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9 章 庭帥下江南!南京高官紛紛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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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1年11月8日,南京、浦口火車站。

  深秋的江南,江面上大霧瀰漫,空氣中透著一絲濕冷刺骨的寒意。

  往日裡人聲鼎沸、車水馬龍的南京浦口火車站,今天卻陷入了一種極其肅殺且安靜的氛圍之中。

  天還未亮,火車站外的大街上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引擎轟鳴聲。

  幾十輛滿載士兵的軍用卡車呼嘯而至,車輪碾過青石板路,濺起陣陣冰冷的水花。

  車隊剛一停穩,全副武裝、頭戴鋼盔的憲兵連同南京警察總署的警察們,便如臨大敵般跳下車,迅速接管了火車站的每一個出入口。

  在這些軍警的嚴密封鎖下,整個浦口車站內外被圍成了鐵桶一般。

  毫不誇張地說,此刻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車站周圍的制高點上,十幾挺重機槍褪去了防雨布,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四面八方。

  伴隨著一陣急促且有力的馬靴聲,金陵憲兵司令谷紀常在一眾高級軍官和警長的簇擁下,大步踏入候車大廳。

  神情凝重的他,一邊巡視著火車站,一邊用馬鞭指著幾個關鍵的警戒點,厲聲對身旁的軍官和警官們訓斥道:「都他媽的把弦給老子繃緊了!今天不同往日,咱們要接的是中原來的那頭猛虎。」

  「「所有人把招子都給我放亮一點!火車站內外,以及沿途通往碼頭的重要路口,排查一定要做到滴水不漏。」

  「無論是火車站內外,還是周圍民房的制高點,方方面面都要安排咱們的人!」

  最後,谷紀常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不忘再次聲色俱厲地叮囑道:「我再強調一遍!若是這浦口火車站今天響了一槍,甚至哪怕是響了一聲不該響的動靜,驚動了劉總司令,讓老子在委員長面前挨了罵,可別怪老子拿你們的腦袋試問!」

  「是!司令!」

  面對谷司令那冷若冰霜的怒喝,手下的憲兵軍官和配屬的警察們齊刷刷地挺直了腰板。

  皮靴併攏發出整齊的聲響,所有人都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能驚動谷正倫這位日後有著「現代中國憲兵之父」頭銜的憲兵司令親自坐鎮,全權負責安全工作,是因為西北軍邊防總司令、豫軍總司令劉鎮庭,要來南京了。

  也難怪下面的人如此緊張,以劉鎮庭當時的實力和聲望,已經隱隱能蓋過東北那位少帥了。

  為了做好這次規格空前的保衛工作,得到委員長親自指示的谷正倫,直接調集了整整兩個團的憲兵。

  不僅是浦口火車站,就連稍後需要換乘軍艦渡江的下關碼頭,也全部實行了最高級別的軍事戒嚴。

  除了明面上如臨大敵的憲兵和警察,金陵方面還在暗處撒下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殺網。

  身著一身筆挺的黑色中山裝,面沉似水的密查組組長戴雨農,也趕到了火車站。

  他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冷冷地掃視著面前幾個垂手而立的特務頭目。

  「你們都給我把眼睛睜大了!今天的這趟水,深得很。」戴雨農壓低了嗓音,語氣中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殺氣。

  「劉總司令抵達南京,想拉攏他的大有人在,但想讓他死在南京的,也大有人在!」

  「所以,你們一定要給我盯緊了,絕不能讓其他勢力的情報網在這個節骨眼上藉機生事。」

  頓了頓後,戴漁農語氣變得愈發狠厲,冷冷的說道:「無論是廣州那邊的探子,還是其他軍閥勢力的暗樁,誰敢在今天趁亂搞事情,直接就地秘密處決,不必請示!」

  說到這,戴漁農眼神一凜,眯著眼,語氣陰狠的說道:「尤其是那些東洋人!自從劉總司令要來南京的消息傳開後,日本特高課和黑龍會的雜碎最近在南京像聞著血的蒼蠅一樣亂飛。」

  「給我盯死每一個可疑的日本浪人和商探!要是讓小鬼子在咱們的眼皮子底下惹出半點亂子,壞了校長的大局,老子親自斃了他!」

  「是!組長!」幾個特務頭子額頭冒著冷汗,低聲領命後,迅速散入人群中。

  眼下的戴雨農,雖說還只是個不顯山不露水的密查組長。

  但他親手組建的那套無孔不入的監視網,和審訊室里那些讓人求死不能的陰狠手段,簡直就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活閻王。

