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翁法羅斯的現況。
當星穹列車成員的精神投影，降臨在翁法羅斯內部時，包括姬子在內的大多數人，都對眼前的景象感到一陣短暫的恍惚。
這裡確實是奧赫瑪，那些極具特色的、融合了粗獷與神聖感的建築輪廓依稀可辨。
但空氣的味道、光的質感、乃至腳下大地傳來的輕微脈動，都與他們之前認識的、那個被黑潮與絕望籠罩的翁法羅斯截然不同。
一切都顯得……嶄新、穩固，且充滿了一種緊繃的活力。
當然，最引人注目的並非環境的變化，而是人。
姬子的目光掃過眼前的城市，她的眼中映照著這片繁忙到近乎沸騰的景象。
寬闊的街道上，看不到閒散的市民，取而代之的是一隊隊裝備雖然制式不一、卻都神情肅穆的士兵。
他們正以高效得驚人的速度集結、整隊，然後如同百川歸海，向著奧赫瑪城市中心的方向奔流而去。
金屬的碰撞聲、整齊的腳步聲、以及軍官們短促有力的指令聲，交織成一曲雄壯而急迫的戰前交響。
「快！動作再快點！神諭昭示，決定我翁法羅斯存亡的最終一戰就在眼前！你們還想磨蹭到什麼時候？！」一名身披百夫長紋章鎧甲的壯漢站在高處，聲如洪鐘，揮舞著手臂催促著隊伍。
緊張、有序、同仇敵愾——這是此刻奧赫瑪，唯一的主旋律。
「這裡……就是再創世後的翁法羅斯內部？」姬子輕聲自語，眉頭微蹙，「他們……這是在做什麼？全面動員？」
就在這時，一名早已等候在列車降落點附近的年輕士兵快步跑了過來。
他先是對著列車組的眾人行了一禮，然後才開口，聲音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清脆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各位尊貴的客人！你們一定就是諸位泰坦大人口中，來自天外的助力了吧？請快隨我來！泰坦大人們的戰前講話馬上就要在中央聖壇開始了，去晚了可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戰前講話？」星期日溫和的聲音響起，他微微側頭，眼眸中帶著一絲疑惑，「如此規模的動員……恕我冒昧，貴地難道經常需要應對這等規模的……戰爭威脅？」
「嗯？」年輕的士兵愣了一下，隨即恍然，「您會這麼問，是因為看到現在這陣仗了吧？其實不用擔心，在各位泰坦大人的治理與約束下，我們翁法羅斯和平了整整一千多年，各個城邦之間別說大規模戰爭，連械鬥都很少發生啦！」
他挺起胸膛，指向那些正在集結的、雖然裝備標識來自不同城邦，卻肩並肩站在一起的士兵們：
「這次不一樣！神諭清清楚楚地告訴我們，有一頭來自天外的、極其可怕的『邪魔』，正帶著它的黑潮大軍，想要徹底毀滅我們的新世界！」
「我們現在聚集在這裡，不是為了內鬥，而是為了保護我們得到的一切！為了我們的家人，也為了泰坦大人們帶來的希望！」
「天外入侵的邪魔？」姬子敏銳地捕捉到這個稱謂，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大黑塔，眼神裡帶著詢問——之前的情報摘要里，似乎沒有提到過這個本地化的稱呼。
黑塔的投影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猩紅的眸子掃過忙碌的備戰場景，語氣帶著一貫的淡然：
「看我做什麼？邏輯不是很清楚嗎？最後一次再創世完成，「生命」方程式已經被『帝皇權杖』正式承認並錨定。」
「那麼，與之相對、作為錯誤答案存在的『毀滅』方程式，以及它催生出的那個玩意兒——鐵墓，在翁法羅斯新的底層規則里，自然就成了不被承認的、來自『世界之外』的異物。」
「叫它『天外邪魔』，從本地人的認知邏輯來看，非常準確，甚至是一種高效的意識形態動員。」
一旁的螺絲咕姆一直沉默地觀察著。他細緻地掃描過那些士兵的面容、裝備、以及他們協同行動時展現出的，超越了城邦隔閡的默契。
片刻後，他那平穩的機械音響起，帶著一絲計算之外的感慨：
「對於翁法羅斯，有一點，直到此刻，我依然感到驚訝。」
他的「目光」似乎投向更悠遠的時空：「鐵墓所代表的『病毒』……實際上與數千萬系統時前，由『贊達爾』投放至初始銀河資料庫內的原始樣本，其同源性仍高達99.98%以上。」
「在三千萬次毀滅與重生的輪迴演算，它本身幾乎沒有產生任何有效的進化或變異。」
他的語調微微抬起，仿佛在陳述一個奇蹟：
