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番外:星空彼端的寓言,其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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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這是一章五千字大章番外,或許對後面的劇情有些用???

  又及:我睡醒了才發現,昨天忘提前發了……所以今天發布晚了點,抱歉。

  ……

  未知的某片星海,這裡沒有星雲絢爛,只有永恆的黑暗,以及……黑暗中無聲漂浮的巨大的機械元件殘骸。

  比山還大的齒輪,比星環還長的數據纜線,冷卻的金屬斷面反射著遙遠星系傳來的冷光。

  忽然,這片死寂的虛空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空間的曲率發生難以理解的畸變,仿佛有看不見的巨物正在從更高維度「浸入」這片現實。

  緊接著,它顯露了身形。

  博識尊無聲地懸浮著,其規模超越了尋常恆星系,卻詭異地凝聚在此處,沒有絲毫引力失控的跡象。

  它只是「存在」著,便讓周圍的物理法則顯得脆弱而服從。

  ——這就是「智識」的星神,博識尊。

  沒有目光,沒有情緒。一道能被任何具備「認知」能力的存在所接收的「宣告」,如同漣漪般在認知膜上盪開:

  【第3654896次推演模擬,環境參數校準完畢,逆時律框架加載完成,變量池注入……】

  【模擬系統準備就緒。】

  【此次模擬時間段:起始。】

  無聲的轟鳴!

  「智識」命途的能量在瘋狂沸騰、匯聚!

  看不見的龐大算力化為實質性的創造偉力,以博識尊為核心,向四周的虛空潑灑出無盡的光流與數據鏈。

  那些漂浮的機械殘骸不再是障礙,反而在瞬間被分解、重組,化為最基礎的物質與信息「顏料」。

  一場模擬,開始了。

  博識尊冷靜的聲音在認知網上擴散。

  【在我們所熟知的宇宙框架內,時間是不斷向前的箭,生命是其上必然褪色的軌跡。】

  【從混沌中萌芽,向綻放處生長,最終無可避免地滑向寂滅的終結。

  【其過去,無法挽回,其未來,可以改變】

  【但……試問,假如存在另一個與我們鏡像對稱的宇宙,其底層的時間之矢,指向截然相反的方向?】

  【在那裡,生命的進程被徹底逆轉。個體並非「出生」,而是以「死亡」作為其存在的「起點」。】

  【他們在宇宙的某個角落「湧現」時,便已攜帶著一具歷經滄桑,正走向衰亡的軀體,以及在此生盡頭所凝聚的全部經驗、乃至力量。】

  【隨後,時間開始作用。他們並非「成長」,而是「回溯」。隨著逆時前行,他們的肉體逐漸褪去歲月的刻痕,恢復活力,卻又不斷「遺忘」經驗,剝離情感與智慧,能力隨之消散……】

  【最終,當回溯到某個臨界點,他們會化為一團最原始的、無智無識的混沌,迎來他們存在意義上的「終結」——即,在我們看來所謂的「出生」。】

  【由此衍生出根本性的差異:在我們的宇宙,過去無可挽回,未來可以改變。而在那個宇宙,未來早已錨定;而過去可以改善】

  【只是……無論個體在做出何種選擇,其最終的「未來」早已包含了所有這些「可能性」的痕跡。】

  【一切掙扎、歡欣、絕望、愛憎,最終都只是導向那個早已註定的「起點」的一段路程。一切,在開始之前,便已寫下結局。】

  【嘻嘻嘻嘻……】

  一陣與博識尊冰冷宣告截然不同的、充滿歡愉與癲狂的笑聲,毫無徵兆地切入這片正在成形的信息流中。這笑聲本身就像是一個規則漏洞,一種愉悅的污染。

  【是不是聽起來有點耳熟?有點令人脊背發涼,又有點令人著迷的宿命美感?】

  【是的呢~這個小小沙盤裡的鐵律,感覺起來……可滿滿的都是「終末」那傢伙的味道呢~】

  【一切早已註定,所有道路通向同一個墳墓,只不過這個墳墓的名字叫『出生』!哈哈哈哈!阿哈覺得這真是太有樂子了!博識尊,你這木頭腦袋偶爾也能弄出點讓阿哈開心的玩具嘛!】