  哪怕是在場這群見慣了生死的特務頭子,只要一碰到他那陰冷的目光,也止不住地覺得脊背發涼。


  如此如臨大敵的陣仗,在南京是極少出現的。

  甚至連許多的南京軍政高官出行時,都未必有這般嚴密。

  可為了確保劉鎮庭能夠安全抵達南京,自委員長而下,金陵城內沒人敢有半點大意。

  經過長達近一個月的拉鋸,陸徵祥在南京與列強及南京方面的談判基本達成了共識。

  劉鎮庭此次親赴南京,正是為了敲定最後的協議細節,並從政治和法理上徹底坐實豫軍目前的勢力範圍。

  上午八點左右,江面上的濃霧漸漸散去。

  前來迎接的軍政高官們提前乘坐軍艦過江,穩穩地停靠在了浦口碼頭,隨後乘車提前趕到了浦口火車站。

  此時的南京,還沒有修建長江大橋,火車是過不了江的。

  劉鎮庭的專列路線走「隴海鐵路」一路向東,在徐州樞紐,轉入當時中國最核心的南北大動脈——「津浦鐵路」。

  抵達浦口火車站後,還得換乘軍艦,最後才能抵達南京的下關碼頭。

  即便是國父的靈柩,以及張小六首訪南京,同樣在浦口下車,換乘軍艦渡江,最後在下關碼頭登岸進入南京城。

  此時,浦口火車站的特級貴賓站台上,已經鋪上了一條長達百米的猩紅色地毯。

  紅毯的兩側,站滿了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槍、身姿筆挺的儀仗隊。

  站在這條紅毯盡頭負責迎接的陣容,堪稱奢華到了極點。

  國民政府軍政部部長何長官(應欽)及其夫人,參謀總長朱長官(培德),財政部部長宋財神,以及委員長的結拜兄弟、政學系的核心人物張群等軍政屆的高官,全都赫然在列。

  甚至,就連極少在火車站這種場合公開露面的委員長夫人宋三,也披著一件昂貴的黑色純手工呢子大衣,端莊優雅地站在人群中央。

  讓這麼多掌握著國家軍政財大權的核心重臣,在深秋的冷風中站著等候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這在民國歷史上是絕無僅有的。

  但此刻,在場的每一個人,臉上都沒有流露出任何不滿或是不耐煩的神色。

  畢竟!實力!永遠是這個亂世中最硬的通行證。

  與此同時,在距離浦口火車站不到三十公里的鐵軌上。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汽笛聲,一列只有兩節車廂的壓道車率先駛過,負責在前方排查鐵軌上的爆炸物和安全隱患。

  緊接著,真正的主角——劉鎮庭乘坐的專列,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向著南京方向全速疾馳。

  這列專列,整體都是經過特殊改造的。

  最前方是一台經過特殊改造的蒸汽機車,機車的駕駛室外側加焊了一層厚實的防彈鋼板。

  機車車頭之後,緊緊連接著一節平板車廂。

  平板車廂的四周用裝滿泥土的沙袋壘起了半人高的防禦工事,工事後方架設著兩挺哈奇開斯 13.2mm 高平兩用機槍,隨時準備將任何敢於靠近的威脅撕成碎片。

  幾名穿著灰色呢子軍大衣的豫軍士兵正全神貫注地握著槍把,警惕地掃視著鐵路沿線。

  專列的最後一節,同樣是一節掛載著高平兩用機槍的沙袋平板車。

  首尾呼應,確保列車的絕對安全。

  列車中段,則是幾節深綠色的德制進口客車廂。

  車窗全部掛著厚實的絲絨窗簾,讓人無法看清內部的景象。

  其中幾節車廂內,乘坐著正襟危坐的豫軍警衛團官兵。

  此時,在專列最核心的辦公車廂內,布置得簡約而不失威嚴。

  車廂地面鋪著厚實的羊毛地毯,中央擺放著一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和幾張真皮沙發。

  旁邊的通訊隔間裡,隱隱傳來電報機「滴滴答答」的收發聲,幾名機要參謀正忙碌地處理著各地的軍政電文。

  穿著一身深色中山裝的劉鎮庭,正坐在辦公桌後,全神貫注地看著手裡的幾份關於黑龍江江橋前線的戰報。

  哪怕即將抵達金陵這個政治旋渦的中心,即將面對那些老謀深算的民國大佬,他的臉上也看不到絲毫的緊張與侷促。

  劉鎮庭手持一根紅藍鉛筆,正全神貫注地在一份黑龍江江橋前線的軍事防區圖上做著標記。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大腦中正在飛速推演著關外抗日戰局的下一步走向。


  伴隨著一陣幽遠馥郁、卻絕不刺鼻的暗香,夫人沈鸞臻端著一杯剛沏好的信陽毛尖,款款走到辦公桌前。

  這股香氣極其考究,沒有尋常洋香水那種沖腦門的脂粉氣。

  這是「洛丹牌」新研製的香水——以溫和安神的名貴中藥為底,精提了洛陽牡丹的真髓。

  沉穩的藥香托著牡丹的嬌貴,聞之不僅沁人心脾,更讓人有一種莫名的寧靜感。

  未來,也將投入市場。

  走到丈夫身旁後,沈鸞臻柔聲說道:「定宇,喝口熱茶歇會吧,應該快要到站了。」

  專列車廂內暖氣燒得極旺,沈鸞臻身上穿了一件剪裁極其貼身考究的墨綠色絲絨旗袍,領口和袖口滾著細緻的暗金線花邊。

  這身打扮不僅將她曼妙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處,更透著一股逼人的雍容華貴。

  不僅如此,沈鸞臻今日還特意化了一個精緻的妝容。

  白皙柔美的臉龐上,修長的細眉微微掃過,唇上那一抹復古的暗紅色胭脂,平添了幾分高貴與威儀。

  換做平時,生性內斂的她是不願意這般盛裝打扮的。

  但今日的場合不同,她代表的就是丈夫的臉面。

  劉鎮庭放下手中的鉛筆,抬起頭,看著自己賢惠的妻子,冷峻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隨後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保衛局局長劉楓。

  「劉楓,南京方面是怎麼安排的?」

  劉楓立刻立正,神情肅穆地匯報導:「回庭帥,專列抵達浦口火車站後,我們需要換乘軍艦才可抵達南京下關碼頭。」

  「不過,宋夫人、何長官、宋部長等一眾軍政要員,都已經提前在浦口火車站台上等候了。」

  劉鎮庭微微頷首後,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走到車窗前,

  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江南秋景,劉鎮庭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神情感慨的說了句:「南京啊...這還是第一次來,希望...不要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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