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4 章 家有賢妻知冷暖,不教英雄負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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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十月份以來,河南、安徽、湖北、江蘇等地的天空就仿佛破了一個大洞,連綿不斷的秋雨已經下了整整半個月。

  洛陽城內,灰色的瓦片上不斷騰起一層層水霧,順著屋檐流下的雨水在青石板街道上匯聚成一條條湍急的泥流。

  整個城市的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潮濕與陰冷。

  雖然黃河沿岸因為提前修築了堤壩,保住了中原北部的平安。

  可是豫南、江淮一帶全線潰堤的噩耗,還是像一層厚厚的陰霾,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洛陽人的心頭。

  豫軍總司令劉鎮庭,這幾天幾乎沒有回過家,吃住都在豫軍總司令部的行政公署,和白鶴齡等人通宵達旦地調度救災物資。

  相比公署的喧囂忙碌,劉府內院倒是一如往常,保持著井然有序的寧靜。

  原本,家中的一切事務,都由母親周婉清來操持。

  但是,自從劉鎮庭接掌豫軍軍政大權之後,周婉清就把這份不小的權利,交到了兒媳沈鸞臻手中。

  作為妻子,作為母親來說,她是一位極其通情達理且開明的當家主母。

  她深知兒子如今主政中原,豫軍總司令府接觸的都是新派人物和西洋事物,自己舊時代的持家觀念多少有些跟不上如今的格局。

  而且,丈夫都已經選擇放權給兒子了,那她這個當婆婆的,自然不會在這件事上計較。

  所以,在兒媳沈鸞臻生下劉家長孫劉靖安之後,周婉清就把家裡的大權、帳本和對牌,全部交給了這位聰慧能幹的長房正妻。

  周婉清自己則樂得清閒,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待在自己的院子裡,一心一意地逗弄著孫子劉靖安和孫女劉念慈,要麼就打打牌、聽聽戲,提前享受起了天倫之樂。

  此刻,在總司令府東跨院的書房裡。

  沈鸞臻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外面披著一件薄薄的羊絨披肩。

  她端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前,目光沉靜地看著窗外連綿不絕的秋雨。

  作為劉鎮庭的結髮妻子,出身不錯的沈鸞臻,不僅有著閨中女子的溫婉,更有著大家閨秀的聰慧與大局觀。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此刻正在承受著常人難以想像的巨大壓力。

  豫南地區幾百萬災民嗷嗷待哺,豫軍三十萬將士停發軍餉,列強和南京方面還保持著對豫軍的忌憚。

  既然自家男人在前面遮風擋雨,那作為劉鎮庭的女人,就必須在後面穩住陣腳。

  沈鸞臻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毛筆,在一塊端硯里細細地蘸滿徽墨。

  隨後,她鋪開一張上好的宣紙,神情肅穆地開始寫信。

  這封信,是寫給她遠在洛寧縣老家的父親和幾位兄長的。

  洛寧縣沈家,是當地有名的大戶人家,名下的良田和商鋪眾多。

  在洛寧縣上,沈家的話語權極重,可以說是當地士紳階層的領頭羊。

  沈鸞臻的筆鋒娟秀,卻透著一股果決。

  她在信中,首先向父母長輩請了安,隨後筆鋒一轉,直接切入正題。

  她向父親詳細陳述了此次豫南和江淮水災的嚴重程度,以及災民流離失所的慘狀。

  緊接著,她以豫軍總司令夫人的身份,更是以沈家出嫁女的身份,鄭重地提醒父親:沈家必須在這個關鍵節點,主動向洛陽省政府捐獻大筆的錢款和過冬的棉衣,更是要積極參與救災行動。

