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4 章 日本陸軍選擇「獨走」,24旅團強渡薀藻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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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東京,陸軍參謀本部和海軍軍令部之間,也正在爆發著一場極其激烈的政治地震。

  收到第24混成旅團長下元熊彌的密電後,陸軍參謀本部的那群將官們當即勃然大怒。

  它們本就對高貴的帝國陸軍被迫受制於海軍指揮這件事,感到極其恥辱和不滿。

  在它們看來,陸軍才是大日本帝國的親兒子,海軍不過是一群只會燒錢的運兵船罷了。

  於是,幾名極其強硬的陸軍將領,直接氣勢洶洶地衝進了海軍軍令部,把桌子拍得震天響。

  「讓帝國陸軍接受你們海軍的節制,可以!」

  「那是天蝗陛下為了帝國大局的聖斷!可你們海軍也得有指揮陸戰的腦子!」

  陸軍參謀次長指著海軍軍令部的一群將領鼻子,極其囂張地咆哮道:「看看你們在上海打的爛仗!十天了,死了那麼多勇士,卻連個閘北都啃不下來!」

  「現在,你們那個懦弱的野村,竟然還想讓我們英勇的陸軍勇士去租界裡當縮頭烏龜?」

  「像你們這種縮手縮腳的懦夫打法,何時才能挽回帝國軍人已經掃地的顏面和榮譽?」

  海軍軍令部的高層們被這群「陸軍馬鹿」指著鼻子痛罵,一個個面紅耳赤、青筋暴起,卻又偏偏無法反駁。

  因為它們的屬下在上海打得確實太爛了,這是不爭的事實。

  緊接著,陸軍參謀次長直接威脅道:「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如果你們海軍一意孤行,非要讓我們陸軍在你們那種極其愚蠢的指揮下,再次淪為國際笑柄的話,那我們陸軍就立刻終止上海派遣作戰!」

  「我們絕不陪你們這群只會開船的『馬鹿』繼續玩下去了!你們海軍自己留在上海,去單獨面對天蝗陛下的怒火和國民的指責吧!」

  這個極其致命的威脅,徹底擊中了海軍軍令部的軟肋。

  現在的上海前線,海軍陸戰隊總人數不過八九千人。

  續血戰數日後,傷亡極其慘重,銳氣盡失。

  如果陸軍這個時候真的撂挑子撤走,那海軍在上海的這次作戰計劃,將徹底淪為世界的笑話。

  如果真的發生那種事,那它們這些海軍高層,就只能集體切腹向天皇謝罪了。

  形勢比人強!走投無路、連敗兩次的日本海軍,最終只能極其屈辱地低下了高昂的頭顱。

  經過極其痛苦的再三思慮,海軍軍令部直接向野村下達了作戰命令:命令野村吉三郎,必須無條件妥協,按照下元熊彌提出的作戰計劃,更改原有的登陸部署!

  當野村吉三郎看完這份來自軍令部的指示電報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大腦一片嗡嗡作響。

  「納...納尼!瘋了!上面的人全都瘋了嗎?」

  野村氣得一把將電報撕得粉碎,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它很快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這陸軍哪他媽是來支援來了,這分明是派來騎在海軍頭上拉屎、拆海軍台來了!