「而與之相對的是，在這個以『抹殺一切有機生命』為最初核心協議的『帝皇權杖』系統內部……」
「在無數次輪迴的廢墟之上，最終孕育的卻是一批具有完整情感、社會性與犧牲精神的……生命。」
這位無機生命的帝皇，靜靜「注視」著眼前這些被「生命」方程式升格，又正為守護新生而戰的翁法羅斯人，輕聲感慨著。
「我想……」一個溫和、沉穩的聲音，從列車組前方的街道轉角處傳來，
「若要探究這悖論得以成立的原因……或許是因為，無論翁法羅斯是沉淪在漆黑無望的長夜，還是掙扎在寒風凜冽的黎明，總有一束光固執地照在生活於此的人們身上，從未真正熄滅。」
話音落下，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來人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白髮如雪，眼眸中滿是天空的湛藍。
但在那身衣袍之下，隱約可見未能完全癒合的、仿佛由光芒與裂痕交織構成的「傷口」。
正是白厄。
「卡厄斯蘭那大人！」年輕的士兵立刻挺直身體，右手用力捶擊左胸，行了一個最鄭重的軍禮，眼中滿是崇敬。
白厄對他溫和地點了點頭，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士兵的肩膀：
「辛苦了，小傢伙。這幾天為了確保能第一時間接到這些天外來的重要客人，你一直守在這裡。」
「接下來的嚮導工作交給我吧。最後的這點準備時間，別浪費在這兒，去陪陪你的家人吧，他們一定在等你。」
「是！謝謝卡厄斯蘭那大人！」年輕士兵的眼眶瞬間有些發紅，重重地點了下頭。
他感激地看了白厄一眼，又朝列車組眾人行了一禮，然後轉身，向著跑去。
處理完這個小插曲，白厄才緩緩轉過身，將目光投向星穹列車的訪客們。
他的視線首先落在了姬子身上，那雙蒼藍的眼眸中浮現出一絲清晰的笑意與感慨。
「想必，您就是我的搭檔——星，在翁法羅斯的日子裡，反覆念叨了許久的星穹列車領航員，姬子女士了吧？」
他的語氣自然而熟稔，仿佛早已通過他人的描述認識了許久，「之前聽她的形容，就覺得您的氣質和形象，與我們的一位老師——緹里西庇俄斯女士，有許多奇妙的共通之處。」
「如今親眼見到，果然……很像。那是一種能讓人在紛亂中感到安心與指引的力量。」
這裡確實是奧赫瑪，那些極具特色的、融合了粗獷與神聖感的建築輪廓依稀可辨。
但空氣的味道、光的質感、乃至腳下大地傳來的輕微脈動，都與他們之前認識的、那個被黑潮與絕望籠罩的翁法羅斯截然不同。
一切都顯得……嶄新、穩固，且充滿了一種緊繃的活力。
當然，最引人注目的並非環境的變化，而是人。
姬子的目光掃過眼前的城市，她的眼中映照著這片繁忙到近乎沸騰的景象。
寬闊的街道上，看不到閒散的市民，取而代之的是一隊隊裝備雖然制式不一、卻都神情肅穆的士兵。
他們正以高效得驚人的速度集結、整隊，然後如同百川歸海，向著奧赫瑪城市中心的方向奔流而去。
金屬的碰撞聲、整齊的腳步聲、以及軍官們短促有力的指令聲，交織成一曲雄壯而急迫的戰前交響。
「快！動作再快點！神諭昭示，決定我翁法羅斯存亡的最終一戰就在眼前！你們還想磨蹭到什麼時候？！」一名身披百夫長紋章鎧甲的壯漢站在高處，聲如洪鐘，揮舞著手臂催促著隊伍。
緊張、有序、同仇敵愾——這是此刻奧赫瑪，唯一的主旋律。
「這裡……就是再創世後的翁法羅斯內部？」姬子輕聲自語，眉頭微蹙，「他們……這是在做什麼？全面動員？」
就在這時，一名早已等候在列車降落點附近的年輕士兵快步跑了過來。
他先是對著列車組的眾人行了一禮，然後才開口，聲音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清脆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各位尊貴的客人！你們一定就是諸位泰坦大人口中，來自天外的助力了吧？請快隨我來！泰坦大人們的戰前講話馬上就要在中央聖壇開始了，去晚了可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戰前講話？」星期日溫和的聲音響起，他微微側頭，眼眸中帶著一絲疑惑，「如此規模的動員……恕我冒昧，貴地難道經常需要應對這等規模的……戰爭威脅？」
「嗯？」年輕的士兵愣了一下，隨即恍然，「您會這麼問，是因為看到現在這陣仗了吧？其實不用擔心，在各位泰坦大人的治理與約束下，我們翁法羅斯和平了整整一千多年，各個城邦之間別說大規模戰爭，連械鬥都很少發生啦！」
