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9 章 多少字
白未晞和緋瑤回到青溪村的時候，柳月娘家門口的石階剛被暮色染成了深灰色，門楣上懸著的兩盞素紗燈籠剛被僕從點亮。
而堂屋裡也早已掌了燈，幾盞銅燈里點的是上好的白蠟，燃起來沒什麼煙氣。
此刻的桌上已經布好了幾樣小菜和一大盤蒸餅，另有粟米粥盛在青瓷缽里，正裊裊地冒著熱氣。
柳月娘正站在桌邊給石安晏夾菜，石生坐在她一旁，晏疏也在，捧著一碗粥正跟石生說著什麼。
石安舒坐在晏疏對面，聽到外邊傳來的動靜後第一個站了起來。
柳月娘也立即放下筷子，走到堂屋門口迎了出去。
「可算回來了。」柳月娘招呼她們先坐下，又喊人加了菜。
「人找到了嗎？」
「找到了。」緋瑤說。
「那就好。」柳月娘鬆了口氣，又追了一句，「那後生沒什麼事吧？」
「事倒是有一點，」緋瑤一邊往裡走一邊說，「不過說來還挺有意思的。」
柳月娘看了她一眼，見她說這話時嘴角微微彎著，不像是什麼壞事，便出聲道：「不急，先吃飯，吃完飯再說。」
僕從很快又端上來一碟醬羊肉和一盤槐花糕，另給兩人添了碗筷。
柳月娘坐在白未晞旁邊，時不時往她碗裡夾一筷子菜，嘴裡念叨著「這個羊肉嫩，你嘗嘗」「槐花糕是今天新蒸的，趁熱吃」。
晚飯過後，石生站起來，看了看趴在桌上揉眼睛的石安晏，正要開口說把他帶回屋去睡，柳月娘卻輕輕按住了他的手。
「讓他在這兒吧。」
石生看了她一眼，很快便明白過來，他輕輕點了點頭，又坐了回去。
「怎麼回事？」柳月娘問。
緋瑤把茶盞端起來抿了一口，開始從頭說起。
緋瑤把茶盞端起來抿了一口，開始從頭講起。
當她講到鄭母蹲在院子裡燒紙，卻被那個什麼都不記得的鄭則安看見了，以為母親是要把他送給那個「女鬼」。
石生搖了搖頭：「這誤會大了。他娘心裡頭苦，他心裡頭怕，兩個人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講到鄭家院子裡那隻舊木箱，箱子裡滿滿一箱子泛黃的紙頁時，柳月娘輕輕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在石安晏的頭髮上輕輕摸著，沒有說話。
……
「等等。」一直安靜聽著的晏疏放下茶盞，目光在緋瑤和白未晞之間轉了一圈，「你說那些字，凝成了一個……人？」
「不是人，」緋瑤糾正他，「是字靈。非妖非鬼，是他自己的念想凝出來的。」
晏疏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他看了看緋瑤，又看了看白未晞，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柳月娘和石生倒沒有露出驚懼的神色，只是互相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有意外，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種「原來世上還有這種事」的新鮮。
石安舒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忍不住問道：「這字靈，是個什麼模樣？也是血肉之軀嗎？」
「模樣是他寫出來的模樣，身子是半透明的，沒有影子。」緋瑤說。
「真想看看。」
「十二年。」石安舒繼續說著，「他寫了十二年。十二年，那一箱子紙，得多少個字？」
「真是個痴人！」
柳月娘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女兒。
石安舒被她娘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去。
在講到字靈站在窗前，鄭母在旁邊哭著求字靈放過她兒子時，柳月娘的目光落在燈盞里穩穩燃著的火苗上，沉默了一會兒。
石生先開了口：「這也是個可憐人。」
柳月娘輕輕點頭，「他能把那個自己接住了，我覺得很不容易。」
而堂屋裡也早已掌了燈，幾盞銅燈里點的是上好的白蠟，燃起來沒什麼煙氣。
此刻的桌上已經布好了幾樣小菜和一大盤蒸餅，另有粟米粥盛在青瓷缽里，正裊裊地冒著熱氣。
柳月娘正站在桌邊給石安晏夾菜，石生坐在她一旁，晏疏也在，捧著一碗粥正跟石生說著什麼。
石安舒坐在晏疏對面，聽到外邊傳來的動靜後第一個站了起來。
柳月娘也立即放下筷子，走到堂屋門口迎了出去。
「可算回來了。」柳月娘招呼她們先坐下，又喊人加了菜。
「人找到了嗎？」
「找到了。」緋瑤說。
「那就好。」柳月娘鬆了口氣，又追了一句，「那後生沒什麼事吧？」
「事倒是有一點，」緋瑤一邊往裡走一邊說，「不過說來還挺有意思的。」
柳月娘看了她一眼，見她說這話時嘴角微微彎著，不像是什麼壞事，便出聲道：「不急，先吃飯，吃完飯再說。」
僕從很快又端上來一碟醬羊肉和一盤槐花糕，另給兩人添了碗筷。
柳月娘坐在白未晞旁邊，時不時往她碗裡夾一筷子菜，嘴裡念叨著「這個羊肉嫩，你嘗嘗」「槐花糕是今天新蒸的，趁熱吃」。
晚飯過後，石生站起來，看了看趴在桌上揉眼睛的石安晏，正要開口說把他帶回屋去睡，柳月娘卻輕輕按住了他的手。
「讓他在這兒吧。」
石生看了她一眼，很快便明白過來，他輕輕點了點頭，又坐了回去。
「怎麼回事？」柳月娘問。
緋瑤把茶盞端起來抿了一口，開始從頭說起。
緋瑤把茶盞端起來抿了一口，開始從頭講起。
當她講到鄭母蹲在院子裡燒紙，卻被那個什麼都不記得的鄭則安看見了，以為母親是要把他送給那個「女鬼」。
石生搖了搖頭：「這誤會大了。他娘心裡頭苦，他心裡頭怕，兩個人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講到鄭家院子裡那隻舊木箱，箱子裡滿滿一箱子泛黃的紙頁時，柳月娘輕輕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在石安晏的頭髮上輕輕摸著，沒有說話。
……
「等等。」一直安靜聽著的晏疏放下茶盞，目光在緋瑤和白未晞之間轉了一圈，「你說那些字，凝成了一個……人？」
「不是人，」緋瑤糾正他，「是字靈。非妖非鬼，是他自己的念想凝出來的。」
晏疏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他看了看緋瑤，又看了看白未晞，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柳月娘和石生倒沒有露出驚懼的神色，只是互相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有意外，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種「原來世上還有這種事」的新鮮。
石安舒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忍不住問道：「這字靈，是個什麼模樣？也是血肉之軀嗎？」
「模樣是他寫出來的模樣，身子是半透明的，沒有影子。」緋瑤說。
「真想看看。」
「十二年。」石安舒繼續說著，「他寫了十二年。十二年，那一箱子紙，得多少個字？」
「真是個痴人！」
柳月娘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女兒。
石安舒被她娘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去。
在講到字靈站在窗前，鄭母在旁邊哭著求字靈放過她兒子時，柳月娘的目光落在燈盞里穩穩燃著的火苗上，沉默了一會兒。
石生先開了口：「這也是個可憐人。」
柳月娘輕輕點頭，「他能把那個自己接住了，我覺得很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