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五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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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看著那道背影漸漸走遠,直到消失不見,蘇尋之胸膛之中劇烈的心跳聲,都還是久久未曾平息下來。

  原本平穩的呼吸亂了節拍,心頭翻湧著說不清的酸澀與滾燙。

  他本預備好了無數示弱說辭,以為要費盡心思才能換取她半分垂憐,卻沒料到少女全無半分兒女情長的索取,只捧著一顆乾乾淨淨的心,祝他平安長壽。

  長命百歲......

  最簡單也最樸素的願望,但哪怕是他最親近的家人,都不敢對他有此奢望。

  今日是她及笈的生辰,她卻願意把自己這一次的生辰願望送給他,如何又算不上他是算計成功過了呢?

  蘇尋之緩緩的勾起了唇角,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大。

  白石納悶的看著自家公子,他剛剛離得不遠,作為從小陪著蘇尋之長大的心腹,蘇尋之在有些事情上也不會避諱他。

  所以他剛才是大致聽到了兩人交談的內容的。

  「縣主都拒絕您了,您怎麼還高興起來了?」白石有點弄不明白了。

  「我早就猜到她會拒絕我,以她的性子,不拒絕我才奇怪。」蘇尋之輕聲說道。

  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了,哪怕被拒絕,也是能承受住的。

  「但她對我也不是全然冷硬的。」

  他到底還是從方梨對他的態度中窺見了一絲希望來。

  白石:......

  還不夠冷硬嗎?

  他覺得自家公子已經一頭栽進去,沒救了。

  怕是縣主扇他一巴掌,他都覺得是一種親近了。

  「可不是還有那位虞小將軍?聽說縣主對他的態度可不一般,之前更是直接登堂入室了,方家也未曾阻攔。」白石小聲嘀咕道。

  哪怕方梨在國子監求學,很少能見到,蘇尋之對她的動向也讓人查的不說一清二楚,也是能查出個七七八八的。

  而且之前方梨和虞堯也沒多避著人。

  蘇尋之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中一片黑沉:「就算不一般,他如今也不在近前了。慢慢來,時間久了,阿梨不會一直記著他的。」

  「近水樓台先得月,我如今才是那個近的。」

  白石想起自家公子去求了三公子,讓他幫忙促成了陛下派遣虞小將軍去邊關的事情來,不然虞將軍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她在戰場之上,陛下為了安她的心,也不會把她唯一的獨子又給送上戰場了的。

  原來公子在那時候就做好打算了啊。

  白石忍不住搖了搖頭,論出身論功夫還有身體,自家公子肯定比不上虞小將軍的,但是論拿捏人心和手段,虞小將軍還是差了一些啊。

  「走吧,出來這麼久了,也該回去宴會了。今日還未與伯父伯母見禮呢。」蘇尋之甩了甩衣袖,轉身往宴會的方向走去。

  ............

  方梨回到自己院子裡,讓蓮子卸下了釵環,又換了一身方便動彈的衣服,重新挽了一個髮髻,給頭皮鬆了松,這才覺得自己重新活過來了。

  四仰八叉的往自己讓人做的懶人搖椅上一躺,頓時舒服的不想動彈了。

  「縣主,這東西,奴婢給您收入庫房,還是擺出來?」蓮子端著那個水晶兔子走了過來問道。

  方梨一轉頭就對上了兔老大萌萌的大眼睛,她想了想說道:「直接尋個地方擺著吧。」

  既然收下了,就沒有讓它落灰的道理。

  而且這東西也不可能轉贈給別人了。

  蓮子答應下來,端著水晶兔子離開了。

  方梨躺在搖椅上看著窗外正在盛開的梨花,花香隨著春風撲面而來,不由想起了虞堯來。

  去年他就是這個時候來與她辭行的,這一轉眼居然已經過去一年了。

  她抬起自己的右手,看著手上的玉鐲晃了晃。

  突然就不想繼續躺了。

  「蓮子,給我伺候筆墨!」

  她從搖椅上爬了起來,行至書案之前。

  蓮子剛把兔老大給安置好,聽到她呼喚,連忙跑了過來。

  自從方梨把香葉她們幾人打發去外面幫她管事,忙活其它的事情了之後,祝賀貼身伺候的人便只有她一人了,不然還能有個人與她分擔一下。


  把紙張給鋪好,方梨提筆卻久久未曾落筆,只看著外面的梨花發呆。

  「縣主,您是要寫什麼?」蓮子好奇的問道。

  她還是第一次見方梨拿起筆卻不落筆的,以往要是處理什麼事情的話,可落筆很快的。

  「寫信。」

  方梨的眉頭擰起。

  蓮子福至心靈:「給虞小將軍寫嗎?」

  方桃在家裡,自然是不用寫的。

  連回清到處跑,寫了也不知道往哪裡寄,都只有她給方梨寫信寄過來的份兒。

  劉振東那邊要寫都是寫的家書,是大家一起寫。

  劉慶棠那邊呢,上一封信寫完也沒多久。

  至於之前在寧陽府的一些朋友,方梨寫起來也不會這麼糾結。

  蓮子思來想去,也就剩下虞堯了。

  這一年來,虞堯給方梨寄了很多封信。

  說他在邊關的生活,說他遇到的一些好玩有趣的事情,說他想念京城,一封又一封,跟寫日記似的。

  方梨偶爾來興致了,才會給他回上一封的。

  今日這樣應該就是來興致了。

  方梨沒回答蓮子,她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擺了擺手:「墨磨好了就一邊去,我忙著呢。」

  蓮子看著她直笑:「是是是,奴婢這就走。」

  在蓮子走後,她才提筆快速的寫完。

  紙上只有簡短的一行字:今年梨花又開了,歸期可至?

  在晾乾紙張之前,她轉身前去院中,折下了一枝梨花,隨同紙張一同放入了信封之中。

  與此同時的邊關。

  虞堯也在寫信,他記得今日是方梨的及笈禮,原以為今年能回去參加的,沒想到還是要錯開了。

  邊關生活簡陋,他手上的筆用了一年了,都快禿了,紙也從剛開始自京城拿來的宣紙,換成了草紙。

  坐於案前,寫完一封信,看著受筆影響而變得有些潦草的筆跡,還有泛黃的紙張,他皺起眉頭越看越不滿意。

  正想去找一下劉慶才,看他那裡還有沒有可以用的筆和紙,便聽到外面喧譁聲四起,號角聲響起。

  「敵襲!!!」

  他再顧不得其它,快步跑出營帳,只留那紙寄滿相思之情的紙張留在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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