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你別去了
石安晴聞言，眼睛一亮，一把抓住梅昭的袖子：「真的？你可不許哄我。」
梅昭被她拽得身子一歪，趕緊扶住桌沿，點頭道：「真的真的，考完就去。」安晴這才鬆開他的袖子，嘴角已經翹得壓不住了。
接著，白未晞從袖中取出一封信，擱在那些油紙包旁邊。
「你娘給你的。」
石安晴擦乾淨手指，接過信拆開。紙上字跡清秀端正，收鋒處微微上挑，透著書寫人的靈氣。
「是安舒寫的！」石安晴一看便笑了，「這丫頭這兩年字倒是越寫越好了。」
信上寫的都是家事。柳月娘說家裡一切都好，讓她在洛陽好好過日子，不要掛念。說安晏又長高了一截，褲子都短了半寸。說安屹從少林寺捎了信來，師父誇他底子好，今年秋天能進羅漢堂。說安瀾跟著安盈走到哪都先去看當地的田……
信的最後，柳月娘叮囑她天熱了飲食要清淡，別貪涼喝生水，還說梅昭讀書辛苦，讓她多體諒，別耍小性子。
石安晴讀完了，笑道：「我娘真囉嗦，這些話每回寫信都翻來覆去地說。」她嘴上說著囉嗦，手卻把信貼在心口，好一會兒沒放下。
白未晞沒有接話，而是取出一個匣子，烏木面，銅搭扣。
「這個給你。」
石安晴接過去，打開來，整個人便愣住了。
匣子裡鋪著一層暗青色的軟緞，上頭擱的髮簪是白玉的，簪頭雕成一朵半開的辛夷，花瓣薄得透光。
還有兩隻手鐲，一隻是赤金絞絲的，另一隻是銀胎燒藍，藍得像是把一小片雨後的晴空收在了鐲面上。
再底下散著幾顆滾圓的珍珠，顆顆都有大指肚大小，光澤溫溫的。另外還有兩顆鴿血紅的上品寶石。
「這，這……未晞姨，這太貴重了！」
梅昭歪頭看過去後，同樣也吃了一驚。
他看著穿著麻衣布裙的白未晞，頓時明白了什麼叫做真正的被褐懷玉。
「你成親的時候我不在，這是添妝。」白未晞說。
石安晴低頭又把匣子裡的東西看了一遍，那支辛夷花的玉簪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微光。
「謝謝未晞姨！」她沒再推辭，只是把匣子輕輕合上，好好的收了起來。
「青竹和楊禎帶林茂來洛陽看病了，應當後日到。」白未晞說。
石安晴意外：「怎麼回事？」
白未晞把林茂的病情說了，石安晴聽完低下頭，深深的嘆了口氣。
「後日我去城門口等他們。」
「安排人去即可，你有身孕了。」
石安晴一驚！
「未晞姨，真的？我……我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不對，有，就是最近特別容易困，我還以為是天熱的緣故……」
梅昭此時剛添完茶，手裡還端著茶壺，聞言整個人呆住了。
他想把茶壺擱在桌上，擱了個空，壺底磕在桌沿上晃了晃才穩住。
「我……我要當爹了？」他的聲音有些發飄。
他抬起頭看著白未晞，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把一句話囫圇說出來：「未晞姨，你、你怎麼知道的？你懂醫術？可你都不曾給她把脈……」
「我未晞姨說我有了，那肯定就是有了。」石安晴打斷他，語氣篤定得很。她沒有絲毫猶豫，手輕輕搭在小腹上，臉上沒有懷疑，只有一種被突如其來的歡喜撞得有些暈乎乎的恍惚。
她看了梅昭一眼，見他還是那副又驚又懵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你別愣著了，未晞姨不會看錯的。」
梅昭站在桌邊，兩隻手不知該往哪裡放，先是背在身後，又拿到前面來，再又在衣襟上搓了兩下。
他忽然轉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又折回來，對石安晴道：「我去請大夫，你別亂動，等我！」
「明日再請也不遲，天都要黑了。」石安晴衝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等不了！」梅昭的聲音已經從迴廊上傳回來了，腳步聲又急又快。
石安晴看著那個轉眼就不見了的人影，轉過頭來對白未晞道：「這人怎麼一下子就傻了。」