  可是,自家軍令部的最高長官都已經發話了。

  軍令如山,它就算心中有萬般不甘和暴怒,也只能極其屈辱地咽下這口惡氣。

  為了大局,這位堂堂的海軍中將,不得不強行拉下臉面。

  極其憋屈地派人去將下元熊彌這個陸軍少將,重新請回了指揮艙。

  當下元熊彌再次大搖大擺地走進指揮艙時,它的臉上寫滿了極其囂張的勝利者姿態。

  野村冷著臉,用一種近乎「請示」的口吻,詢問下元的具體作戰計劃。

  下元熊彌二話沒說,直接拿出了自己早就準備好的作戰計劃,遞到了野村的面前。

  而後,它伸出粗壯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圖上位於上海市區北部的兩條河流交匯處。

  「野村閣下,我的計劃很簡單,也是最能彰顯帝國武士勇氣的計劃!」

  下元熊彌雙眼放光,語氣極其狂熱地說道:「我要求你們海軍的艦炮和飛機,為我們提供最猛烈的火力掩護!」

  「而我,將親自率領第24混成旅團,不走租界,而是直接從正面,強渡薀藻浜!」

  「我們將冒著中國軍隊的炮火,在曹家橋一帶強行開闢武裝登陸場!」

  「一旦登陸成功,大軍將猶如一柄極其鋒利的尖刀,直插中國軍隊的腹地。」


  「最後攻占江灣鎮,徹底在上海立足,為整個戰局打開一個極其致命的突破口!」

  聽到這個瘋狂的作戰計劃,指揮艙內的所有海軍將領集體倒吸了一口涼氣。

  野村吉三郎也是一臉訝然,它原本以為陸軍這幫傢伙能有什麼奪天地造化的高招。

  結果聽到最後,竟然是這麼個沒腦子、完全是橫衝直撞的自殺式計劃!

  「納尼?絕對不行!下元君,你這是在帶著帝國的勇士去送死!」

  野村吉三郎當即毫不猶豫地予以否決,它指著地圖上的地形,極其嚴厲地反駁道:「江灣和薀藻浜地區,是典型的江南水鄉地形!」

  「那裡水網縱橫,河流密布,到處都是泥沼和灘涂!」

  「在這種極其惡劣的地形,陸軍的重型裝備和裝甲車根本無法展開!」

  頓了頓後,野村面沉如水的繼續闡述著自己的觀點:「更要命的是,江灣地區戰略位置極其重要,十九路軍絕對會派重兵駐守在那裡!」

  「你們在沒有任何依託的情況下,明目張胆地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強行開闢登陸場,那些中國軍人一定會把你們半渡而擊!」

  「下元君,別忘了。中國人最擅長使用《孫子兵法》!這就是一場極其愚蠢的添油戰術,是自殺!」

  最後,野村神情嚴厲的搖了搖頭:「下元君,這個計劃太過冒進!我不能批准!」

  別看野村吉三郎是海軍將領,但它可是正兒八經研究過陸戰戰術的。

  眼光極其毒辣,一眼就看穿了下元熊彌這個計劃中極其致命的破綻。

  可是,此時自認為是來解救海軍、挽回帝國軍人榮耀的陸軍少將下元熊彌,怎麼可能聽得進去一個敗軍之將的忠告?

  更何況,對方還是海軍馬鹿。

  在下元熊彌那極其偏執和狂妄的思維里,野村吉三郎的這番所謂「戰術分析」,完全就是海軍馬鹿貪生怕死、根本不懂陸地作戰的藉口。

  它甚至在心裡,極其陰暗地揣測:野村這個老狐狸,肯定是怕自己的計劃順利展開、一舉攻克江灣後,陸軍會徹底奪走海軍的風頭,讓他這個總指揮顏面掃地!

  下元熊彌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皮笑肉不笑的說:「野村閣下…海軍的陸戰經驗,我們在過去這十天裡,已經見識過了。」

  「你們那套懦弱的海軍理論,還是留著在軍艦上發霉吧。」

  「大日本帝國陸軍的操典里,沒有『送死』二字,只有『衝鋒』和『勝利』!」

  說罷,它極其傲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裝衣領,往後退了一步。

  然後,極其刻意、帶著極度嘲諷意味地向野村吉三郎微微地鞠了一躬。

  「既然海軍無法提供指導,那我們陸軍,就用刺刀和鮮血,來教教你們什麼才是真正的戰爭吧。武運昌隆!」

  說完這句話,下元熊彌再也沒有看任何人一眼,一臉傲然地轉過身,邁著極其囂張的八字步,走出了「出雲」號的指揮艙。

  回到了旅團指揮部後,下元熊彌決定不再向參謀本部發電,而是選擇了「獨走」。

  從這一刻起,極其傲慢的日本陸軍第24混成旅團,徹底掙脫了最高指揮官的約束,開始了一場極其致命、極其血腥的「獨走」。

  2月13日,第24旅團以強硬的態度通知海軍馬鹿們,它們準備偷渡薀藻浜。

  下元熊彌雖然狂妄,可它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它選擇的當天,是典型的江南「倒春寒」,氣溫逼近冰點,江風刺骨,空氣濕度極大。

