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1 章 形勢逆轉!戰場上的中原雅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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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2年2月21日下午,廟行鎮前沿陣地。

  天空飄灑著江南二月特有的濕冷冬雨,冰冷的雨水混雜著溫熱的鮮血,將這片原本平坦的 88 師陣地澆灌成了一片泥濘的暗紅色沼澤。

  中央軍第五軍、第88師、264旅、第528團團長黃梅興,正趴在一處被日軍重炮炸塌了一半的掩體內。

  他的臉上糊滿了泥土和黑色的硝煙,左側臉頰上還有一道被碎石劃開的深深血口,正往外滲著血珠。

  視線所及之處,滿目瘡痍。

  88師各團苦心構築的戰壕和鐵絲網,在日軍長達數小時的不間斷炮擊和轟炸下,早已經破敗不堪。

  原本兩米深的交通壕被炸成了平地,甚至就連地下的黃土,都被翻到了表面。

  最讓黃梅興感到心痛和絕望的,就是那滿地的屍體。

  那些都是跟著他從南京一路南下、平日裡生龍活虎的中央軍精銳。

  如今,他們殘缺不全的軀體橫七豎八地倒在泥坑裡。

  而更可悲的是,許多人甚至連全屍都沒能留下。

  這時,一名滿是泥濘的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跑到黃梅興面前,帶著哭腔哽咽道:「團座...一營、二營除了抬下去的傷員,基本上都打光了!」

  「兩個營的陣地上...已經沒有...能喘氣的了....」

  傳令兵擦了把眼淚後,滿臉絕望的匯報導:「三營...還剩下不到一百個弟兄,咱們得子彈也快打沒了。」

  黃梅興只覺得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一樣,特別的難受。

  最後只能死死咬著牙,用力點了點頭,苦笑道:「弟兄們...弟兄們都是好樣的!」

  這時,陣地前方,大地的震顫聲再次傳來。

  伴隨著刺耳的履帶摩擦聲,日軍的八九式中型坦克再次從硝煙中鑽了出來。

  坦克的炮塔緩緩轉動,車載機槍噴吐出致命的火舌,無情的對陣地上漫無目的地掃射著。

  在坦克的掩護下,密密麻麻的日軍步兵端著三八式步槍,踩著鬼子和88師官兵的屍體,向528團的最後一道防線逼近。

  三百米、 二百五十米、兩百米...

  日軍那土黃色的軍裝和猙獰的面孔已經清晰可見,刺刀上閃爍的寒光在陰沉的天空下顯得分外刺眼。

  黃梅興深吸了一口混雜著濃烈血腥味的冷空氣,528團的陣地馬上就要守不住了。

  他知道,最後的時刻到了。

  哪怕沒有援軍,沒有接到撤退的命令,他528團也不會後撤一步,哪怕全團全都打光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陣地上個個帶傷的弟兄們,聲音沙啞的開口說道:「弟兄們,咱們中央軍沒有孬種!今天,咱們就是死,也得拉上幾個墊背的!」

  說罷,他開始解開軍裝的扣子,拿起身邊木箱裡的幾顆長柄手榴彈。

  咬著牙,一顆接一顆地塞進自己的武裝帶里。

  他將手榴彈的引線全部拉出來,纏繞在右手的手指上。

  周圍的官兵們看著團長的舉動,沒有一個人說話。

  他們只是默不作聲地學著黃梅興的樣子,把剩下的手榴彈往自己懷裡塞、腰上掛。

  對於這群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漢子們來說,連團長這種黃埔一期的「天子門生」都能把命豁出去了,咱當兵的還怕個球!

