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0 章 大批的遼造裝備?馮庸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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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2年2月28日,上海西北,瀏河前線。

  隨著劉鎮庭的一紙手令,豫軍教導第一師獨立旅正式宣告成立,並迅速完成了編制的擴充。

  這支由馮庸擔任旅長的新編部隊,在短短兩天時間內,就擴編成了一支下轄三個步兵團、總兵力近七千人的滿編部隊。

  而且,部隊的架構搭建得異常迅速。

  為了讓這支部隊發揮出一定的戰鬥力,劉鎮庭不僅從教導第一師中臨時抽調中、高層軍官,還想辦法從粵軍、中央軍的傷兵中借調一部分基層軍官和老兵。

  首先是獨立旅的副旅長兼參謀長,由粵軍出身、作戰經驗豐富的 61 師 241 團團長余仲斌上校擔任。

  余仲斌因為胳膊受傷,一直在後方醫院休整。

  剛好獨立旅缺少高級軍官,就把他給借來了。

  下轄的三個主力團,第一團團長由豫軍少壯派軍官賈礪鋒上校出任。

  賈礪鋒, 字:定疆,寧夏銀川人。

  自幼見慣了西北馬家軍的割據與荒涼,家裡更是經常被這些軍閥盤剝。

  十幾歲時,帶上家裡給的盤纏,南下廣州考入黃埔軍校步兵科第五期。

  1927年畢業時,既是「果」「公」合作破裂的特殊時期,又是老蔣和馮奉先合作的「蜜月期」。

  因為賈礪鋒是寧夏人,熟悉西北地形、民俗,且精通馬術,便被國民政府作為「軍事交流幹部」,派往了馮奉先的西北軍。

  但因為他是黃埔畢業,所以受到了西北軍內部的排擠,一直沒能被重用。

  後來中原大戰西北軍土崩瓦解時,一同加入了豫軍。

  然後就被提拔成上校,在教導第一師參謀部擔任副參謀長。

  這次趕上獨立旅擴編,終於有了掌兵的機會。

  第二團團長,則是剛剛在廟行大捷中率領敢死隊直搗黃龍,活捉鬼子少佐的劉梓洋。

  如今,劉梓洋已經被晉升為中校,並授予了團長一職。

  至於第三團的團長,則落在了肖宗海派來的那個保安團團長、外號「楊骨頭」的楊耀祖頭上。

  而他帶來的保安團,也被打散編入三個團中。

  除了這三個團長,獨立旅三個團裡面營、連長以上的基層軍官,全都是從豫軍教導第一師、粵軍第十九路軍傷兵中抽調的。

  而在兵員構成上,這支部隊更是五花八門。

  除了馮庸帶來的那些東北流亡學生,還有從第十九路軍和第五軍的野戰醫院裡借調來的輕傷老兵。

  再加上肖宗海送來的那個一千多人的保安團,以及在上海本地新招募的數千名青壯年工人。

  可以說,這是一支將老兵、學生和兵痞完全揉捏在一起的特殊武裝。

  有基層軍官,有老兵的帶領,這支部隊很快就完成組建。

  很快,豫軍後勤部就將一車車的武器彈藥運抵獨立旅的駐地,並開始開箱發放裝備。

  身為旅長的馮庸,望著臨時營區空地上那堆積如山的軍火,整個人都顯得特別激動。

  官兵們撬開了一個個沉重的木箱後,露出了一排排嶄新的步槍。

  清一色的長槍管,還帶著刺刀座。

  望著那一箱箱碼得整整齊齊的軍火箱子,馮庸頓時兩眼放光,搓著雙手大笑道:「庭帥辦事兒就是敞亮!這動作也太麻溜了,眨眼功夫就給咱弄來這麼大批真傢伙!」

  說著,他三步並作兩步跨上前,隨手從撬開的木箱裡抄起一把步槍。

  然而,當那帶著冰冷槍油味的步槍一入手,馮庸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太熟悉了!這槍的重心和握感,簡直像長在他骨血里一樣!