  歡愉星神的意念如同調皮的光斑,在模擬世界的邊緣跳躍了幾下,然後似乎覺得無趣了,又悄然隱去,留下那令人不寒而慄的餘韻在輕輕迴蕩。

  ……


  模擬世界內部,一個名為「哀麗密榭」的寧靜村莊,時間似乎是在某個黃昏。

  一座普通的農舍內,氣氛凝重。床榻上,年輕的母親奧妲塔臉色蒼白,汗濕了白髮,她剛剛經歷了一場艱難的分娩。

  她的丈夫,希洛尼摩斯,一位強壯而溫和的農夫,緊緊握著她的手,臉上交織著期待與不安。

  房間一角,一位有著罕見粉彩長發的女子安靜站立,她是村莊的歲月祭司,名為哀麗,眸色是與發色相似的粉彩,此刻卻比往常更加深邃,仿佛映照著遙遠的星海。

  接生婆正準備發出喜悅的宣告,卻在看清手中嬰孩的瞬間,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她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恐懼與同情的慘白。

  「哇~哇~」

  嬰孩的啼哭聲在寂靜的房內顯得格外嘹亮,充滿了新生命本應激昂的活力。

  然而,這哭聲卻像冰錐刺入在場所有人的心臟。

  「他……他……」 奧妲塔掙扎著撐起身子,目光觸及那小小的、皺巴巴的、完完全全是一個新生兒模樣的嬰兒時,瞳孔驟縮,巨大的悲痛瞬間淹沒了她,

  「不……不!我的孩子!難道……難道我的孩子,就這麼苦命嗎?!」 她眼淚決堤而出,她幾乎要暈厥過去。

  在這個世界,分娩時誕下一個「嬰兒」,意味著這個孩子擁有一個極其短暫、近乎瞬間終結的「未來」,換言之,早夭。

  希洛尼摩斯強忍悲痛,將妻子摟入懷中輕聲安慰,自己的眼眶卻也紅了。他看向那啼哭的嬰孩,目光充滿了不舍與絕望。

  就在這時,房間內那股異常的、幾乎令人窒息的悲傷氛圍,被一聲極輕的、幾乎被啼哭掩蓋的抽泣聲打破。

  哀麗,那位粉發的客人,她的目光死死鎖定了接生婆手中那個小小的、與這個世界法則顯得格格不入的嬰兒。

  她臉上的平靜被徹底擊碎,粉彩色的眸子裡翻湧起驚濤駭浪——震驚、茫然、難以置信。

  眼前誕生的,是一個赤瞳的嬰孩,而非她記憶中的那個藍瞳的救世主。

  「呃?哀麗?你怎麼了?」 希洛尼摩斯察覺到了她的異樣,暫時從悲傷中抽離,關切地問道。哀麗是「歲月」的祭司,她的反應或許暗示了有什麼轉機?

  哀麗猛地回過神,迅速垂下眼帘,掩飾住眸中的驚濤駭浪,再抬眼時,已恢復了大部分平靜,只是聲音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沒……沒什麼。只是……這孩子……」

  她走上前,從不知所措的接生婆手中,極其輕柔地接過了那個仍在啼哭的嬰兒。

  粉彩色的眸子深深注視著懷中這脆弱的小生命,仿佛要穿透表象,看到他背後可能存在的一切。

  「把他交給我吧,」 哀麗的聲音變得空靈而堅定,「我會帶他去村中的庭院,在歐洛尼斯的神像前,為他虔誠祈禱。祈求神跡,祈求歐洛尼斯垂憐,讓這孩子……能夠存活下來。」

  那一天,哀麗密榭所有人都沉浸在悲傷與無奈的嘆息中。所有人都認定,這個以嬰兒形態「誕生」的男孩,即將迎來他短暫的、註定的「終結」。

  連哀麗自己,在抱著孩子走向庭院的時候,心中也充滿了不確定與沉重。

  然而……

  奇蹟,發生了。

  男孩不僅沒有如預料般迅速虛弱、消散,反而……他的「時間」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撥動了。

  在以嬰兒形態存在了短短几天后,人們驚恐又驚喜地發現,他似乎在「長大」!