  而且,捐得必須要快,必須要多,必須要在全省的士紳中帶個頭,這樣才能幫丈夫減輕壓力,還可以落個好名聲。

  寫完賑災的事情,沈鸞臻停下筆,深吸了一口氣。

  接下來的內容,才是這封信真正的核心。

  作為劉鎮庭的枕邊人,她非常清楚丈夫接下來要在河南推行什麼樣的政策。

  丈量土地、清查隱田、成立稅警總隊,這些針對地主鄉紳的雷霆手段,一旦推行下去,必然會引起地方勢力的強烈反彈。

  沈鸞臻在信中,極其嚴厲地警告自己的父親和兄長:「父親大人膝下,兄長案前。如今中原局勢猶如水火,定宇肩挑數百萬生靈之重擔,其志在天下,而非一省一地。」

  「近聞省府將推行清丈田畝、整頓稅務之新政。」

  「此乃富省強兵、救濟災民之根本大計,斷無更改之可能。」


  「女兒深知,沈家在洛寧亦有不少田產。」

  「然則,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傾巢之下,焉有完卵?」

  「女兒在此叩請父親大人,務必深明大義。」

  「當省府丈量土地之員抵達洛寧時,沈家必須帶頭表態,全力配合清查,絕不可有半點隱匿瞞報。」

  「定宇治軍執法,向來鐵面無私。」

  「如今為籌集救災之款,豫軍上下皆已停發軍餉。」

  「若地方士紳膽敢抗拒新政,隱匿田產,定宇必將動用軍法,嚴懲不貸。」

  「屆時,刀斧無眼,軍令如山,斷不會因為沈家是姻親便網開一面。」

  「若沈家有人膽敢勾結鄉紳阻撓新政,不僅會害了沈家百年基業,更會讓女兒在劉家無法立足。」

  「望父親與兄長審時度勢,鼎力支持新政。」

  「沈家若能在此豫軍處於困境時,做中原士紳之表率,定宇與豫軍上下,定會銘記於心。」

  「他日中原大治,沈家之榮耀,必將遠勝今日之些許田產。」

  寫完最後一個字,沈鸞臻將毛筆輕輕擱在筆架上。

  她反覆將信件讀了兩遍,確認措辭既有晚輩的懇求,又有利害關係的嚴厲警告,沒有絲毫的遺漏。

  這才將信紙摺疊整齊,裝入信封,用火漆封好。

  「來人。」沈鸞臻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一名機靈的貼身丫鬟,立刻推門走進來:「夫人,您有什麼吩咐?」

  「去前面找陳副官長,讓他安排一個可靠的衛兵,務必要把這封信親手交到洛寧縣我父親的手裡。」

  「告訴衛兵,路上不得有任何耽擱,回來後親自向我復命。」沈鸞臻將信件遞給丫鬟,語氣嚴肅地交代道。

  「是,夫人,奴婢這就去辦。」丫鬟接過信件,快步退了出去。

  看著丫鬟離去的背影,沈鸞臻的心裡稍微踏實了一些。

  只要沈家能夠帶頭配合,洛寧縣乃至周邊幾個縣的土地丈量工作就會順利很多,這也能替丈夫減輕不少來自地方上的阻力。

  而且,沈家現在和劉家是利益共同體,劉家興,沈家則亡,父親與兄長應該能看得明白。

  處理完娘家的事情,沈鸞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擺,緩步走出了書房。

  她穿過被雨水沖刷得乾淨發亮的遊廊,來到了婆婆周婉清居住的正院。

  正院的堂屋裡生著一個精緻的黃銅炭盆,散發著溫暖的熱氣。

  周婉清正坐在床上,手裡拿著一個撥浪鼓,笑眯眯地逗著爬來爬去的小孫女念慈。

  剛學會走路一歲的長子劉靖安,則坐在一旁的柔軟地毯上,專心致志地擺弄著劉鎮庭讓人給他用木頭雕刻的小手槍。

  「娘。」沈鸞臻面帶熱情的微笑,緩步走進屋子。

  「鸞臻來了,快過來坐,外面雨大,別著了涼。」周婉清看到兒媳婦進來,臉上的笑容更加慈愛了。

  她把撥浪鼓遞給旁邊的奶媽,示意沈鸞臻坐在自己身旁。

  沈鸞臻走過去,先是跟兩個孩子逗弄了一番,然後才規規矩矩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娘,我今天過來,是有一件家裡的事情,想向您請示一下。」沈鸞臻語氣恭敬地說道。

