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兩黨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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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位男子,是個敦實如磨盤、紅臉膛的河南漢子。

  自覺的往前跨了一步,動作帶著莊稼漢的樸實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

  他先規規矩矩地敬了個禮,濃重的鄭州口音響起:「報告長官!俺叫高澤鈺,字豫章,二十六歲,河南鄭州人!河南陸軍講武堂畢業的!」

  「哦?河南講武堂?」劉鎮庭挑了挑眉,對這個地方軍校有些印象,「之前在哪兒高就?」

  其實,講武堂有很多個的。

  1906年,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袁大統領仿照陸軍學堂章制,奏請清政府批准。

  在天津韓家墅設立北洋陸軍講武堂,輪訓新軍軍官,每期3個月,開清末建立陸軍講武堂之先河。

  其後,多省先後設立講武堂,如南洋陸軍講武堂、江西陸軍講武堂、雲南陸軍講武堂、東北陸軍講武堂、湖南陸軍講武堂、廣東陸軍講武堂等。

  而河南陸軍講武堂,僅僅辦了幾年就關了。(1922-1930)

  高澤鈺抬起頭,大聲講述道:「報告長官!俺之前在鎮嵩軍(劉鎮華部)裡頭,當過連長,後來因為俺拳腳功夫還可以,還升了少校,管過一個營。」

  「後來...後來鎮嵩軍在河南站不住腳,散了伙,俺就回了鄭州老家。」

  「為啥來我這兒?」劉鎮庭追問,目光落在他那雙布滿老繭、指節粗大卻異常靈活的手上,以及他臉上那因長期操勞和焦慮留下的皺紋。

  高澤鈺的臉更紅了,像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窘迫和懇求:「長官...俺...俺家裡頭,上有老下有小,八張嘴等著吃飯呢!老的老,小的小,都指望著俺呢。」

  「俺聽說...聽說劉司令您這兒...軍餉...軍餉發得實在,不光管飽飯,還不剋扣弟兄們...俺...俺就想來謀個差事,俺...俺不求當大官,只求能養活一家老小!」

  他越說越急,那份養家餬口的迫切和想證明自己能力的急切,溢於言表。

  劉鎮庭看著他,眼神複雜。

  說實話,能混上少校,說明這人還是有一定能力的。

  雖然,部隊散了,但他曾經也是當過營長的人,居然連一家人都養活不了。

  要麼,這人是在說謊,要麼,說明這人人品不錯,沒有剋扣下面人軍餉,沒跟土匪一樣搶過東西。

  當然了,這些都是劉鎮庭自己猜的。

  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以後才知道。

  不過,這兩年的河南,確實是到處鬧饑荒,這理由也算情有可原。

  他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嗯,行,我知道了。」

  第五位男子,那個額角帶傷、眼神銳利的漢子,立刻上前一步。

  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保定軍校生特有的刻板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傲氣。

  他聲音洪亮,帶著保定口音:「報告長官!廖飛揚,字越風,二十七歲,河北保定人!保定軍校第九期炮科畢業!」

  他特意加重了「炮科」二字,眼中閃爍著對專業的自豪。

  「保定炮科?」劉鎮庭眼中精光一閃,這個分量可不輕!

  保定軍校的炮科,那是全國頂尖的!

  他打量著廖飛揚那雙仿佛能丈量天地的眼睛,和那雙粗壯有力的手臂,饒有興趣的追問道:「炮科出身,那之前在哪兒?像你這樣的人才,按理來說在哪都是很搶手的啊,為什麼來我這。」

  廖飛揚提到專業,腰杆挺得更直了。

  但隨即臉上掠過一絲深深的失落和不甘,緩緩說道:「報告長官!俺...俺之前在中央軍,是一名炮兵連長!後來...後來中央軍整編,俺們這些保定生...被排擠了!」

  「好幾個比俺入伍晚的黃埔生,都成俺長官了!尤其是俺手底下的兩個排長都升上去 了,可俺...俺還是個上尉,四年了!俺連少校都升不上去。」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有些發顫:「俺...俺不服,當兵打仗,靠的本領!靠的不是技術!這種論資排輩的部隊,太憋屈了,俺待不下去,就走了。」

