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 攔截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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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紙通電,再次震驚了1929年民國的政治、軍事格局。

  閻老扣,這位素以「算盤精」著稱的山西王,在無數份登載著他照片和就職宣言的報紙頭版上,露出了標誌性的、似笑非笑的深沉表情。

  他通電全國,就任「中華民國陸海空軍副司令」。

  通電的措辭冠冕堂皇,無非是些「服從中央」、「整飭軍事」、「維護統一」的套話。

  然而,在這片冠冕堂皇之下,最核心、最冷酷的一道命令,卻早已通過絕密電波,飛向了晉南前線——目標直指潼關!

  正式通電之後,閻老摳通過安插在西北軍的內線得知,西北軍要從陝西運送出一批軍火、物資到河南前線。

  為了完成與常老闆的約定,閻老摳馬上命令已經渡過黃河的部隊,一定要截獲這批軍火。

  只要這批軍火被攔截,那孫良成的中路部隊,絕對會陷入絕境。

  劉鎮庭回到洛陽的當晚,西北軍押運軍火、物資的火車在陝州被晉軍給攔了下來。

  陝州(今三門峽),位於河南省西部,地處豫西山地與黃土高原交界地帶,是連接陝西潼關與河南洛陽之間的重要交通節點。

  而這裡的鐵路,北側又緊鄰黃河,是晉軍選擇伏擊的絕佳位置。

  時值深夜,朔風呼嘯,冰冷刺骨。

  此時,晉軍孫楚第一軍下面的一個混成旅,早已悄無聲息地布下了埋伏。

  他們埋伏在兩側坡頂和岩石縫隙,裹緊身上的灰色棉襖,槍口森然,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所有人都在寂靜中等待,只有黃河永不止歇的嗚咽在峽谷中迴蕩。

  並且他們還在鐵路上擺放了大量的石塊、樹木,阻攔潼關出來的火車。

  凌晨時分,一陣沉悶的轟鳴從西南方滾來,越來越近。

  鐵軌的輕微震顫,順著土坡傳到士兵們的掌心。

  就在這時,悽厲的汽笛和沉重規律的鐵輪撞擊聲由遠及近,撕破了黎明的死寂。

  「嗚——哐當!哐當!哐當!」

  車頭上的大功率探照燈像太陽光一樣,劈開黑暗,照亮著鐵軌前方。

  火車駕駛室內,瀰漫著劣質菸草和煤灰的味道。

  爐膛的火光,映照著司機黃師傅那老成溝壑縱橫的側臉,以及副司機小梁子年輕卻疲憊的眼睛。

  當火車駛出一個彎道後,前方的視野陡然開闊,車燈的強光正好打在前方的鐵軌上。

  這時,年輕的小梁子,忽然看到鐵軌上有一堆黑乎乎的東西。

  意識到不對勁後,他拼命揉搓乾澀的眼睛,想要弄清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黃……黃師傅!前面的鐵軌上好像有東西。」

  老司機黃成忠聞聲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努力的探著頭打量著前方。

  當距離越來越近後,黃師傅也看到了前方不遠處的鐵軌上,擺放了障礙物。

  看到這一幕,老司機黃師傅連忙大聲喊道:「不好,要出事!抓緊了!」

  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比腦子更快!

  他那布滿老繭、關節粗大的雙手用上了這輩子所有的力氣,狠狠扳下了緊急制動閥!

  與此同時,右腳死命跺向巨大的氣壓剎車踏板!

  嗚——!

  火車發出一種令人頭皮發麻、仿佛瀕死巨獸哀嚎般的刺耳尖嘯!

  巨大的衝力讓整個車身猛地向前一聳,然後開始了劇烈到恐怖的抖動!

  鐵輪與鐵軌瞬間咬死,發出連綿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尖銳得能撕裂耳膜!