  最關鍵的是,從半夜到清晨,薀藻浜的水面上籠罩著一場極其濃重的大霧,能見度不到十米。

  2月13日凌晨5時許,天還未亮。

  下元熊彌下令其麾下的主力——步兵第14聯隊(久留米聯隊)的一個大隊作為先鋒,在薀藻浜中段的曹家橋和紀陽橋一帶開始渡河。

  日軍工兵在濃霧的掩護下,迅速用摺疊舟、橡皮艇將先頭部隊送上南岸,並開始在河面上緊張地搭建浮橋。

  就在日軍開始強渡時,附近距離泥濘江岸不足百米的一片一人多高的蘆葦盪里,靜靜地蟄伏著豫軍突擊總隊的一個雙人狙擊小組。

  連日來的特殊作戰方式,讓豫軍突擊總隊的隊員們猶如沙子一般,滲透在戰場的各個角落。


  此時,狙擊手周斌正裹著髒的發亮大衣,懷裡抱著那支加裝了蔡司四倍鏡的毛瑟24步槍,正在閉目養神。

  他能被選入突擊總隊當狙擊手,絕對不是因為什麼狗屁天賦,更不是天生的神槍手。

  而是因為他在死人堆里活了下來,那一手精準的槍法,全是用成箱的子彈和鬼子的命生生餵出來的!

  其實,整個豫軍突擊總隊的弟兄都差不多。

  即便他們還沒來得及接受成體系的長時間特訓,但能從軍閥混戰、東北抗日的戰場上,全頭全尾活下來的老兵。

  哪個不是被生與死,逼出了最野獸般的直覺?

  庭帥這次派他們臨時參戰,除了支援粵軍,更是為了在這片最殘酷的巷戰廢墟中,用血火淬鍊出真正的特種作戰經驗!

  突然,一陣極其細微、卻又異常密集的破水聲,鑽進了他的耳朵。

  他猛地睜開雙眼,連忙坐直了身子,仔細聆聽著這細微的動靜。

  幾秒鐘後,他皺起眉頭,壓低嗓音,用極其微弱的氣聲自語道:「不對勁…這是啥動靜?」

  「咋住嘞?老周?咋了?咋了?」一旁同樣在打瞌睡的戰友被吵醒後,慌忙坐起身子。

  作為同樣從死戰里趟過來的老兵,他像條泥鰍一樣貼著地皮湊了過來。

  周斌面色凝重的伸出手,指了指江霧瀰漫的岸邊方向,小聲提醒著:「你聽!那邊咋有股不對勁的動靜呢?」

  兩人同時屏住呼吸,豎著耳朵努力的探聽著。

  「嘩啦…嘩啦…」

  江霧深處,傳來了極其壓抑的船槳划水聲。

  隨著距離的拉近,那動靜越來越大,甚至還隱隱夾雜著極其細微的鋼鐵的碰撞聲和沉重的腳步聲。

  周斌眼中猛地閃過一絲駭人的冷光,猜到了一種可能。

  於是,他連忙側過頭,對戰友小聲說道:「動靜不對!岸邊怕是有小鬼子趁著大霧摸過來了。」

  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後,他的眼中透出一股決絕。

  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戰友的肩膀,特意叮囑道:「你在這待著,俺往前再摸幾十米,湊近打探打探具體情況。」

  「要是真是有小鬼子摸上來了,俺只要一開槍,你啥也別管,立刻撒丫子往回跑!」

  「去通知後頭十九路軍的粵軍兄弟,就說鬼子從薀藻浜抄咱後路了!」

  說罷,周斌檢查完下手中的步槍後,整個人猶如一條無聲的毒蛇,借著大霧和蘆葦盪的掩護,一步一步地向著危機四伏的江岸邊匍匐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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