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四章:轉換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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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船的舵手都是有經驗的老師傅了,這條前往廣南府的路少說也走了幾十遍,換個方向而已,能出什麼意外?」方梨似笑非笑的看向他,眼中卻無一絲笑意。

  「趙將軍,你們的差事不是把我和許大人儘快送到,而是把我們平安送到。我自己的性命,我看得比誰都重,你只管聽我安排行事便是。」

  水下的探子被射殺後,已經尋不到什麼蹤跡,她就是現在說她們已經被人給盯上了,這位趙將軍也不見得就會相信。

  而且,除了自己人外,她現在看誰都存疑。

  方梨的目光直直的看向他的臉上,帶著不容質疑的壓迫感。

  趙將軍心裡咯噔了一下,總覺得今日這位縣主有些話裡有話。

  他硬著頭皮繼續說道:「縣主若是執意如此,末將自然得遵從,只是這其中的危險,末將得事先與縣主說清楚。夜晚行船本就有幾分危險,調轉船頭改換方向,危險會更多上幾分......」

  他話還未說完,便被方梨冷冷的打斷:「既然遵從,旁的話便也不必再多說了。你們的職責是保護我,而不是質疑我。」

  這話便有些重了,趙將軍沉默了一瞬,不再多言。

  「末將領命。」

  他退了出去,門重新被關上了。

  許若雁從內室走了出來,眉頭微蹙,帶著些不悅:「縣主還是太好說話了些,一個校尉都敢等鼻子上臉,客氣叫他一聲將軍,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方梨沒說話,站起了身來,去內室把自己的佩劍取了下來。

  許若雁看得眉心直跳,遲疑的問道:「縣主這是?」

  「別人都想要咱們的命了,咱們總不能還就這麼等著。蓮子的話他們不一定會聽,這位趙將軍面上是答應了,誰又知道會不會陽奉陰違?」

  方梨大步朝外走去:「今晚這船頭必須調轉。」

  許若雁連忙跟了上去。

  寒玉跟在她的身邊有些擔憂的說道:「小姐,要是見了血,可別驚著你了。」

  這本來身體就還沒好,何必去湊這個熱鬧?

  「我沒那麼脆弱。」許若雁說道。

  方梨沒什麼背景,在很多人的眼裡,都不一定把她這個縣主當回事兒。

  畢竟方家在朝中沒有一個是掌握有實權的。

  但是她不一樣,她只要站出去,所有人都得掂量掂量有沒有那個本事可以得罪許家。

  哪怕她幫不上什麼大忙,但只要站在方梨身後給她撐腰就是了。

  趙校尉出了方梨的門後,臉色便陰沉了下來,快步往船尾的舵樓走去。

  舵樓外面,蓮子被攔在外面不得進去。

  見他過來,行了個禮後正想說話,趙校尉便已經直接走了進去把門給關上了。

  蓮子碰了一鼻子的灰,氣得不行。

  說好的去請示完縣主,確認真的縣主真的下了調轉船頭換方向的命令後,就過來跟舵工說的。

  什麼態度啊,她是縣主的貼身婢女,當眾不給她臉面,不就是明擺著的打縣主的臉嗎?

  舵樓內,這會兒裡面不僅有舵手,還有一個士兵,見趙校尉回來,其中一人連忙問道:「將軍,可是真的要調轉船頭?」

  趙校尉沒有說話,但只看他臉色就大致猜到了,是真的要調轉船頭,那個小丫頭不是亂說的。

  掌舵的老舵工抽著旱菸,臉色不太好看:「這換個方向,可是要多出三天的路程來。這些貴人們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行了,真以為那麼容易啊。要是遲遲不到,屆時又得發脾氣。」

  「既然接了這樁差事,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這兩位還算比較好說話的了,這些天有些什麼好東西也都給咱們送一份,等辦好了差,少不了還有打賞的。多上三天就多三天吧,咱們聽命行事就是了。」剛剛那個問話的年輕舵手左右看了看後說道。

  趙校尉與那個絡腮鬍士兵對視了一眼,絡腮鬍士兵立馬笑著拉過了年輕舵手往外走去:「小海,這大半夜的遇上這糟心事,咱們出去吃點好的,這兒有你師傅呢。」

  小海正要說話,人就已經直接被絡腮鬍士兵給拉出去了。

  門重新關上後,趙校尉才開口說道:「稍微走偏一些就是了。兩個小姑娘,這烏漆嘛黑的,也分不出來到底有沒有調轉。陵水崖這條路還是要快一些,等明兒天亮了,都過了陵水崖了,再想調頭都來不及了。」


  老舵工「吧嗒、吧嗒」的又抽了兩口旱菸,細看能看出來他的手指有些抖:「她們是不是發現什麼不對勁了?」

  不然好端端的,這大晚上的,突然說要調轉船頭。

  趙校尉扯了扯唇角,眼中有冷光閃過:「有沒有發現都不重要,這離陵水崖可沒有多遠了。」

  老舵工手裡握著旱菸聲音有些發緊:「你說她們會不會有什麼後手?畢竟一個是縣主,一個是許家出來的......」

  趙校尉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陳,你這膽子能不能大一點?一點風吹草動就把你給嚇得不行了。」

  「你想想你兒子的前程,還有那些錢,你年紀這麼大了,早就該好好頤養天年了。有了那筆錢,兒子的前程也解決了,多好啊,後半輩子都能好好享福了。」

  「萬一......」

  「沒有萬一。」

  趙校尉收回了手,臉色徹底的冷了下來:「陵水崖水匪作亂,我們不敵,沒看護好縣主跟許大人,讓她們喪命於水匪之手。」

  「到時候再推幾個替死鬼出去頂罪,咱們天高皇帝遠的,就算要查也查不到咱們頭上。頂多受牽連挨頓打交差完事了。」

  老陳抽旱菸抽的更凶了,兩人籠罩在濃濃的煙霧之中,臉上的表情看不分明。

  終於,老陳放下了手,臉上只餘一片兇狠之色:「你說的對。我跑了一輩子的船了,我兒子不能再跟我一樣這麼風裡來雨里去的,沒個安穩,拼了!」

  「要怪,就怪她們命不好吧,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兩人都沒發現,在舵樓外面的側邊無人位置,一個看起來年歲不大的小士兵蹲在牆角,額頭上冷汗直流,滿目驚恐,死死的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沒有發出聲音。

  聽著裡面說的差不多了,他邁開有些僵硬發抖的腿,貓兒似的悄無聲息的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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