  這剩下的百十號人,全部做好了殺身成仁的絕望準備。

  只要鬼子的刺刀衝進戰壕,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拉響手雷,跟面前這群狗雜碎們同歸於盡。

  「嘎吱…嘎吱…」

  日軍八九式坦克的履帶碾壓聲越來越近,甚至連坦克的排氣管噴出的黑煙都能清晰地聞到。

  然而,就在黃梅興滿頭大汗地緊握著引線,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土黃色身影準備發起決死衝鋒時。

  528團陣地的後方,突然傳來了一陣密集的槍炮聲。

  「噠噠噠!」

  「砰!砰!砰!」

  「轟!轟!轟!」

  還沒等黃梅興等人反應過來,一聲聲操著濃郁河南方言的嘶吼聲,緊跟著槍炮聲傳來了。


  「豫軍的爺們兒!沖啊!殺光這幫東洋鱉孫!」

  順著聲音望去,只見數百名穿著灰藍色軍裝的士兵,端著步槍、衝鋒鎗和輕機槍,猶如一群下山的猛虎,踩著泥濘的積水,悍不畏死地衝進了528團的陣地。

  負責支援528團的是豫軍教導第一師警衛營營長——劉梓洋少校!

  這支由劉鎮庭在後方臨時拼湊起來的三千人援軍,成分可謂是「五花八門」。

  其中有六百人,是劉鎮庭從自己八百名貼身警衛中,抽調出來的保衛局特衛和豫軍突擊總隊隊員。

  剩餘的兩千來號人,要麼是教導第一師里體質好、剛剛從水土不服中緩過一點勁來的。

  要麼,是杜月笙手下那些槍法好、武藝高的青幫好手。

  還有一部分,則是跟著劉鎮庭在關外抗日受傷後,安排在運輸公司的退伍老兵。

  這些老兵雖然因為各種傷勢退伍了,可戰鬥本領還在!

  醫院裡養傷的劉鎮庭,一直關注著這場戰鬥。

  眼看戰局對自家人這邊不利,教導第一師暫時又無法參戰,只能臨時東拼西湊了三千人的援軍。

  劉梓洋這個帶隊的,臉色雖然因為連日的腹瀉還有些蒼白。

  但體內的戰鬥意志,早已徹底壓倒了身體的不適。

  他手裡端著一把湯姆遜衝鋒鎗,一邊瘋狂地對著前方掃射,一邊快步跨入戰壕。

  伴隨著他們的衝鋒的步伐,身後馬上就傳來了高射炮的聲音。

  「嗵!嗵!嗵!」

  豫軍教導第一師此次南下,還帶了裝甲團和炮兵團。

  但因為水土不服的原因,這些技術裝備根本沒人能操作。

  而用來防空的高射炮,被這支援軍拉到了前沿。

  此時直接放平了炮管,對準了日軍的坦克進行直瞄射擊!

