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伏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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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老太爺的離世對江家上下無疑是一個重大打擊,特別是在這麼一個節骨眼上,大家一下子都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江瑾文強忍著悲痛為祖父操持後事,因著現在是特殊時期,也只能一切從簡。

  好在江老太爺對自己的身後事早有預料,棺木早些年就備好了,現在也不至於還要手忙腳亂的去訂棺木。

  江瑾文披麻戴孝跪在靈前,這幾日都沒休息好,一向比較講究的人,如今形容憔悴,鬍子拉碴的,一瞬間都像老了好幾歲一般。

  沒有對外發喪,這會兒靈堂前跪著的只有江家人。

  江秀才跪在江瑾文的身側,他一向不怎麼理家中雜事,如今老父親突然去世,不忍所有瑣事都壓在侄子一人肩上,這兩日也跟著開始學處理一些雜事來。

  「瑾文,你阿爺以前還在病中的時候與我說,若是......若是有朝一日他沒了,他希望自己能重回故土。」

  江秀才哽咽著:「他不想自己客死他鄉。」

  若是以前他不會提這件事了,蒼州被併入南楚,故土已成敵國之地,這樣的心愿就算是想要完成,也已無力完成。

  可是現在大晉亡國了。

  頭上的天換了,底下的百姓卻還是要繼續過日子的。

  他們或許能重回故土了。

  正好如今天寒地凍的,屍身也不易腐爛,還是能擺放一段時間,讓他們帶著回蒼州安葬的。

  江瑾文明白叔父的意思,哪怕心中再哀痛,他也得考慮一番未來,為自己,也為整個江家。

  他動了動蒼白的嘴唇,過於長久未飲水,又落淚失水過多,嘴唇都粘連到了一起去,稍一動作,便扯破了唇角,血絲蔓延出來帶出一抹紅。

  讓他原本蒼白憔悴的臉多了一份昳麗來。

  「我今日讓人出門去打聽了,城門封鎖,路上都是南楚士兵巡視,應該還在捉拿重要嫌犯。」

  他的聲音有些嘶啞:「就算要走,也不能急於一時。」

  這便是同意了的意思。

  江秀才鬆了一口氣,比起這京城,他還是更喜歡蒼州,喜歡開平縣。

  在開平縣,他是所有人都會尊敬的江二老爺,但在京城,他只是一個誰都能踩上一腳的小秀才。

  「對,得從長計議,也不知此次回去,咱家的祖業可還在......」

  他長嘆了一聲。

  當時匆匆忙忙地逃走,只怕江家的宅子和名下的產業都被南楚官府重新接派了。

  江瑾文沒有說話,他有些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不管是去還是留,又哪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不弄清楚如今南楚那邊的意思,他不能拿一大家子的性命去冒險。

  不光江家人想走,原本一同逃來了京城的所有開平縣的大戶,如今見變成了這樣,都想重回故土了。

  只是還拿捏不准上面到底是什麼意思,就是想動也壓根不敢動。

  皇宮的火滅了後,不光全城戒嚴,菜市口一顆顆大好頭顱接連落地,斬殺的全是奮力頑抗的北晉官員與將士,還有北晉核心的權臣。

  地牢。

  陰暗潮濕的地牢,散發著一股腐朽難聞的氣息,燈光昏暗,甚至能聽到老鼠跑動和『吱吱』亂叫的聲音。

  周卿如卻像是完全沒感受到一般,閒庭信步,猶如走在自家的後院。

  往前走了沒多久,她終於在一間牢房門前止住了腳步。

  牢房之中一個蓬頭垢面的男人聽到聲音猛的抬起頭來,見到是她卻是一怔。

  「怎麼?見到我很驚訝?」周卿如輕笑了一下。

  她上下掃視了對方一番,那目光中的鄙夷與輕視猶如利劍,刺穿了男人強裝下來的鎮定。

  男人雙腿已斷,這會兒猶如一條臭蟲一般躺在髒兮兮的地上,咬著牙怨毒的看著她。

  「馮遠,國舅爺,你是不是也沒想到自己會有今天?當年你為了虎威軍的總兵之位,污衊陳老將軍通敵,陳家上下四十六口人,四十六條人命就在你偽造的那些所謂的證據中沒了。」

  周卿如臉色冷的像冰,她這些年只要一想起這件事就恨。

  恨北晉皇帝昏庸,恨北晉的朝廷從根子上就已經腐爛。


  虎威軍以前不是這樣的,都是毀在了面前的這個人,還有那個死去了的老皇帝和自裁了的新帝手上。

  「後來又故技重施,說我爹通敵叛國,不過就是因為我爹不服你,知道了你污衊陳老將軍的事情而已。」

  「這可真是個好名頭,既然如此,我為何不如你所願?你成功了,成功的把我們逼到了南楚,也成功的帶著這個腐朽的王朝走向了滅亡。」

  馮遠抓住地上的稻草無力的嘶吼著,可因為舌頭被傷,根本說不出話來,只面色猙獰,猶如地獄之中的惡鬼。

  「我跟你說這麼多幹什麼?我今日是來提你去斬首示眾的。」

  周卿如勾起唇角,滿意的看著對方匍匐在她的腳下,想要殺她卻根本殺不了她。

  「你放心,你那位皇帝外甥,還有你的太后姐姐都死了,死在大火之中。」

  「對了,還有你馮家的那些作惡多端的後人,待會會陪著你一起在菜市口斬首示眾的,黃泉路上也算是有人陪你了。」

  她抬了抬手:「把人給拖出去吧!」

  身後跟著的士兵立馬上前拖著馮遠往前走,馮遠死死的瞪著她,卻無能為力。

  周卿如突然覺得沒意思極了,大仇得報,她心裡卻沒有絲毫快感。

  她腦中回想起陳老將軍的面容,還有與她是閨中手帕交,因為她所嫁非人而為她打抱不平的陳家大小姐。

  陳家那些人一張張臉,走馬燈似的在她腦海中閃過,最終變成了一紙罪狀,收割掉了四十多條人命。

  作惡之人皆以伏誅,可被污衊之人,卻再也回不來了。

  周卿如抬腳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去跟主帥說一聲,法場那邊換個人去主持吧,我就不去了。」

  她只覺得心累,懶得再看了。

  「將軍,您要去哪裡?」侍從問道。

  「給我準備紙燭,我要去祭拜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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