  在火車即將撞上障礙物的時候,黃師傅終於將火車剎住了。

  還好,再晚一點,火車頭真就撞上障礙物了。

  黃德山癱坐在駕駛座上,後背的棉袍全被冷汗浸透。

  他摘下棉帽狠狠砸在儀錶盤上,罵道:「他媽的巴子!哪個天殺的敢在軍列前頭擺路障?活膩歪了!不知道這是軍列嗎?」

  小梁子心有餘悸的扒著車窗往外看,黑暗裡似乎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們,嚇得他趕緊縮了回來。

  這劇烈的動靜,將貨車內負責押運的官兵都給吵醒了。


  車上負責押運的軍官驚醒過來後,焦急的問道:「怎麼回事?到哪了?火車怎麼停了?」

  說著,快速跑到車廂旁邊,猛地拽開車門。

  車門打開後 ,冷風猛地灌進來,讓他打了一個哆嗦。

  還沒等這名軍官搞清楚發生了什麼,外面忽然槍聲大作。

  緊接著,火車兩旁更是響起震耳欲聾的喊殺聲。

  車窗玻璃瞬間被打得粉碎,木屑和碎玻璃碴飛濺。

  嚇得軍官連忙縮回身子 ,躲在車廂後面,抓起身邊的駁殼槍吼道:「操!連我們西北軍的火車都敢截!告訴兄弟們,給我往死里打!」

  西北軍士兵們反應過來,紛紛趴在車廂邊緣,用漢陽造步槍還擊。

  子彈打在鐵軌上濺起火花,打在車廂鐵板上發出 「噹噹」 的悶響。

  戰鬥開始後,晉軍的重機槍死死壓制著火車兩側的射擊孔,幾名想探頭還擊的西北軍士兵剛露出半個腦袋,就被打得倒在車廂里。

  這時,晉軍的兩個步兵連抱著炸藥包從土坡後沖了出來,沿著鐵路兩側的排水溝快速接近車尾。

  「先炸車輪!別讓他們跑了!」其中一個連長嘶聲喊道。

  車上的守軍見狀,立刻從懷裡掏出兩顆手榴彈,扯掉拉環扔了出去。

  「轟!轟!」 兩聲巨響,沖在最前面的幾名晉軍士兵被炸飛出去。

  趁著硝煙瀰漫,西北軍的一名中尉嘶吼道:「機槍班!上車頂,把車頂的重機槍架起來!給我壓制住他們!」

  話音剛落,幾名士兵頂著槍林彈雨準備爬上車頂。

  可是,晉軍哪會給他們機會,還沒他們爬上車頂,重機槍的子彈如同火鞭一樣,將他們了碎片。

  火車駕駛室里,黃成忠三人在駕駛艙里嚇得魂飛魄散。

  小梁子死死抱著他的胳膊:「黃師傅,咱們快跑吧!」

  黃師傅畢竟是見過大場面的,知道這是遇上了正規軍在攔截。

  這個時候,只有老老實實的留在駕駛室才是最安全的。

  畢竟,不管是哪一方贏了,最後都用得上他們。

  黃師傅看著嚇得臉色蒼白的小梁子,對他說:「跑什麼跑!外面到處都在打槍,跑不了多遠就得吃槍子。」

  「咱們哪都別去,等他們打完了,肯定還用咱們開車呢。」

  過了七八分鐘後,槍聲已經逐漸少了很多。

  負責押運的只有一個營,在剛才的戰鬥中,已經死了很多人了。

  剩下的,全都縮在各個車廂內,不敢再出去。

  就在這時,眼看已經掌握住局勢的晉軍,已經逼近到車廂旁。

  士兵們用槍托砸著車廂門,隔著車廂門對裡面大喊著: 「出來!繳槍不殺!再不投降,老子往裡面撇手榴彈了!」

  負責押運的一名少校紅著眼睛,抓起一挺輕機槍就朝著聲音的方向掃射。

  可是,很快就被側面射來的子彈打中肩膀。

  他靠在車廂上,眼看已經守不住了,絕望地嘶吼道:「兄弟們!跟他們拼了!」

  說著就要往外沖,可卻被身邊的士兵死死按住。

  畢竟,沒有人願意白白送死。

  如果不是這個營長對他們不錯,他們才不會管他的死活。

  很快,戰鬥就停止了,西北軍老老實實的把槍扔出去後,排著隊跳下了車廂。

  晉軍混成旅的旅長趙承綬,站在土坡上,看著手下已經控制了車頭和第一節車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掏出懷表看了看,一共才用了十二分鐘。

  隨後,對身後的副官下令道:「告訴兄弟們,把車門全給撬開,清點出軍火和物資數量!」

  並不忘交代道:「跟他們說,裡面有很多軍火,注意輕拿輕放,別他媽嚇撬!。」

  「是!旅長!」副官點點頭,快速朝下方走去。

  可讓趙承綬絕對想不到的是,不止一個人盯上了這輛押運物資的軍列。

  此時,一大隊騎兵就藏在附近的一處丘陵,幾個軍官正用望遠鏡靜靜的注視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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