  周婉清看著兒媳婦略顯疲憊的臉龐,面上帶著笑意,說了句:「你這孩子,就是規矩多。」

  「我早都說過了,這家裡大大小小的事情,你看著辦就行了,不用事事都來問我。」

  「而且,你辦事穩妥,娘心裡一百個放心。」

  沈鸞臻微微低頭,輕聲說道:「娘把家交給我,是娘對我的信任。」

  「但遇到大事,我這個做晚輩的,理應聽聽您的教誨。這也是咱們劉家的規矩,不能廢。」

  周婉清聽到這話,心裡感到十分熨帖。

  她對這個一向懂事、體貼的兒媳婦,真的是一百個滿意。

  而且沈鸞臻的肚子還很爭氣,給劉家生下了長孫,平時也極其懂得尊重長輩。

  明明已經手握管家大權,卻從來不驕縱專斷,無論大事小情,都會主動來向她這位婆婆匯報商量。


  這種懂分寸、知進退的賢慧,才是真正能鎮得住總司令府後宅的大婦風範。

  「你呀你...行吧,你說吧,什麼事情?」周婉清笑著問道。

  沈鸞臻微微直起身子,神情慢慢嚴肅了起來,輕聲細語的說:「娘,這幾天外面的事情您肯定也聽說了。」

  「淮河決了口,豫南那邊淹了十幾個縣,幾百萬老百姓連個遮風避雨的地方都沒有。」

  「定宇騰出錢為了救災,連三十萬大軍的軍餉都停發了,現在省府的帳上全都用於救災和採買糧食了。」

  周婉清聽到這裡,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嘆了一口氣說道:「哎...是啊,老天爺可不長眼啊。」

  「前兩年是大旱,這大旱完了就是大澇,這可讓鄉親們怎麼活啊....」

  「我這幾天聽前院傳來的消息,心裡也是直發慌。」

  「定宇這孩子心善,看到老百姓受苦,他比誰都難受。」

  「他停發軍餉,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咱們做家屬的,幫不上他前方打仗的事,絕不能在後方給他添亂。」

  「娘說得對。」

  沈鸞臻乖巧的點點頭,隨即說道:「所以,兒媳今天過來,是想和娘商量一下,咱們府里也該縮減用度了。」

  沈鸞臻從袖口裡拿出一本小帳冊,翻開遞給周婉清,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娘,我想著,從這個月起,除了您和爹,還有幾個孩子的伙食標準不動之外,府里上下,包括我和安雅妹妹在內,一律取消每日的肉菜,改成粗茶淡飯。」

  「府內各房的丫鬟僕婦,停發本季的新衣裳。」

  「另外,府里一些不必要的雜項開支,也全部削減。」

  劉鼎山雖然還娶了幾房姨太太,但姨太太的地位是很低的。

  所以,沈鸞臻根本不用考慮這幾位姨太太的想法。

  沈鸞臻看著婆婆,言辭懇切地說道:「娘...我算了一下,這樣每個月能省下來幾千塊大洋。」

  「錢雖然不多,但總歸是個態度。」

  「如今國難當頭,定宇在前線帶兵救災,咱們做家屬的若還在後院錦衣玉食,傳出去怕是冷了將士們的心,更叫外人戳脊梁骨,說咱們劉府『前方流血,後方跳舞』。」

  稍微停頓了下,沈鸞臻神色愈發莊重的說:「而且…兒媳還想著,從內院的私帳上撥出五萬大洋,以咱們劉府的名義捐給救災指揮部。」

  「這樣,定宇若是在外面號召各界慷慨解囊,咱們自家人若是不能帶個好頭,又怎能服眾?」

  (弟兄們,有人說我有成績了,就不在乎評分和書友們了,這讓我好傷心啊。)

  (我是全靠書友們的支持,才稍微有點成績,我怎麼會忘本呢?)

  (我縮減成兩章,一方面是每天寫新內容,有時候會卡劇情,還有就是過年,真的忙啊...)

  (大家在過年,我也在過年。一年到頭了,小時候的玩伴,本家的兄弟們可算回來了,我們肯定要多坐坐。)

  (畢竟,年也要過完了,大家馬上又得東奔西走了,下次再聚這麼齊,又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所以,希望書友們能理解下。而且,創作沒那麼簡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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