  隨後,滿含希望的望著劉鎮庭,對他說:「俺聽說劉司令這兒正缺人,尤其是缺能打仗的!俺...俺就想來碰碰運氣。」


  劉鎮庭一臉認真的聽著他講話,不停的點頭。

  說實話,他這裡什麼都缺,更缺炮兵這種技術人才。

  現在,部隊裡的炮兵,都是白俄人幫著培訓的。

  而保定生被黃埔排擠,這在1929年已是常態。

  劉鎮庭望著廖飛揚,開口保證道:「好!只要你有真本事,在我這兒,別說少校了,少將,老子都敢給你!」

  「謝長官!」廖飛揚猛地挺胸,眼中瞬間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第六位男子,那個精瘦黝黑、右臂帶著猙獰槍傷的漢子,沉默地向前一步。

  他不像其他人那樣挺胸抬頭,站姿帶著一種長期行軍跋涉的疲憊和一種近乎本能的警惕。

  但眼神卻異常沉靜,聲音帶著陝北特有的厚重和沙啞:「報告長官,劉景桂,二十六歲,陝西保安縣人。」

  「沒上過軍校?」劉鎮庭一臉狐疑的看著他。

  他身上沒有其他軍校生的那種氣質,反而帶著一種泥土般的質樸和傷痕背後的堅韌。

  「沒,長官。俺是農民,後來在民團幹過副團長,再後來...跟著隊伍打過幾仗。」劉景桂回答得簡潔,沒有多餘的話。

  只是下意識地用左手輕輕按了按右臂上那個碗口大的、用髒污布條包裹的傷疤,動作帶著一種習慣性的保護。

  「在哪兒幹過?為啥來我這兒?」劉鎮庭追問。

  直覺告訴他這個沉默的年輕人不簡單,那眼神里的沉靜下,似乎藏著火山。

  劉景桂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劉鎮庭,沒有絲毫閃躲:「之前在商丘那邊,跟著隊伍守過車站。」

  「後來...隊伍散了,俺就回了陝北。聽說...聽說劉司令您這兒招人,不欺負老實人,給飯吃,給槍使,俺...俺就想來找個活路,能吃飽飯,能...能打該打的人。」

  這劉景桂說話特別含蓄,一看就不是簡單的人。

  劉鎮庭神情嚴肅的再次打量著他,這個年輕人身上有種泥土般的質樸和傷痕背後的堅韌,以及一種近乎本能的、對「該打的人」的判斷力。

  他點了點頭,順著劉景桂的話,往下說著:「嗯,能打該打的人,這話在理。亂世之中,分得清敵我,就是好兵。先坐下。」

  劉鎮庭明顯的能察覺到,這人好像真的很不一般。

  尤其是那句,「打能打,該打的人。」

  這麼深沉,且有道理的一句話,不該是一個農民能說出來的。

  忽然,劉鎮庭想到一種可能:「難道?是赤...那邊的人?」

  一想到這種可能,劉鎮庭激動的心跳都開始加速了。

  說實話,這個時代碰上他們,很正常。

  在另外一個時空,自己就是那邊的人。

  可現在這個社會不一樣,要想抗日,暫時還不能跟他們有關係。

  要不然,別說發展了,常老闆得親自掛帥來滅自己。

  想著想著,劉鎮庭腦子裡忽然又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對了!那邊來了,那青黨肯定也會派人來吧?」

  想到這裡,劉鎮庭面色陰沉了起來,神情嚴肅的打量著這七人。

  尤其是,在中央軍待過的廖飛揚。

  可是,會不會自己猜錯了,對方就算是派來搞情報的,應該也不會這麼直接吧。

  打量幾人的同時,劉鎮庭暗暗下定了決心:看來,得找點可靠的人,專門干情報搜集的活,別回頭自己的隊伍被人滲透成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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