  他熟練地拉動槍栓,聽著那清脆的金屬撞擊聲,手指輕輕撫摸著槍匣上那熟悉的兵工廠鋼印,眼中滿是惆悵。

  片刻後,馮庸一臉感慨的嘟囔道:「還得是庭帥啊,竟然還能搞來我們老家的步槍。」

  然而,當馮庸下意識地轉頭望向旁邊那些剛開封的木箱後,整個人愣住了。

  呆愣了幾秒鐘後,又連忙走到其他箱子旁邊。

  這他娘不是個例,是清一色的遼造步槍,全是一模一樣的制式。


  馮庸倒吸了一口涼氣,嘀咕著:「這...這怎麼這麼多遼造十三式步槍?」

  這時,已經有官兵從其他木箱內取出重機槍的零件,並開始組裝。

  當那些木箱的蓋子被掀開,露出裡面那泛著冷光的重機槍槍管時,馮庸感覺自己的頭皮都有些發麻了。

  「遼十三重機槍…哎呀媽呀,這咋可能呢?這絕對不可能啊!」

  作為東北軍中曾經的高層,對東北兵工體系了如指掌的馮庸,對這些武器簡直太熟悉了。

  這些全都是當年號稱「東方第一大兵工廠」的奉天兵工廠里,生產出來的最精良的制式武器。

  九一八事變爆發後,奉天兵工廠倉庫里堆積如山的幾十萬支步槍和數千挺機槍,以及那些工具機設施,早就被炸毀了。

  可這批武器,怎麼會成建制、成規模地出現在上海戰場上,而且還是由豫軍的後勤部運來的?

  就在這時,馮庸的腦海里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昨天晚上,他派去虹橋機場協助地勤工作的幾個老師,曾向他秘密匯報。

  他們在給豫軍的那批轟炸機做檢查時,發現那些剛剛塗上青天白日徽標的法制「布雷蓋」轟炸機,無論是機體細節還是發動機型號,都和當年東北軍航空處重金購買的那批戰機一模一樣。

  當時,馮庸並沒有太在意。

  畢竟這玩意是法國人賣的,國際軍火市場上流通很正常。

  豫軍只要有錢,能買到同型號的戰機也合情合理。

  可眼下,看著這幾千支嶄新的「遼造」槍械,就不得不讓馮庸多想了。

  「馮旅長,裝備還滿意吧?這可是咱們庭帥特意吩咐,緊著你們獨立旅先挑的好貨。」

  負責運送軍火的豫軍後勤部的一名中校軍需官,手裡拿著簽收單,笑眯眯地走了過來。

  馮庸穩住心神,壓下心中的震驚後,擠出一個正常的笑臉,指著手裡的遼造步槍,試探性地問道:「這位兄弟,我冒昧問一句,豫軍的裝備向來不都是以豫造為主嗎?這批遼造的武器…是從哪兒弄來的?」

  軍需官面不改色,按照上面早就交代好的說辭,煞有介事地回答道:「咦!馮旅長,我當是啥呢,這有啥奇怪的。」

  「這批貨,是去年咱們後勤部花錢從金陵的黑市上買回來的。」

  「金陵?黑市?」馮庸眉頭微皺,顯然不信。

  軍需官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誘導道:「馮旅長,您想想。當年中原大戰時,中央軍從你們東北軍手裡買了多少軍火?」

  「幾萬支呢?可中央軍用的都是德械和漢陽造,這批遼造的武器他們肯定不會用的。」

  「其中一部分給了各地聽話的雜牌軍,剩下的一大部分,還不都被那些手眼通天的官老爺們,倒賣到黑市上換金條了?」

  一聽這麼個解釋,馮庸心中的疑慮打消了不少。

  這事他是知道的,當初老蔣為了討好張小六站隊,花了雙倍的價格買了許多遼造軍火。

  可買到手後,考慮到後勤問題,就一直積壓在倉庫了。

  如今,被軍政部的人偷偷拿出放在黑市上賣,倒也符合南京那幫官僚的做法。

  這時,這名軍需官笑著說道:「馮旅長,您就說,這年頭,只要有錢,什麼買不到?」

  聽了軍需官這番滴水不漏的解釋,馮庸表面上點了點頭,可心裡卻是一百個不相信。

  中央軍倒賣軍火確實不假,可豫軍明明有自己兵工廠,為什麼還要花錢從黑市買遼造軍火?

  而且,之前豫軍還給第十九路軍提供了遼造軍火,這一切也太巧合了吧?