她嘴上嗔怪著，眼底的光卻柔軟得像化開的蜜。
一刻鐘後，院門外便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梅昭的聲音最先透進來：「爹，您走慢些！娘，小心石階！」
緊接著便是一道中氣十足的婦人嗓音：「別管我！」然後，梅母第一個衝進來，身後跟著梅父，再後頭是梅昭的弟弟妹妹，一個十三歲的少年和一個十一歲的姑娘。
梅母一進門便奔到安晴面前，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目光最後落在她小腹上，「葵水晚了幾日，最近感覺如何……」
石安晴看著瞬間包圍上來的眾人，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說什麼好，臉都有些紅了起來。
這時，小廝請來的郎中也來了。
他坐下給安晴把了脈，閉目凝神了片刻，睜開眼時臉上已帶了笑意：「是喜脈。月份尚淺，約莫一個月左右，脈象平穩有力，夫人身體底子好。」
梅昭站在一旁，聽到「喜脈」兩個字時，臉上是止不住的笑。他走到安晴旁邊，彎下腰，握著她的手，什麼也沒說，只是握著。
梅母已經從梅昭那裡知道是白未晞看出來的，此刻她對著白未晞激動道：「白姑娘， 還好你今日來了，你是安晴娘家的長輩，那就是我們梅家的貴客。今晚說什麼也不能走，我這就讓人去收拾屋子準備席面……」
晚膳擺在正房的圓桌上，比平日裡多添了好幾個菜。
梅母正不住的給安晴夾菜，梅父也問著缺什麼要什麼他安排人置辦。梅昭的弟妹更是圍在安晴旁邊，一個給她倒茶，一個給她遞帕子，殷勤得讓安晴直呼受不了，說等孩子生出來再伺候也不遲。
白未晞坐在對面，端著碗安靜地吃飯。
席散後，梅母親自提著燈籠把白未晞領到東廂房。
白未晞躺在床鋪上，聽到梅母在院子裡吩咐丫鬟明天早上去買新鮮的鯽魚給安晴燉湯，梅父在旁邊說再買些紅棗和桂圓，梅昭的聲音最輕，在跟安晴說什麼悄悄話。
燈火從正院那邊漏過來，隔著幾道牆，光已經很淡了，但那股子歡喜勁兒，隔再遠的牆也透得過來。
梅昭被她拽得身子一歪，趕緊扶住桌沿，點頭道：「真的真的，考完就去。」安晴這才鬆開他的袖子，嘴角已經翹得壓不住了。
接著，白未晞從袖中取出一封信，擱在那些油紙包旁邊。
「你娘給你的。」
石安晴擦乾淨手指，接過信拆開。紙上字跡清秀端正，收鋒處微微上挑，透著書寫人的靈氣。
「是安舒寫的！」石安晴一看便笑了，「這丫頭這兩年字倒是越寫越好了。」
信上寫的都是家事。柳月娘說家裡一切都好，讓她在洛陽好好過日子，不要掛念。說安晏又長高了一截，褲子都短了半寸。說安屹從少林寺捎了信來，師父誇他底子好，今年秋天能進羅漢堂。說安瀾跟著安盈走到哪都先去看當地的田……
信的最後，柳月娘叮囑她天熱了飲食要清淡，別貪涼喝生水，還說梅昭讀書辛苦，讓她多體諒，別耍小性子。
石安晴讀完了，笑道：「我娘真囉嗦，這些話每回寫信都翻來覆去地說。」她嘴上說著囉嗦，手卻把信貼在心口，好一會兒沒放下。
白未晞沒有接話，而是取出一個匣子，烏木面，銅搭扣。
「這個給你。」
石安晴接過去，打開來，整個人便愣住了。
匣子裡鋪著一層暗青色的軟緞，上頭擱的髮簪是白玉的，簪頭雕成一朵半開的辛夷，花瓣薄得透光。
還有兩隻手鐲，一隻是赤金絞絲的，另一隻是銀胎燒藍，藍得像是把一小片雨後的晴空收在了鐲面上。
再底下散著幾顆滾圓的珍珠，顆顆都有大指肚大小，光澤溫溫的。另外還有兩顆鴿血紅的上品寶石。
「這，這……未晞姨，這太貴重了！」
梅昭歪頭看過去後，同樣也吃了一驚。
他看著穿著麻衣布裙的白未晞，頓時明白了什麼叫做真正的被褐懷玉。
「你成親的時候我不在，這是添妝。」白未晞說。
石安晴低頭又把匣子裡的東西看了一遍，那支辛夷花的玉簪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微光。
「謝謝未晞姨！」她沒再推辭，只是把匣子輕輕合上，好好的收了起來。
「青竹和楊禎帶林茂來洛陽看病了，應當後日到。」白未晞說。
石安晴意外：「怎麼回事？」