  人們震驚了,繼而狂喜,將此視為歐洛尼斯的神跡。村莊的「歲月」祭司——昔漣,為他取了一個名字:

  白墨。

  寓意他如同滴入清水的濃墨,其存在本身,就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

  光陰荏苒,短短數年,他的身高已經超過了一米三,或許這並不高,但認知與眼神,卻時常流露出遠超外表的複雜。

  這一日,他獨自坐在哀麗密榭村外的小山坡上,俯瞰著炊煙裊裊的村莊,夕陽將他的影子拉長。

  他的意識深處,兩個截然不同的「界面」懸浮著,只有他能看見。

  白墨托著腮,臉上沒有孩童的天真,只有一種著興奮的光芒。


  「系統?金手指?呵,我這是穿越還買一送一,給雙份掛?」 他低聲自語,聲音還帶著少年的清亮,

  「第一個,要目睹死亡才能變強?聽起來上限很高啊……可惜,在這個見鬼的世界,『死亡』就是『出生』,大家都是從老變年輕、從強變弱,我去哪兒找真正的『死亡』來見證?雞肋。」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第二個系統吸引,眼睛越來越亮。

  「扮演?卡厄斯蘭那?不管像不像都直接完全的使用對方能力?」 他差點笑出聲,

  「哈哈!這不就是官方開掛嗎?!我說怎麼感覺怪怪的,原來的那個『白厄』跑哪兒去了,原來是需要我來『扮演』、來『成為』他啊!」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雜著中二與野心的熱流衝上他的頭頂。

  他站起身,迎著「夕陽」,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即將被他「拯救」的世界。

  「我,白墨,就是翁法羅斯的「救世主」!是註定要打破這噁心循環、帶領大家走向真正『新生』的英雄!」 少年清越的嗓音在山坡上傳開,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告,「現在,有這種力量,我一定什麼都做得到!」

  ……

  只是……那時的他似乎並未意識到,在逆時的宇宙,他的異常,就是一場悲劇。

  ……

  只是……那宣言著自己「什麼都做得到」的少年並未料到,無能為力的滋味,會如此迅速、如此徹底地浸透他的骨髓。

  哀麗秘榭,曾是他「幼年」記憶里炊煙裊裊、笑語晏晏的溫暖之地。然而此刻,它靜默得可怕。

  不是安寧的靜謐,而是所有生命離開後,所留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死寂。風聲穿過空蕩蕩的屋舍,如同嗚咽;曾經被精心打理的田壟荒草叢生,在逆世界的微光下投出扭曲的暗影。

  黑潮毫無預兆地侵襲了他的家鄉。當那些腐朽物質構成的造物如潮水般湧來時,白墨站了出來。

  心中燃燒著「救世主」的信念,體內奔涌著屬於「卡厄斯蘭那」的澎湃力量,他幾乎不費吹灰之力。

  熾烈的光焰撕裂陰影,磅礴的守護意志化為壁壘,鋒銳的裁決之力斬斷孽物……他像一尊戰神,輕易將來襲的黑潮前鋒盡數擊退、淨化。

  站在狼藉但已無威脅的村口,少年胸膛起伏,心中充滿初試鋒芒的激昂與自負——看,我能保護大家!

  然而,他嘴角還未揚起的笑容,下一刻便凍結了。

  他回過頭,望向村莊深處,望向那些他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屋舍。沒有劫後餘生的歡呼,沒有奔向他的人群。什麼都沒有。

  一種冰冷的、源於這個世界底層法則的「消失」,正在發生。他眼睜睜看著熟悉的木屋輪廓變得模糊,仿佛被無形的橡皮擦去;他聽到風中殘留的最後一聲呼喚戛然而止,如同斷弦;

  他感知到那些熟悉的生命氣息——父母的、鄰家玩伴的、看著他「長大」的慈祥老者——並非「死去」,而是匯入無可逆轉的「出生」洪流,回歸為最原始的混沌狀況。

  白墨能擊退外敵,卻無法對抗這鐵一般的宇宙規律。他甚至連他們的「遺體」都無法留下,因為那並非死亡,而是「完成」,是向著起點的必然回歸。

  他站在空無一人的村莊中央,第一次感受到徹骨的寒冷和深入靈魂的無力。他擁有了撼動山嶽的力量,卻挽留不住指尖流沙般消散的溫暖。他幾乎失去了一切有形無形的牽掛,故鄉化為墳塋,回憶失去載體。

