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9 章 日本陸軍大將——白川義則,抵達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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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2年2月29日,上午。

  幾艘懸掛著膏藥旗的日本驅逐艦,在海面濃霧的掩護下,緩緩駛入上海黃浦江的日軍控制區。

  這一天,日本陸軍大將、新任「上海派遣軍」司令官白川義則,率領著第十一師團的先遣隊,正式踏上了上海的土地。

  位於公共租界內的日軍臨時司令部會議室里,氣氛沉重和壓抑的,讓這些畜生們快要喘不過來氣。

  寬大的長條會議桌旁,涇渭分明地坐著日本陸海兩軍的高級將佐。

  坐在左側首位的,是幾天前還在沙盤前耀武揚威的第九師團長植田謙吉中將。

  此刻,這位中將閣下正以極其標準的姿勢正襟危坐。

  雙手死死貼著軍裝的褲縫同時,連呼吸節奏都是那麼的壓抑。

  廟行一戰損失慘重,並且麾下一名少佐更是被活捉,這讓它這個擔任總指揮的陸軍中將是坐立不安。

  而在長桌右側首位,是海軍第三艦隊司令官野村吉三郎中。

  相比植田,它的表情雖然同樣凝重,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抹微不可察的戲謔。

  日本陸、海軍向來水火不容,起初海軍陸戰隊在閘北吃了大虧,陸軍這幫「馬鹿」前來支援時,還曾嘲笑海軍軟弱。

  結果,先是第24旅團吃了大虧。

  緊跟著,當植田謙吉帶著兩萬多陸軍馬鹿在廟行同樣被打得頭破血流,這讓野村吉三郎等海軍將佐們長出了一口氣。

  而且,相比陸軍在廟行的慘敗,海軍陸戰隊初期的那點失利,現在看來已經算不上什麼大錯了。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

  伴隨著一陣沉穩有力的軍靴聲,一身戎裝、面容陰沉的白川義則跨步走了進來。

  「起立!」

  隨著一名大佐的口令,會議室內所有的陸、海軍將佐「唰」地一聲,整齊劃一地挺直身軀,齊刷刷地向著門口低下頭,行了最標準的鞠躬禮。

  走進會議室後,白川義則那張冷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它徑直走到長桌盡頭的主位前,解下腰間的指揮刀,交給隨行的軍官後,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諸君,坐下吧。」

  語氣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森寒。

  落座後,它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銳利目光,才緩緩抬起,掃過在場的每一名日軍將領。

  沒有暴怒的咆哮,也沒有摔東西的歇斯底里。

  但這種不怒自威的注視,卻更讓植田謙吉、野村吉三郎等將佐們感到心驚肉顫。

  尤其是這位陸軍大將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無形壓迫感,實打實地壓得在場眾人都不敢抬頭。

  而坐在白川義則左側首位的植田謙吉中將,當它察覺到白川義則的注視時,額頭上的冷汗瞬間滲了出來,順著眼角滑落。

  可它,卻連伸手擦拭的勇氣都沒有。

  死寂足足持續了三分鐘,白川義則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的說:「諸君...天蝗陛下的赫赫天威,大日本帝國軍人的赫赫武名,已經被你們丟盡了。」

  「天蝗陛下和軍部,對你們這一個多月來的表現,非常的失望。」

  白川義則的聲音低沉、沙啞,還透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植田謙吉立刻就再也坐不住了,不等白川問責,它猛地推開椅子站起身。

  面向白川,再次九十度深鞠躬,聲音發顫的道歉:「斯米馬賽!司令官閣下,是我們辜負了聖恩!我等萬死難逃其咎,唯有切腹以謝…」

  「坐下!」

  白川義則眼中殺機暴現,毫不客氣地厲聲打斷了它:「如果切腹能換來上海的勝利,我現在就可以親自為植田君介錯!」

  「帝國現在需要的不是死掉的懦夫,而是能把支那軍隊撕碎的惡犬!」

  植田謙吉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趕緊坐回原位。

  白川義則收回那凌厲的目光後,慢條斯理地摘下白手套,緩緩說道:「抵達上海之前,我仔細研究過廟行和江灣的戰報。」

  「無論是第十九路軍還是第五軍,已經展現出了令帝國都必須正視的抵抗意志。」

  「憑藉正面的兵力去撞擊這堵鋼鐵之牆,是極其不理智的添油戰術。」

  「所以,我要求你們所有人,必須收起那種傲慢、愚蠢的偏見!」

  說罷,白川義則站起身,走到軍事地圖前,望著上面的紅、藍態勢圖,慢條斯理的說道:「支那軍在閘北、廟行、江灣一線,構築了堅固的防禦工事確實很棘手。」

  「憑藉我們目前的兵力,短時間內想要從正面擊穿他們,完全是不現實的。」

  可緊接著,它緩緩轉過頭,盯著植田謙吉,語氣陰冷的說道:「植田君,你的第九師團,確實丟盡了帝國陸軍的顏面。」

  「但我認為,軍人丟失的榮譽,更應該用敵人的鮮血來找回,而不是靠長官的處罰和原諒!」

  隨即,它猛地提高了嗓音,下令道:「我命令!由你們第九師團,繼續擔任正面戰場的主攻任務,並在中午時分,發起新一輪的總攻!」

  植田謙吉愣了一下,抬起頭望向白川義則。

  既然正面打不穿,為什麼還要主攻?