白未晞把林茂的病情說了，石安晴聽完低下頭，深深的嘆了口氣。
「後日我去城門口等他們。」
「安排人去即可，你有身孕了。」
石安晴一驚！
「未晞姨，真的？我……我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不對，有，就是最近特別容易困，我還以為是天熱的緣故……」
梅昭此時剛添完茶，手裡還端著茶壺，聞言整個人呆住了。
他想把茶壺擱在桌上，擱了個空，壺底磕在桌沿上晃了晃才穩住。
「我……我要當爹了？」他的聲音有些發飄。
他抬起頭看著白未晞，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把一句話囫圇說出來：「未晞姨，你、你怎麼知道的？你懂醫術？可你都不曾給她把脈……」
「我未晞姨說我有了，那肯定就是有了。」石安晴打斷他，語氣篤定得很。她沒有絲毫猶豫，手輕輕搭在小腹上，臉上沒有懷疑，只有一種被突如其來的歡喜撞得有些暈乎乎的恍惚。
她看了梅昭一眼，見他還是那副又驚又懵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你別愣著了，未晞姨不會看錯的。」
梅昭站在桌邊，兩隻手不知該往哪裡放，先是背在身後，又拿到前面來，再又在衣襟上搓了兩下。
他忽然轉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又折回來，對石安晴道：「我去請大夫，你別亂動，等我！」
「明日再請也不遲，天都要黑了。」石安晴衝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等不了！」梅昭的聲音已經從迴廊上傳回來了，腳步聲又急又快。
石安晴看著那個轉眼就不見了的人影，轉過頭來對白未晞道：「這人怎麼一下子就傻了。」
她嘴上嗔怪著，眼底的光卻柔軟得像化開的蜜。
一刻鐘後，院門外便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梅昭的聲音最先透進來：「爹，您走慢些！娘，小心石階！」
緊接著便是一道中氣十足的婦人嗓音：「別管我！」然後，梅母第一個衝進來，身後跟著梅父，再後頭是梅昭的弟弟妹妹，一個十三歲的少年和一個十一歲的姑娘。
梅母一進門便奔到安晴面前，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目光最後落在她小腹上，「葵水晚了幾日，最近感覺如何……」
石安晴看著瞬間包圍上來的眾人，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說什麼好，臉都有些紅了起來。
這時，小廝請來的郎中也來了。
他坐下給安晴把了脈，閉目凝神了片刻，睜開眼時臉上已帶了笑意：「是喜脈。月份尚淺，約莫一個月左右，脈象平穩有力，夫人身體底子好。」
梅昭站在一旁，聽到「喜脈」兩個字時，臉上是止不住的笑。他走到安晴旁邊，彎下腰，握著她的手，什麼也沒說，只是握著。
梅母已經從梅昭那裡知道是白未晞看出來的，此刻她對著白未晞激動道：「白姑娘， 還好你今日來了，你是安晴娘家的長輩，那就是我們梅家的貴客。今晚說什麼也不能走，我這就讓人去收拾屋子準備席面……」
晚膳擺在正房的圓桌上，比平日裡多添了好幾個菜。
梅母正不住的給安晴夾菜，梅父也問著缺什麼要什麼他安排人置辦。梅昭的弟妹更是圍在安晴旁邊，一個給她倒茶，一個給她遞帕子，殷勤得讓安晴直呼受不了，說等孩子生出來再伺候也不遲。
白未晞坐在對面，端著碗安靜地吃飯。
席散後，梅母親自提著燈籠把白未晞領到東廂房。
白未晞躺在床鋪上，聽到梅母在院子裡吩咐丫鬟明天早上去買新鮮的鯽魚給安晴燉湯，梅父在旁邊說再買些紅棗和桂圓，梅昭的聲音最輕，在跟安晴說什麼悄悄話。
燈火從正院那邊漏過來，隔著幾道牆，光已經很淡了，但那股子歡喜勁兒，隔再遠的牆也透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