他挺起胸膛，指向那些正在集結的、雖然裝備標識來自不同城邦，卻肩並肩站在一起的士兵們：
「這次不一樣！神諭清清楚楚地告訴我們，有一頭來自天外的、極其可怕的『邪魔』，正帶著它的黑潮大軍，想要徹底毀滅我們的新世界！」
「我們現在聚集在這裡，不是為了內鬥，而是為了保護我們得到的一切！為了我們的家人，也為了泰坦大人們帶來的希望！」
「天外入侵的邪魔？」姬子敏銳地捕捉到這個稱謂，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大黑塔，眼神裡帶著詢問——之前的情報摘要里，似乎沒有提到過這個本地化的稱呼。
黑塔的投影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猩紅的眸子掃過忙碌的備戰場景，語氣帶著一貫的淡然：
「看我做什麼？邏輯不是很清楚嗎？最後一次再創世完成，「生命」方程式已經被『帝皇權杖』正式承認並錨定。」
「那麼，與之相對、作為錯誤答案存在的『毀滅』方程式，以及它催生出的那個玩意兒——鐵墓，在翁法羅斯新的底層規則里，自然就成了不被承認的、來自『世界之外』的異物。」
「叫它『天外邪魔』，從本地人的認知邏輯來看，非常準確，甚至是一種高效的意識形態動員。」
一旁的螺絲咕姆一直沉默地觀察著。他細緻地掃描過那些士兵的面容、裝備、以及他們協同行動時展現出的，超越了城邦隔閡的默契。
片刻後，他那平穩的機械音響起，帶著一絲計算之外的感慨：
「對於翁法羅斯，有一點，直到此刻，我依然感到驚訝。」
他的「目光」似乎投向更悠遠的時空：「鐵墓所代表的『病毒』……實際上與數千萬系統時前，由『贊達爾』投放至初始銀河資料庫內的原始樣本，其同源性仍高達99.98%以上。」
「在三千萬次毀滅與重生的輪迴演算，它本身幾乎沒有產生任何有效的進化或變異。」
他的語調微微抬起，仿佛在陳述一個奇蹟：
「而與之相對的是，在這個以『抹殺一切有機生命』為最初核心協議的『帝皇權杖』系統內部……」
「在無數次輪迴的廢墟之上，最終孕育的卻是一批具有完整情感、社會性與犧牲精神的……生命。」
這位無機生命的帝皇，靜靜「注視」著眼前這些被「生命」方程式升格，又正為守護新生而戰的翁法羅斯人，輕聲感慨著。
「我想……」一個溫和、沉穩的聲音，從列車組前方的街道轉角處傳來，
「若要探究這悖論得以成立的原因……或許是因為，無論翁法羅斯是沉淪在漆黑無望的長夜，還是掙扎在寒風凜冽的黎明，總有一束光固執地照在生活於此的人們身上，從未真正熄滅。」
話音落下，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來人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白髮如雪，眼眸中滿是天空的湛藍。
但在那身衣袍之下，隱約可見未能完全癒合的、仿佛由光芒與裂痕交織構成的「傷口」。
正是白厄。
「卡厄斯蘭那大人！」年輕的士兵立刻挺直身體，右手用力捶擊左胸，行了一個最鄭重的軍禮，眼中滿是崇敬。
白厄對他溫和地點了點頭，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士兵的肩膀：
「辛苦了，小傢伙。這幾天為了確保能第一時間接到這些天外來的重要客人，你一直守在這裡。」
「接下來的嚮導工作交給我吧。最後的這點準備時間，別浪費在這兒，去陪陪你的家人吧，他們一定在等你。」
「是！謝謝卡厄斯蘭那大人！」年輕士兵的眼眶瞬間有些發紅，重重地點了下頭。
他感激地看了白厄一眼，又朝列車組眾人行了一禮，然後轉身，向著跑去。
處理完這個小插曲，白厄才緩緩轉過身，將目光投向星穹列車的訪客們。
他的視線首先落在了姬子身上，那雙蒼藍的眼眸中浮現出一絲清晰的笑意與感慨。
「想必，您就是我的搭檔——星，在翁法羅斯的日子裡，反覆念叨了許久的星穹列車領航員，姬子女士了吧？」
他的語氣自然而熟稔，仿佛早已通過他人的描述認識了許久，「之前聽她的形容，就覺得您的氣質和形象，與我們的一位老師——緹里西庇俄斯女士，有許多奇妙的共通之處。」
「如今親眼見到，果然……很像。那是一種能讓人在紛亂中感到安心與指引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