  萬幸,或者說,哀麗,依然靜靜陪伴在他身邊。她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回歸」,她的存在似乎更加穩固,甚至帶著某種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韌性」。

  她什麼也沒多說,只是在他最茫然無措時,輕輕握住了他冰涼的手,那掌心傳來一絲恆定的、令人安心的溫度。

  「離開這裡吧,白墨。」她的聲音空靈而平靜,「去奧赫瑪,那裡正在舉行『逐火之旅』。你需要同伴,需要方向,需要……看清這個世界的全貌。」

  於是,少年擦去眼角未滴落的冰澀,將巨大的空洞與悲傷壓入心底,握緊了哀麗的手,也握緊了體內那份名為「救世主」的力量與責任。他和哀麗一同踏上了前往奧赫瑪的旅程。

  奧赫瑪的逐火之旅。在這裡,白墨褪去了哀麗秘榭少年的青澀外殼,迅速展現出令人側目的實力與領袖氣質。他再次結識了許多同伴,並與他們結下了足以託付生死的情誼。

  元老院,「紛爭」之泰坦;有「死亡」之泰坦,「歲月」之泰坦……在擁有「白厄」全盛期力量模板的白墨面前,逐火之旅中許多對他人而言九死一生的險境,確實變得不再那麼可怕。


  他屢屢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以強悍的實力和冷靜的判斷帶領隊伍化險為夷,贏得了眾人的信賴與追隨。

  然而,這個宇宙的殘酷法則無處不在。即使在相對安全的旅程中,也總有同伴的「終點」不期而至。有人回到了自身「起點」附近,即將完成循環;有人在對抗黑潮殘餘或探索險地時,觸發了自身命運中早已註定的「回歸」節點。

  這一次,白墨沒有像在哀麗秘榭那樣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想起了自己那個曾被判定為「雞肋」的金手指。

  一個瘋狂、諷刺、卻又在逆時邏輯下唯一可能行得通的念頭湧現。

  如果註定要在某一刻「死去」,那麼,是否可以……由他來提前「賦予」這個死亡?在他能夠控制的時機,以他能夠接受的方式?

  然後,利用系統,從這由他親手執行的、提前的「死亡」中,「見證」並保存同伴的靈魂或記憶烙印?

  這並非真正的拯救,更像是一種殘酷的「備份」與「贗品製造」。但至少,這或許能留下些什麼,或許能在未來某個時刻,賦予這些特質以新的載體。

  白墨他尚未完全理解系統是否能做到,但他必須相信可以。

  第一次這麼做時,他的手在顫抖,心在滴血。白墨在對方即將徹底消散前,含著淚,以儘可能溫柔迅捷的方式,提前終結了對方的「終結」進程。

  系統冰冷地運轉,記錄下了那抹嚮往自由的靈魂碎片。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都伴隨著巨大的心理負擔和道德拷問,但看著其他同伴因徹底「回歸」而徹底湮滅無痕,他只能咬牙繼續。

  他安慰自己,這不是殺戮,而是另一種形式的「挽留」。

  他以為那個最沒用的能力,反而成了他在這個絕望世界裡,抓住一點點「可能」的救命稻草。

  白墨小心收藏著那些通過系統獲取的、同伴們的「碎片」,如同收藏著風中殘燭,幻想有一天能將其重新點燃。

  他甚至開始覺得,自己或許真的能在一定程度上,「對抗」這該死的命運。他變得更強,更熟練,對白厄力量的運用出神入化,對逆時規則的理解也日漸深刻。

  白墨與哀麗和剩下的同伴們,關係越發緊密,共同經歷了無數冒險,似乎一切真的在好起來。

  他以為自己在成長,在變強,在逐漸掌控局面。

  直到……他跨過了第一次輪迴……他才明白,他收錄他認識的同伴,是一種多麼愚蠢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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