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5 章 荒木這個軍部公認的瘋子,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恐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1931 年 10 月 14 日,凌晨 3 點 25 分。

  北線,小凌河口,東北軍第一軍加強旅指揮所。

  日軍直瞄的炮火,已經加強旅把這片不大的山坳翻犁了無數遍。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焦糊的皮肉味和濃烈的血腥味。

  而加強旅配屬的炮營,還沒打上幾發,就被日軍的火炮給敲掉了。

  現在,加強旅的防線已經岌岌可危。

  正面,是像瘋狗一樣急於逃命的日軍第 19 師團。

  背後,是瘋狂炮擊、急於接應的日軍第 8 師團。

  哪怕有騎兵團在外圍襲擾,哪怕有二十九軍的援軍增援。

  但面對兩個常設師團的恐怖夾擊,加強旅的陣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

  旅長岳漢彬滿臉黑灰,眼睛熬得像兔子一樣紅。

  他死死盯著手中的電文,雙手不可遏制地顫抖著。

  「旅長!怎麼樣?是劉總司令下的命令?援軍什麼時候到?」

  副旅長高占海,急切地湊了過來。

  參謀長孫兆林,也一臉焦灼的詢問著:「旅長,咱們什麼時候能撤下去啊?一團拼光了!三團也快打沒了!預備隊二團也全部頂上去。」

  「這前後都是鬼子,再耗下去,全旅都得交代在這兒!」

  岳漢彬看著兩人期盼的眼神,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猛地閉上眼睛,狠狠咬著後槽牙。

  睜眼後,他將手裡那張薄薄的電報紙揉成了一團,呵斥道:「撤撤撤!撤什麼撤?不撤了!」

  「劉總司令剛剛下了死命令!讓我們堅守陣地!一步也不許退!」

  「直到大部隊完成戰場分割,留下一部分日軍後,才可以撤軍!」

  孫兆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驚呼道:「什麼?還要堅守陣地?旅長!咱們原本八千多號人,現在連三千都不到了!這才過去不到一個小時啊!」

  「再打下去,咱們加強旅的番號就沒了!」

  高占海同樣十分激動,急得直跳腳,甚至還憤怒的罵了起來:「媽了個巴子的!咱們旅都快死絕了,還守?他劉鎮庭怎麼不來堅守?」

  「他一個豫軍的總司令,憑什麼拿咱們東北軍的命去填這個無底洞?」

  「旅長!要不您給少帥拍個電報吧!」

  「少帥可一直把咱們第一軍當寶一樣護著呢,他肯定不會眼睜睜看著咱們全死光不管的!」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高占海臉上。

  高占海被打得一個趔趄,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岳漢彬。

  「旅長…您這...」孫兆林也愣住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想勸可又不敢勸。

  岳漢彬喘著粗氣,一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高占海,訓斥道:「他媽了個巴子的!你還有臉提少帥?你還知道咱們是東北第一軍啊!」

  「守土保境,難道不是咱們東北軍的職責嗎?」

  停頓了一下後,指著高占海的鼻子罵道:「我操你媽的!高占海!你他媽的也知道劉總司令,是豫軍的總司令!」

  「你給老子說說,河南被日本人占了嗎?」

  「劉總司令放著在河南的好日子不過,為什麼大老遠跑到這關外來?」

  「人家不就是為了幫咱們東北軍打鬼子嗎?人家不就是想要幫咱們奪回東北老家嗎?」

  越罵越來氣的岳漢彬,一步跨上前,死死揪住高占海的脖領子,咬牙切齒地吼道:「還有!這命令難道就下給咱們東北軍了?」

  「人家劉總司令的豫軍在南邊,都沒喊過一聲退!咱們東北軍在自己的地界上,倒先他娘的叫苦起苦了?」

  「九一八那天晚上,咱們把奉天丟了!全國的老百姓是怎麼罵咱們的?你他娘的忘了嗎?」

  「都罵咱們東北軍是沒卵子的軟骨頭!罵咱們東北軍是一坨臭狗屎!你他媽忘了,還是咋地!」

  說罷,岳漢彬鬆開了高占海的衣領,把電文拍在了他的胸前。

  「你他媽自個看看吧!劉總司令說了!如果咱們部隊真的打光了,如果弟兄們真的全死絕了…等仗打完,他劉鎮庭親自來給咱們收屍!他給咱們披麻戴孝!!」


  「人家一個堂堂的總司令,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咱們還要臉不要?」

  這一番字字泣血的怒斥,說的高占海和孫兆林是一臉羞愧。

  高占海的手緩緩放下,臉上的委屈退得一乾二淨,眼眶瞬間憋得通紅。

  隨即,又湧上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愧和決絕。

  「旅長…我…我錯了。」

  高占海猛地挺直腰杆,拔出腰間的配槍,眼眶通紅:

  「我高占海不是孬種!咱們東北軍…也不是狗屎!」

  「我這就去跟鬼子拼命!通訊排!跟老子走!」

  「今天就是死!咱們也得死出個東北爺們兒的樣來!!」

  說罷,高占海帶著通訊排的二十多號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指揮所,衝到山坳下的陣地上。