  把這些線索串聯起來,一向聰明過人的馮庸,心裡隱隱有了一個大膽且駭人的猜測。

  當年那件事之前,整個東北兵工廠的核心資產和海量軍火,或許早就被人秘密轉移了!

  而那個瞞天過海的人,會不會…就是這位深不可測的劉總司令!

  想到這裡,馮庸的後背忽然滲出了一層冷汗。

  並且, 他還想到了一件事。

  當初劉鎮庭曾經與東北軍達成合作,在奉天開辦了化工廠。

  還有日本方面,當初也聲明有人藉機在奉天暗中搞事。


  包括大帥府,武夫人逃離東北後,曾指責日本人搶了張家的財產。

  可日本人卻矢口否認,以前他還以為日本人一向都是這麼卑鄙、下作。

  如今種種線索串聯在一起,怕是真沒那麼簡單。

  不過,他是個聰明人。

  他知道,在這個亂世中,有些秘密是絕對不能戳破的。

  而且,不管這批軍火是怎麼來的,只要它是用來打日本鬼子的,只要劉鎮庭是真心抗日的,那這些事他就不會在意。

  畢竟,這些東西落在豫軍手中,總比落在日本人手裡強。

  況且,這都是他自己的猜測,自己根本就沒有證據。

  「替我多謝庭帥,有這批傢伙事兒,我獨立旅保證能守得住瀏河!」

  馮庸收起思緒後,乾脆利落地在簽收單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當天下午,當三個團都武裝起來後,馮庸立刻召集了三名團長,並傳達了劉鎮庭下發的新作戰部署。

  按照劉鎮庭傳達的指示,日軍第九師團在正面強攻受挫後,剛剛抵達的白川義則為了打破僵局,在未來幾天內,極有可能利用海軍的優勢,在守軍側翼尋找新的登陸點。

  馮庸站在地圖前,指著瀏河的灘頭陣地說道:「弟兄們,咱們獨立旅面臨的局勢很嚴峻。」

  「我觀察過附近的地形,瀏河是長江入海口,江面寬闊,是最適合日軍登陸的地點。」

  「而且, 最近幾日,我發現竟然有日本偵察機在附近盤旋。」

  「所以,我推測日軍極有可能會在瀏河一帶登陸。」

  馮庸不愧被稱之為全才,經過短短几日的走訪和觀察,就推斷出了白川義則這個鬼子大將的心思。

  頓了頓後,馮庸神情凝重的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咱們就不能死守瀏河。」

  「畢竟日軍在登陸時,必然會大口徑的艦炮和轟炸機支援。」

  「如果我們在灘頭陣地上部署重兵,不僅守不住這漫長的海岸線,還容易白白損耗兵力。」

  馮庸看了一眼副旅長余仲斌,繼續說道:「更關鍵的是,一旦我們在瀏河灘頭表現出死守的態勢,白川義則那個老狐狸發現啃不動,必然會命令艦隊轉向,去尋找其他後背登陸點。」

  「真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兵力有限,根本無法防守漫長的海岸線。」

  第一團團長賈礪鋒上校點了點頭,問道:「旅長,那您的意思是?」

  「庭帥的指示很明確,不能死守灘頭陣地,但也不能放任鬼子長驅直入!」

  說罷,馮庸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地一點,落在了瀏河後方幾公里處的一個鎮子上:「浮橋鎮!這裡是鬼子登陸後向上海市區穿插的必經之路,周圍地形複雜,水網密布,不利於日軍戰車和重炮的展開。」

  隨即,下令道:「余副旅長,你帶一個營的兵力,去瀏河灘頭加固原有的防線。」

  「記住,你們的任務不是死守,而是誘敵。」

  可緊接著,又特意強調道:「但是,千萬不能一觸即散!」

  「一定要死命堅守一段時間後,再做出不敵潰敗的假象,這樣才能讓鬼子信以為真!」

  而後,又抬起頭:「賈團長,劉團長,你們的第一團和第二團,立刻在浮橋鎮周邊,利用地形構築隱蔽的防守陣地和交叉火力網。」

  「只要鬼子敢來浮橋鎮,咱們就關門打狗,來一個圍而殲之!」

  作戰計劃敲定後,眾人立刻分頭行動。

  這時,三團團長楊耀祖忽然發現,旅長好像沒給自己下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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