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4 章 一壇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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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霧看著自己的小徒兒,一時間不知道是該笑該罵。

  聞澈看不見師父的表情,也看不見師兄憋笑的樣子。

  她只覺得氣氛忽然安靜了,安靜得有點奇怪。

  她歪了歪頭,朝著乘霧的方向,小聲問:「師父,我說錯了嗎?」

  乘霧張開嘴,但沒發出聲音,然後瞪了聞澈一眼。

  可聞澈看不見,她不知道師父在瞪她,只知道師父沒說話。

  她又問了一句:「師父?你生氣了嗎?」

  乘霧猛的扭頭看向檐歸,檐歸正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

  乘霧大喝一聲,「笑什麼笑!一點眼力勁都沒有,不曉得先把肉和菜拿灶房裡去?」

  檐歸連忙收住,可嘴角還是忍不住揚著。但並沒有依言去拿桌上的東西。

  白未晞還在那裡靜靜看著。

  乘霧又轉回來看著聞澈,聞澈還歪著頭等他的回答,那張圓圓的臉上滿是認真。

  乘霧深吸了口氣,「沒,沒生氣。師父……師父就是覺得,小五啊,你記性太好了。」

  聞澈聽了,嘴角翹起來,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

  「是檐歸哥哥說的呀,好幾壇呢。他說師父不讓動,說要緊的時候再喝。」

  乘霧又扭頭瞪檐歸。

  檐歸尷尬起身,「師父,我就是……就是跟小師妹隨口一說……」

  乘霧捋著鬍子,哼了好幾聲。

  檐歸縮了縮脖子,可臉上還是笑著的。

  他往灶房那邊挪了一步,想溜。

  乘霧喊住他:「站住!去,把酒挖出來!」

  檐歸愣了一下。「師父,不是說要緊的時候再喝嗎?」

  乘霧瞪著他。

  「今天就是要緊的時候!女娃娃回來了,你小師妹入定了,學會袖裡乾坤了,這麼多要緊的事湊一塊兒,還不夠要緊?」

  檐歸應了一聲,連忙往觀後跑。

  乘霧看著聞澈那副乖巧的樣子,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小五啊,以後你師兄跟你說什麼,你記著就行,不用都說出來。」

  聞澈抬起頭,朝著他的方向,認真地點了點頭。

  「好。那我記著,不說。」

  乘霧又嘆了口氣,覺得這話好像也不太對,可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只好又摸了摸她的頭髮。

  「女娃娃,貧道能去燒菜了嗎?」

  白未晞擺了擺手。

  乘霧抱起東西就往灶房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你那個袖裡乾坤,能裝活物不?」

  白未晞抬眼看他,「不能。」

  乘霧點點頭,「我還想進去瞅瞅裡面是啥樣呢!」

  他說完,便進了灶房,裡頭很快響起了切菜聲。

  檐歸從後院跑回來,懷裡抱著兩壇酒,罈子上還沾著泥。

  他把酒放在桌上,喘著氣。

  「師父,挖了兩壇,夠不夠 ?」

  「臭小子,一壇就夠了,還不趕緊滾過來幫忙!」

  灶房裡不斷傳來鍋鏟翻飛的聲音、油花濺起的滋啦聲、和切菜的篤篤聲混在一起。

  熱氣從灶房門口一團一團地湧出來,帶著香氣。

  檐歸在裡頭打下手,被指使的團團轉。

  聞澈坐在桌邊,手在桌上摸來摸去,摸到酒罈,拍了拍,聽到悶悶的聲響,又拍了拍。

  「好沉。」

  白未晞直接拍開泥封,「這酒確實不錯。」

  灶房裡的香味越來越濃。

  乘霧的聲音從裡頭傳出來,帶著點得意:「好了好了,端出去!」

  臘肉炒冬筍,香菇燉雞,木耳炒雞蛋,一碟醬菜,還有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雜糧飯。

  檐歸一樣一樣往桌上擺,擺得滿滿當當,碗挨著碗,碟碰著碟。

  乘霧跟在後面,手裡端著一碗熱湯,湯麵上飄著幾片菜葉和油花,香氣撲鼻。


  他把湯放在桌子正中間,又回去拿了一碟花生米、一碟醃蘿蔔,往桌角一擱,這才在桌邊坐下來。

  「齊了!」他捋著鬍子,看著滿桌的菜,臉上全是滿意,「開飯!」

  聞澈坐在桌邊,手在桌上摸到碗,摸到筷子,把筷子握好。

  檐歸給她夾了一筷子臘肉,放在碗裡。

  「小師妹,嘗嘗這個。」

  聞澈用筷子戳了戳,夾起來放進嘴裡,嚼了兩口,臉上綻開笑容。

  「好吃。」

  乘霧則開始倒酒,一連倒了四碗。

  「來來來,都喝一口。今天高興!」

  檐歸連忙端起自己的碗,聞澈也摸索著端起碗,白未晞也端起來。

  四隻碗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乘霧一仰頭,喝了一大口,眯起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好酒!埋了這麼多年,味道就是不一樣。」

  檐歸也喝了一口,辣得直咧嘴。

  聞澈小口抿了一下,皺起鼻子,吐了吐舌頭,把碗放下了。

  乘霧看著她,哈哈大笑。「小五還小,不急,不急。」

  乘霧邊吃邊喝,接著說起多年前檐歸縮在山門口的樣子,說起聞澈剛來時那小小的、瘦瘦的模樣。

  乘霧喝了一碗又一碗,臉上泛起了紅光。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院子裡的陽光。

  日頭已經偏西了。

  他靠在椅背上,打起了輕輕的鼾。

  檐歸把碗筷收了,輕手輕腳地端到灶房裡去洗。

  聞澈坐在一旁還和白未晞說著話。

  這時,山門外傳來聲響。

  是獸蹄踏在石板上的聲音,混著翅膀撲騰的風聲,由遠及近。

  檐歸從灶房裡探出頭,往山門那邊看了一眼。

  「彪子回來了!」話音剛落,彪子已經邁進了山門。

  它嘴裡叼著一隻肥大的野兔,皮毛灰褐,耳朵耷拉著,已經死了。

  它走到院子角落,把野兔放在地上,用爪子撥了撥,抬起頭看了白未晞一眼,然後臥下來。

  鬼車跟在後面,飛得忽高忽低,嘴裡叼著一隻山雞,羽毛花花綠綠的,尾巴拖得老長。

  它飛進院子,想落在桌上,被乘霧的鼾聲嚇了一跳,翅膀一歪,差點栽下來。

  它連忙穩住,落在院子角落的石階上,把山雞往地上一扔。

  「彪子,鬼車,你們真是有心了。」檐歸出聲道。

  彪子沒有抬頭,尾巴又甩了一下。鬼車得意了,九顆腦袋齊齊一揚。

  乘霧被吵醒了,睜開一隻眼,看了看院子角落裡的彪子,又看了看石階上的鬼車,含糊地說了一句:「回來了?行,明天加菜。」

  說完,又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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