  ……

  南線,松山高地,豫軍第五軍獨立旅陣地。

  相比於東北軍高層的短暫爭執,豫軍這邊的反應則純粹得多。

  旅長王超,同樣接到了那份近乎「絕命」電報。

  相比東北軍那邊,獨立旅因為二團長的階梯阻擊辦法,以及手裡的洛陽鏟,工事修的還算堅固。

  所以,部隊損失雖然大,可還能勉強堅持。

  王超一把拎起那把跟著他南征北戰的鬼頭大刀,轉頭看向副旅長郭鐵山和參謀長宋文舉。

  咧嘴一笑後,語氣輕鬆的說:「弟兄們,庭帥發話了,讓咱們想辦法堅守住陣地,哪怕是全旅戰死,也得等大部隊完成對日軍的分割。」

  「庭帥還放了話!要是咱們旅真打光了,他親自來給咱們收屍!帶咱們回河南老家!」

  副旅長郭鐵山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豪氣地笑罵起來:「哈哈!還是咱們庭帥仁義啊!這咱還能說啥?」

  自從劉鎮庭組建豫軍以來,不管是吃的、穿的,還是軍餉,從來沒有剋扣過他們。

  手裡用的傢伙什,也從之前的老套筒、漢陽造和土槍,換成了清一色的馬四環。

  而且,還配備了大量輕、重機槍和各式口徑的火炮。

  正是劉鎮庭給他們的底氣,讓他們抗住了日軍兩個師團的強攻。

  況且,這個時代的軍人,吃誰的飯,給誰賣命!本就是天經地義的規矩!

  王超舉起大刀,一副草莽英雄的架勢,對眾人說道:「弟兄們,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庭帥連後事都給咱包圓了,咱們還怕個鳥!」

  話音一落,王超目光瞬間變得冷厲,開始下令了: 「老郭!老宋!既然暫時撤不了,咱們都別擱指揮部杵著了!」

  「你倆直接給老子頂到第一線去!親自壓陣!」

  「給老子盯緊了,誰要是敢搗糨糊,直接給老子斃了!」

  「是!旅長!」郭鐵山和宋文舉沒有半句廢話,拔出配槍轉身就走。

  王超轉過頭,看著身邊的幾名作戰參謀和警衛排,大吼一聲: 「剩下的人!除了留守電台的,全給老子抄傢伙!跟我上陣地!」

  「今天就算把第20師團的狗牙崩斷,也得把它們死死按在松山高地上!走!」

  沒有任何豪言壯語,只有面對生死的坦然。

  在旅長王超的親自帶領下,一頭扎進了炮火連天的前沿陣地。

  戰場上,急於逃脫的日軍第 19 師團和第 20 師團,就像是被困在火場裡的野獸,徹底陷入了癲狂。

  為了突破正前方的阻擊,這兩個師團可謂是用盡了一切手段。

  不僅用重炮抵近直射,還釋放毒氣彈開路。

  更甚至,組織了一波又一波頭戴姨媽巾的「決死隊」,發起絕望的萬歲衝鋒。

  可無論是漫天的炮火,還是明晃晃的刺刀,就是無法突破那道殘破不堪、卻如同銅牆鐵壁般的阻擊防線。

  在日軍第 19 師團的臨時指揮所里,師團長森連中將放下手中的望遠鏡,雙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

  它看著前方那個猶如黑洞一般、不斷吞噬著帝國士兵生命的陣地,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八嘎!對面的支那軍隊,到底有多少人?」

  森連一把揪住身邊參謀長的衣領,聲嘶力竭地嘶吼道:「是一個軍?還是兩個軍?整整一個小時了,蝗軍付出了一個聯隊的傷亡,還衝不過去嗎?」


  同樣的疑惑和絕望,也縈繞在南線第 20 師團長室兼次的心頭。

  這位一向以兇悍殘忍著稱的日軍將領,此刻眼中終於流露出了深深的恐懼。

  中國軍隊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能打,這麼不要命了!

  面對日軍的攻勢,中國士兵甚至主動跳出戰壕,抱著炸藥包迎著日軍發起反衝鋒。

  這種完全不講理的、只求同歸於盡的打法,徹底擊碎了日軍引以為傲的心理優勢。

  然而,更讓森連和室兼次感到膽寒的,是它們屁股後面的情況。

  負責追擊的豫軍白俄獨立師、第五軍和東北軍第一軍主力,攻勢越來越猛。

  前有堅不可摧的鐵壁,後有步步緊逼的死神。

  難道,大日本帝國的兩個常設精銳師團,今晚真的要淪為案板上的「餃子餡」嗎?

  更可怕的是,快要天亮了!

  一旦天亮,如果它們還無法突圍。

  那麼,,豫軍的飛機就該出場了。

  巨大的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日軍的高級軍官中迅速蔓延開來。

  在這種絕望的情況下,一封接一封「請求戰術指導」的求援電報,如同雪片一般,飛向了盤山縣的日軍前線司令部。

  此時,盤山縣司令部內,死寂得可怕。

  駐滿洲派遣軍總司令荒木貞夫,死死地盯著眼前那些都是「傷亡慘重」、「請求突圍」、「玉碎在即」字眼的電報。

  它那張原本狂妄不可一世的老臉,此刻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兩個主力師團面臨被全殲的危險!這在日本自明治維新建軍以來,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奇恥大辱!

  一旦成為現實,不僅他荒木貞夫要切腹謝罪,甚至整個大日本帝國的陸軍都會淪為全世界的笑柄。

  這一刻,這位被日本軍部公認的瘋子,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真正的恐懼。

  (今天是除夕了,感謝書友們的一路陪伴,祝願大家在新的一年裡,身體健康、萬事順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