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3 章 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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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未晞在洞口站了半個時辰後,轉身重新鑽進了溶洞。

  她穿過窄道,走回深潭邊,抬手一掌劈向洞壁。

  什麼動靜都沒有,石壁上只留了一道淺淺的白印,指甲蓋那麼深,邊緣參差,碎屑簌簌地往下掉了幾粒,然後便停了。

  白未晞在洞內待了兩日,出來的時候,後山的霧氣正濃。

  彪子跟在她身後,碩大的身軀穿過灌木叢,踩斷的枯枝在腳下噼啪作響。

  她到村里時發現院子裡只有林青竹一個人,正坐在廊下熬藥,晏疏不在。

  「晏大夫呢?」白未晞問。

  「昨兒被人請走了。」林青竹出聲,「來了個獵戶模樣的人,說家裡有人病得重,請晏大夫出診。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去的方向是西山那邊,走了快一日了。」

  白未晞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偏西,西山那邊的雲層壓得低,灰濛濛的,像是要落雨。

  她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出了院子。

  彪子跟在她身後,走了幾步回頭看了青溪村一眼,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然後跟著白未晞往西山的方向去了。

  西山的路比青溪村這邊要野得多。

  山路狹窄蜿蜒,兩邊的樹木越來越密,樹冠在半空中交疊在一起,把天光遮得只剩幾縷零零碎碎的光斑。

  空氣中的濕氣越來越重,混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味,是種濃烈到近乎腐熟的野花香。

  彪子走在她前面,不時停下來嗅一嗅地面,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傳來一陣極輕極細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吟唱,又像是風穿過某種極窄的縫隙時發出的嗚咽。

  白未晞循著聲音走過去,撥開一叢齊人高的野蒿,眼前豁然開朗。

  山坳里藏著一處小小的院子。

  院子不大,三間正房,土坯牆,茅草頂,看起來和山外任何一個尋常農戶的院子沒什麼兩樣。

  院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燈油已經快燒盡了,火光忽明忽暗,把院門上貼的一張褪了色的紅紙映得忽隱忽現。

  院子裡擺著一張小方桌,桌上擱著一隻粗瓷茶壺和幾隻茶碗,桌邊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晏疏。他的青布長衫上蹭了幾道灰印子,髮髻微微有些鬆散,毛筆簪子倒是還端端正正地插著,只是歪了幾分。

  他正端著茶碗喝茶,神情倒是不慌不忙。

  另一個坐在他對面的是個女子。穿著一件極素淨的月白色衫子,頭髮只用一根銀簪鬆鬆地綰著,幾縷碎發垂在耳邊。

  她垂著眼睛,眼中含淚。

  「你先別哭,把病情再仔細說一遍。令姐妹一共幾個人染病?起病時是什麼症狀?」

  那女子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聲音細細的,帶著哭腔:「一共三個。最先是我三妹,大半個月前,她早上起來就說渾身沒力氣,走幾步路就喘,吃什麼都沒胃口。我們以為是累著了,讓她歇了兩日,誰知道越來越重,後來連床都下不來了。接著是我五妹,也是同樣的症狀,像是一下子被什麼東西抽乾了精氣神。最後是我七妹,五天前倒下的。」

  她說到這裡,眼淚又涌了上來,聲音越發細弱:「我們這兒地方偏,離鎮上遠,去一趟不容易。家裡也沒有男人,我們姐妹幾個相依為命,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前幾日聽人說青溪村有位晏大夫醫術高明,這才斗膽去請。晏大夫,您一定要救救她們……」

  晏疏點了點頭,又問道:「除了渾身無力、食欲不振,還有沒有別的症狀?比如發熱、咳嗽、盜汗?」

  「沒有發熱,」女子想了想,「就是渾身軟綿綿的,像是骨頭被人抽走了一樣。有時候還會說胡話,半夜裡忽然坐起來,對著牆角說話,叫也不應。我三妹有一回半夜坐起來,對著空空的牆角說了一句『我不去』,然後倒下去又睡了。第二天問她,她什麼都不記得。」

  晏疏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把茶碗擱回桌上,站起身來:「帶我去看看病人。」

  女子連忙起身,引著晏疏往裡屋走。廊下的女子們紛紛讓開路,其中一個穿淡青衫子的年輕姑娘忍不住伸手拉住了月白衫子女子的袖子,壓低聲音問:「大姐,這位大夫能治好嗎?」她的聲音有些發抖,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哭過了。被稱作大姐的女子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別怕,晏大夫是有本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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