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夜戰(七)兵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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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轟隆!轟隆!」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獨立混成旅的24門迫擊炮和山炮同時開火。

  那聲音如同山崩地裂一般,令人膽戰心驚。

  「殺啊!兄弟們殺啊!」成排的14師官兵們高喊著喊殺聲,試圖衝破獨立混成旅的防線,衝進他們的陣地。

  接到師長命令的14師1旅和2旅,組織部隊發起了悍不畏死的衝鋒,向著獨立混成旅的陣地發起了總攻。

  然而,他們的衝鋒很快就被猛烈的火力所阻擋。

  獨立混成旅的機槍手們毫不留情地掃射著,子彈像雨點般密集,14師的官兵們成排地倒下,鮮血染紅了大地。

  尤其是14師2旅的官兵,他們原本以為自己是最安全的。

  可沒想到,卻被突然冒出來的機槍和炮彈直接擊中,進攻瞬間就被打斷。

  而在炮營支援下的14師1旅官兵們,已經快要衝進獨立混成旅 2 團的陣地。

  可沒想到,炮彈如雨點般砸落,硬生生地將他們的進攻截斷。

  好不容易衝到陣地前方的士兵們還沒來得及喘息,就被突然趕來的白俄援軍死死壓制。

  只能趴在地上,無法前進半步。

  14 師 1 旅指揮部內,李漢章緊緊握著望遠鏡,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微微顫抖著,嘴裡嘟囔著:「怎麼這麼多炮?竟然還有山炮!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14 師 師部,原本氣定神閒坐在椅子上等待好消息的曹福林,猛地臉色一變,不由自主的從椅子上站起身。

  滿臉不可置信的神情,神情呆滯的問道:「哪裡炮響?哪裡炮響?」

  軍帳內,死一般的寂靜,所有參謀人員臉上都露出了震驚和恐懼的神情。

  曹福林猛地看向他們,歇斯底里的吼道:「說話啊!都他媽是死人嗎?哪來的炮響!」

  面對師長的怒吼,所有人相互看了一眼,沒人敢應聲。

  就在這時,一名參謀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

  「不好了!不好了!」

  師參謀長見狀,心中一緊,他深知曹福林此時的情緒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如果這名參謀的話再引起他的不滿,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於是,他急忙迎上前去,伸手一把抓住參謀的衣領,用力一拽,將其拉到面前。

  同時壓低嗓音,嚴厲地訓斥道:「閉嘴!你給我閉嘴!瞎嚷嚷什麼!慌什麼!到底出什麼事了?」

  那名參謀顯然被什麼給嚇了一跳,他的臉色蒼白如紙,身體也不由自主地顫抖著,仿佛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般。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稍稍回過神來,結結巴巴地說道:「不……不好了,參……參謀長!騎……騎兵……」

  師參謀長心中一緊,一種不好預感從心裡升起,

  眉頭緊緊皺起的他,連忙追問道:「騎兵怎麼了?你他媽說清楚點!」

  「炮……迫擊炮營的陣地上……出現了大隊騎兵!」參謀終於把話說完整了,但他的聲音卻依然帶著一絲恐懼。

  曹福林原本就處于震怒之中,聽到這個消息後,他的雙眼猛地瞪得渾圓。

  死死地盯著那名參謀,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憤怒。

  「你說什麼?」曹福林的聲音低沉而又充滿威嚴,「再說一遍!」

  那名參謀被曹福林的氣勢嚇得渾身一顫,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然後鼓起勇氣,再次說道:「師……師座!迫擊炮營的陣地上出現了大隊騎兵!迫擊炮營已經……已經沒了……」

  說到最後,參謀的聲音幾乎變成了哭腔,他的臉上寫滿了絕望和哀求。

  曹福林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他的拳頭緊緊握起,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之中。

  然而,他並沒有立刻發作,而是強壓著心頭的怒火,繼續追問道:「有多少騎兵?他們是從哪裡來的?」

  參謀搖了搖頭,哭喪著臉回答道:「我……我不知道有多少騎兵。至於他們是從哪裡來的,我也不清楚……」

  曹福林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要弄清楚情況,想辦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危機。


  「師長,咱們撤吧。」那名參謀見曹福林沒有繼續責備他,便壯著膽子說道,「炮兵陣地距離咱們師部不足兩公里的距離,騎兵到咱們這只需要幾分鐘,再不跑,咱們就……」

  「啪!」

  這名參謀話還沒說完,就直直的朝後倒去,眼中儘是不可置信和不甘心。

  曹福林陰沉著臉,收起了配槍,一字一字的說:「亂我軍心者,死!」

  看到這一幕,軍帳內的軍官們嚇得一個個面色慘白。

  隨後,曹福林看向師參謀長,對他下令道:「參謀長!馬上通知各旅!讓他們停止進攻,收攏部隊!就是撤,也不能亂!」

  「是!師座!」

  隨後,曹福林又扭頭看向自己的副官,對他說:「命令警衛連戒備!任何人靠近師部的人,如果回答不上口令,就地槍斃!」

  「是!」

  可是,就在他的話音剛剛落下之際,師部的四周突然響起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聲,緊接著便是陣陣震耳欲聾的馬蹄聲和連綿不絕的槍聲。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屋內剛鎮定下來的所有軍官們瞬間臉色大變。

  一股恐慌的情緒如瘟疫一般,迅速在他們當中蔓延開來。

  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的曹福林,此時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憤怒,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破口大罵道:「他媽的!老子帶的兵都是豬嗎?啊?警衛連!抄傢伙!」