  沒有日軍飛機的干擾,大口徑高射炮平射打鬼子裝甲薄弱的八九式中型坦克,簡直就如同鐵錘砸核桃一樣,完全是在虐菜。

  這股強悍生力軍的加入,瞬間扭轉了前沿陣地那令人窒息的絕望壓力。

  沖在最前面的兩輛日軍坦克,瞬間被高射炮的穿甲彈撕裂了裝甲,冒著濃烈的黑煙癱瘓在泥地里,再也無法耀武揚威。

  其中一輛甚至直接發生了舒爽的殉爆,炮塔被炸得掀飛上了半空。

  連帶著周圍的鬼子步兵,也被炸死、炸傷了許多頭。

  而跟著坦克一起衝鋒的日軍散兵線,瞬間就被豫軍援軍那潑水般的密集火力網掃倒了一大片。

  但這支日軍,畢竟是號稱精銳的第九師團。

  而且88師的陣地已經搖搖欲墜了,日軍指揮官肯定不會輕易放棄這個機會的。

  在經歷了短暫的慌亂和傷亡後,重新組織的鬼子們挺著明晃晃的刺刀,如同蝗蟲般瘋狂地湧入守軍的陣地。

  豫軍援軍的自動火力雖然兇猛,可如此近的距離。

  衝鋒鎗和輕機槍一旦打光了彈匣,在換彈的間隙,就給了鬼子近身搏鬥的機會。

  於是,最原始、最慘烈的白刃戰,在泥濘的戰壕里瞬間爆發。

  劉梓洋眼看迎面衝來一個端著刺刀的鬼子軍曹,剛準備一梭子掃倒對方,可自己手裡的衝鋒鎗卻傳來「咔噠」一聲空倉掛機的聲音。

  鬼子軍曹原本身形一頓,原本都準備被子彈掃倒了。

  一聽對方沒子彈了,興奮地加快了步伐,端著刺刀沖了上去。

  劉梓洋根本來不及換彈匣,怒吼一聲,直接將手中沉重的湯姆遜衝鋒鎗當做暗器,狠狠地朝鬼子的面門砸了過去。

  那名鬼子軍曹本能地矮身一躲,可還沒等它重新端平刺刀,緊跟著眼前便是一道冷冽的銀光閃過。

  「噗嗤!」

  劉梓洋藉助這個空檔,已經拔出了背上的大刀。

  一個箭步上前,揮出一記勢大力沉的橫劈。

  那名鬼子軍曹的脖子瞬間和身體分了家,無頭的屍體還在往外噴著血。

  「呸!去你麻辣個比的!東洋鬼子!趕著給你爺爺送軍功呢!」

  劉梓洋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順勢一腳將這具鬼子屍體踹進泥坑。


  他隨手抹了一把臉上濺到的溫熱鮮血,猶如一尊來自地獄的殺神一般,提著還在往下滴血的大刀,雙眼猩紅地撲向了下一個日軍。

  一時間,陣地上,豫軍援軍、528團官兵們和衝上來的鬼子死死地纏鬥在了一起。

  刺刀碰撞的金屬摩擦聲、槍托砸碎頭骨的沉悶聲、以及瀕死前的慘叫聲混成一團。

  這群剛中原漢子和那些平時在街頭好勇鬥狠的青幫弟子們,肚子裡早就憋了一團邪火。

  尤其是青幫的人,他們根本不講究什麼拼刺戰術,完全是街頭鬥毆般不要命的野路子打法。

  這群青幫子弟的招式也是五花八門的,要麼用刀劈、用槍托砸。

  甚至打急眼了,直接撲上去,用牙死死咬住日本兵的耳朵和咽喉,硬生生撕下一塊肉來。

  在激烈的肉搏中,最顯眼、氣勢最足的,還要數那些豫軍的老兵。

  他們一邊跟鬼子搏鬥,一邊口中不斷大喊著中原雅音,叫罵的聲音一個比一個響亮。

  一名豫軍士兵一刀劈翻一個鬼子,衝著被砍翻的鬼子吼道:「我靠恁姨來!小鬼子!敢來俺們中國人的地盤撒野,看恁老爺把你剁成肉醬!」

  另一個豫軍士兵被日軍的刺刀劃破了胳膊,他反手一槍托狠狠砸在鬼子的面門上,破口大罵:「日你姐一回!小鬼子,還偷襲?叫恁爹今個教教你怎麼做人!」

  一名身材魁梧的豫軍機槍手,抱著一挺捷克式機槍的槍管,把它當成鐵棍。

  他衝著面前的鬼子,大罵道:「來來來!恁媽了個比!來啊!蛋子們!沖你爺招呼啊!」

  一個日軍軍曹躲閃不及時,腦袋直接被輕機槍的槍托掃中,當場腦漿迸裂。

  剩下的鬼子趁機想要偷襲,可這大漢把機槍舞的密不透風,根本就挑不到他。

  聽著這些粗鄙不堪、甚至有些不堪入耳的謾罵,黃梅興團長和那些原本已經做好赴死準備的88師官兵們,非但沒有覺得不好聽,心中反而湧起了一股無法言喻的振奮與狂熱。

  這些粗俗的方言,在生與死的戰場上,就是最提氣的戰歌。

  它代表著河南軍人最原始、最純粹的血性和不屈。

  「弟兄們!援軍到了!咱們跟著豫軍弟兄們,把小鬼子趕下去!殺啊!」黃梅興隨手撿起一把大刀,發出一聲怒吼,帶著手下人,再次撲向了日軍。

  在中原猛虎和中央軍精銳的聯手反擊下,沖入陣地的日軍丟下了好幾百具屍體,終於抵擋不住這種野獸般的瘋狂反撲,狼狽地退了下去。

  看著鬼子狼狽的退去,劉梓洋舉起手中的大刀,豪邁的大聲吼道:「弟兄們!贏了!打贏了!咱們打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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