  但它不敢多問,只能將其視為長官賜予的「決死洗辱」的機會。

  於是,它慌忙低下頭,殷切地表態:「嗨依!請司令官閣下放心,我第九師團一定……」

  可話還沒說完,耳邊就響起了白川義則的怒罵聲:「八嘎呀路!」

  白川義則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怒視著植田謙吉這個狂妄自大的傢伙,憤怒的斥責道:「閉上你的臭嘴!不要再說什麼大話了!用你的實際行動來證明吧!」

  植田謙吉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低頭應道:「嗨依!」

  當會議室內再次安靜下來時,所有陸軍將佐都噤若寒蟬,就連內心其實在看笑話的海軍將佐也收斂了神色。

  打壓了陸軍的驕橫後,白川義則轉過頭,目光幽幽地落在了海軍中將野村吉三郎的身上。

  察覺到白川義則的目光後,野村吉三郎十分恭順的低下頭。

  白川義則望向野村吉三郎的眼神中,明顯帶著輕蔑。

  可開口時,卻用平和的語氣說:「野村君,陸軍在正面衝鋒的時候,我需要你們海軍的全力配合。」

  「你們不僅要利用艦炮繼續轟炸支那軍的正面陣地,更重要的是,調派你們所有的艦載偵察機和水上飛機,順著長江口給我向北搜尋!」

  說罷,白川義則拿起指揮棒在地圖上猛地向上一划,落在了上海西北方向的長江沿岸區域。

  「重點偵察瀏河、川沙口、楊林口等入海口的地形和水文情況。」

  「情報越詳細越好,我們必須尋最合適的登陸點!」

  聽到這裡,在場的日軍將佐們終於明白了這位大將的真正意圖。

  原來,白川義則根本不指望第九師團能在正面取得突破。

  它是要讓第九師團當誘餌,死死咬住中國軍隊的主力。

  然後,它要利用海軍的運輸優勢。

  帶著即將抵達的兩個滿編師團,繞開中國軍隊那塊難啃的石頭,從側後方的瀏河一帶強行登陸!

  只要從側面打開缺口,日軍就能直抄中國軍隊的後路。

  到時候,整個上海防線的中國守軍將被徹底包圍。

  它要的不僅是擊潰,而是全殲,以此來一雪前恥!

  ……

  29日下午,日軍新一輪的總攻如期發起了。

  日軍的戰術並沒有什麼新鮮花樣,依然是老一套的「大炮轟完步兵沖」。

  成群的日軍在戰車的掩護下,端著刺刀,像一群蝗蟲一般湧向中國軍隊的陣地。

  然而,國軍這邊的防線,卻比日軍想像中要穩固得多。

  由於劉鎮庭發動了各方力量,除了斧頭幫、青幫,上海本地各界人士也踴躍報名參軍。

  尤其是他的老丈人,為了向他示好,除了送來五千名壯丁,還送來一支帶著槍械的保安團。

  這支部隊是肖總海老家的保安團,團長也是肖宗海的宗侄。

  雖然全團只有一千來號人,還是不入流的保安團,可比這些沒拿過槍的壯丁要強多了。

  就這樣,在短短几天內,就募集到了三萬多名敢打敢拼的青壯年。


  這些生力軍雖然戰鬥力很差勁,可有了援軍對十九路軍和第五軍來說,是一件提升士氣的大事。

  他們被迅速補充到了第十九路軍和第五軍的各個連隊中,極大地緩解了前線的兵員壓力。

  除此之外,上海各界人士還組織了戰場救護隊、勞工隊,極大減輕了守軍的後勤壓力。

  而且防務壓力最大、之前戰況最慘烈的江灣地區,已經悄然移交給了豫軍教導第一師的第二旅和第三旅。

  面對日軍發起新一輪的瘋狂攻勢,豫軍教導第一師官兵展現出了精銳該有的戰鬥力。

  尤其是豫軍的火力配備,絲毫不比那個拿鹽稅砸出來的稅警總團差。

  戰壕里,他們使用的豫造捷克式輕機槍和馬克沁重機槍,構成了密不透風的交叉火力網。

  陣地後方,營屬的迫擊炮更是像長了眼睛一樣,專門追著日軍的戰車和機槍陣地炸。

  更讓日軍感到憋屈的是,這支豫軍部隊的戰術素養極其高。

  他們恪守劉總司令「能用子彈解決的,絕不拼刺刀」的作戰原則。

  哪怕日軍衝到了陣地前五十米,豫軍官兵依然不會跳出戰壕去拼,而是毫不吝嗇地用衝鋒鎗掃射,用手榴彈往下砸。

  在充足的彈藥餵養下,日軍在江灣陣地前扔下了一層又一層的屍體,卻始終無法前進一步。

  防線猶如銅牆鐵壁,牢不可破。

  此時,與正面戰場的炮火連天不同,在上海西北方向的瀏河一帶,氣氛卻呈現出另一種壓抑與混亂。

  這裡是長江入海口的重要門戶,一旦日軍從這裡登陸,就能直接切斷上海守軍退往京滬鐵路的後路。

  剛剛走馬上任的馮庸,帶領的豫軍教導第一師獨立旅(原抗日義勇軍),接到了駐防瀏河灘頭的艱巨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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