  可是,當他看到手下的這些軍官們一個個面如土色,心中的怒火愈發熊熊燃燒。

  他瞪大眼睛,用手中的槍指著那些軍官們,怒不可遏地吼道:「看什麼看!你們腰裡別的是炮仗嗎?都給老子掏出來,跟他們拼了!」

  就在這時,剛剛出去打電話的師參謀長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師部外圍的情況,他已經知道了。

  他一眼看到屋內的緊張局勢,連忙伸手攔住了剛走到門口的副官,壓低聲音說道:「局勢已經徹底失控了,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師座安全,趕緊準備撤退!」

  副官哪敢違抗曹福林的命令,他愣了一下,面露難色地說道:「啊?這……」

  師參謀長見狀,心急如焚,他根本來不及解釋,直接張口訓斥道:「這什麼這!沒時間磨蹭了,聽我的命令,快去!」

  於是,師參謀長和副官兩人,快步來到曹福林面前。

  師參謀長給副官使了個眼色,副官趁曹福林不注意的時候,迅速下掉了曹福林手裡的手槍。

  然後,他和幾名護兵架著曹福林就往外走。

  曹福林一邊掙扎著,一邊大罵道:「幹什麼!幹什麼!你們他媽的要造反嗎?啊?把老子放下來,老子要跟他們拼了!」

  等曹福林被帶出軍帳後,師參謀長陰沉著臉對軍帳內的軍官們,下令道:「還他媽愣著幹什麼?把能帶上的都帶上!撤!」

  作為曹福林的參謀長,他明白現在這種情況,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保住師長手裡的本錢。

  只要部隊還在,就可以東山再起。

  此時,米哈伊爾上校率領的哥薩克騎兵們在解決掉14師 迫擊炮營後,得知14 師師部就在附近後,立刻調轉馬頭沖了過來。

  「勇士們!」米哈伊爾猛地高高舉起手中那柄在沙俄時代就飲過無數血的恰西克彎刀,刀鋒直指燈火通明的14師師部。

  聲音粗糲如砂紙摩擦,帶著濃重的俄語腔調對身後的白俄騎兵們大喊道:「看!那裡!敵人的師部!活捉他們的師長!拿下它!烏拉——!」

  「烏拉——!!!」

  「大洋!烏拉——!!!」

  「殺光他們!搶光!」

  上千名哥薩克騎兵瞬間被點燃!

  他們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聲音里已經沒有信仰了,只有赤裸裸的貪婪和嗜血的狂熱。

  馬蹄聲由零散的嗒嗒聲,瞬間匯成一片沉悶而毀滅性的轟鳴,如同沉重的戰鼓擂打著大地!

  米哈伊爾一馬當先,胯下戰馬四蹄翻飛,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撲那片在黑暗中如同燈塔般醒目的14師師部!

  夜色是他們最好的掩護。

  夜色掩蓋了他們龐大的身形,疾馳的馬蹄踏過枯草,捲起漫天黃塵,在昏暗的月光下,更像是一片烏雲壓了過來一般。


  村莊外圍的哨兵,直到那片黑雲般的騎兵群衝到近前,才在昏黃的燈籠光下驚恐地發現那反光的馬刀、猙獰的面孔和臂章上褪色的雙頭鷹標誌!

  「敵襲!騎兵!居然是白毛子!快開槍——!」悽厲的哨聲和帶著濃重河南、陝西口音的喊叫剛剛響起,便被淹沒在更加狂暴的「烏拉」聲和馬蹄的轟鳴中!

  「砰!砰!砰!」村口哨卡零星的漢陽造步槍聲響起,幾匹衝鋒在最前的戰馬悲鳴著倒下,騎兵被甩出,瞬間被後續的馬蹄踩踏成肉泥。

  但這點微弱的抵抗,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殺——!」米哈伊爾狂吼著,恰西克馬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悽美的銀弧。

  他第一個衝破了用木柵欄和拒馬簡單構築的村口防線,戰馬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一名試圖揮舞大刀攔截的西北軍士兵撞飛出去,撞塌了旁邊的草垛。

  米哈伊爾的馬刀順勢揮下,如同切瓜般將另一名士兵連肩膀帶腦袋劈開,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冰冷的柵欄!

  哥薩克騎兵們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轟然衝進了燈火通明的村莊!

  左突右砍,人仰馬翻!

  「噠噠噠噠——!」

  這時,師部周圍的重機槍響了!

  衝鋒的哥薩克騎兵不斷有人中彈落馬,戰馬悲鳴著倒下,騎兵被甩出去,在混亂中被後續的馬蹄踩踏。

  但白俄僱傭兵的衝鋒是不要命的!他們利用土牆、草垛、農舍做掩護,蛇形前進,不斷有人倒下,卻不斷有人補上!

  他們是為錢賣命的亡命徒,死亡遠不如大洋重要!

  「烏拉!殺光他們!」一個獨眼龍老兵咆哮著,策馬繞到機槍陣地側面,在機槍手換彈夾的瞬間,猛地俯身,手中的馬刀如毒蛇出洞,精準地刺入了機槍手的脖子!

  鮮血噴涌,機槍瞬間啞火!

  另一名騎兵則直接策馬撞向另一挺輕機槍,戰馬巨大的身軀將機槍手和副射手一起撞飛,馬蹄踏碎了他們的胸骨!

  失去了機槍火力點,警衛連的防線瞬間崩潰!

  西北軍士兵們雖然頑強,揮舞著標誌性的大刀片試圖肉搏,但在冰冷的馬刀和沉重的馬蹄面前,顯得笨拙而脆弱。

  哥薩克騎兵如同虎入羊群,馬刀揮舞,寒光閃爍!

  大刀片被輕易磕飛,士兵們被砍倒、刺穿、踩踏,慘叫聲、骨骼碎裂聲、馬刀入肉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死亡的交響樂。

  14師的師部,瞬間變成了屠宰場,鮮血浸透了乾燥的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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