦力,我知道。是我不讓他再做的。我能掙錢,家裡不缺錢,何必讓他再去受苦?」

  「我還是那句話:我的男人我養。他愛做什麼就做什麼,愛買什麼就買什麼。」

  「這……」

  大伙兒全都愣住了。陳雪茹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你們不是嫌我男人不幹活、無所事事嗎?

  我偏要慣著他,你們管得著嗎?

  聾老太太也被這話噎得難受,皺著眉說:「雪茹,你這樣不是太慣著他了嗎?你看看楊沐之現在像什麼樣子……」

  「老太太,我敬重您,但不代表您可以隨便說我男人的不是。」

  「我男人怎麼了?不就是不幹活嗎?不就是愛倒騰些小玩意兒嗎?你們說,這有什麼錯?」

  「他是偷了搶了,還是 放火了?還是調戲婦女了?你們至於這麼看不慣他嗎?」

  陳雪茹語氣冷得像臘月的風,眾人心裡一顫。

  這才想起,她可是大柵欄綢緞莊的老闆,不是好惹的。

  壹大媽趕緊打圓場:「雪茹,別生氣,我們也是為他好。」

  「哼!」陳雪茹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雪茹啊,家裡還有孩子,你先回去吧。」聾老太太擺擺手,讓她先走。

  她打算暫時退一步,等楊沐之回來再跟他算帳。

  陳雪茹,可真不好對付。

  「天不早了,大夥都散了吧!」

  人陸續走了,聾老太太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昨天剛被楊沐之頂了一頓,今天本想找回場子,結果又被他媳婦給懟了回來。

  不行,我老太太咽不下這口氣,楊沐之,你等著,我一定得討回來。

  話分兩頭,再說楊沐之。

  楊沐之騎著自行車,很快到了張記油鹽鋪。

  鋪子裡亮著燈,櫃檯上趴著個無精打采的小夥計,正打著哈欠。

  天色漸暗,陸續有人走進油鹽鋪。

  有醉醺醺的酒蒙子,穿著奇裝異服的年輕人,也有衣著體面的人。

  三教九流,各色人等。

  凡是進去的人,都要和櫃檯的小夥計打個照面,得到他的允許才能進。

  楊沐之心念一動,把自行車和鳥籠收進系統空間,大搖大擺走向油鹽鋪。

  「站住!」

  小夥計喊住了他。

  「兄弟看著面生啊。」

  「面生就不讓進嗎?」

  小夥計冷笑:「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知道,張記油鹽鋪。」

  「知道裡面是幹什麼的嗎?」

  「黑臉進,紅臉出,沒有票子不敢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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