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二章: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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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都已經走了,難不成你還要現在回去給她告狀不成?」楚承文掀了掀眼皮問道。

  「奴才不敢!」小德子被他這話嚇了一跳,連忙說道。

  「從今以後,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我自由了。」楚承文直接把帘子掀開,愜意的往後一躺。

  哪怕現在天氣還很冷,寒風陣陣,他好像也完全感覺不到似的,任由窗外的風往裡吹。

  小德子連忙拿過旁邊的大氅披到了他身上,免得把人給凍著了。

  「那咱們這是去哪啊?」小德子問道。

  「往南走,去松江府。」楚承文閉上了眼睛。

  小德子一愣,他記得之前那位寵冠後宮的蘭妃,就是松江府人。

  果然,他心裡剛划過這個想法,便聽到楚承文的聲音輕輕響起:「我帶了蘭兒進宮,卻害了她的性命。」

  「總是該去給岳父岳母一個交代的,她們要打要罵,都行。」

  多年前,因為母親強勢專政,朝堂上下都無人真正把他放在眼裡,他每日就像個傀儡一般任人擺弄,心中鬱悶,卻無人可以訴說。

  當時他也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而已,叛逆心上來了,想著反正這皇城之中也沒有人真正的在乎他,他便帶著心腹太監偷偷地跑出了宮。

  因為不認路,便隨便走,身上有銀錢倒是也不耽誤什麼。

  南下去了松江府,在松江府遇到了家中開木匠鋪子的魏蘭。

  魏蘭的父親魏木匠是個手藝很巧的匠人,不輸京城中的一些名匠,他為了學藝,每每往那鋪子跑,一來二去的與魏蘭相知相識相愛。

  可他在松江府並沒有待太長的時間,不過半個月就被人給找到了。

  他當初那個陪著他出逃的太監被處死了。

  他在母親的宮殿外跪了一夜,才終於讓她鬆口,同意了魏蘭進宮,封了她為蘭妃。

  魏蘭的父母並不想離開家鄉,只接受了些賞賜,其餘的一切都沒有要。

  多年過去,沒想到卻落了這麼一個結局......

  他輕嘆了一聲,垂著的眼睫有些濕潤。

  他恨不了,也怨不了自己的母親,母親所做的一切也都是為了他。

  所以他只能恨自己,恨自己沒有保護好她,讓她捲入了這場紛爭中丟了性命。

  或許當年他沒有把人帶來這皇城便好了。

  ...................

  皇宮。

  御書房內,晏爭華剛批閱完一本奏摺,便見芳姑姑從外走了進來,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

  她撂下了手上的筆:「怎麼了?」

  「寧王殿下沒在行宮了,帶著隨身伺候的小德子一起出逃了。」芳姑姑輕聲稟報導。

  晏爭華臉上並無意外之色:「他身邊有暗衛護著,出不了什麼事兒。」

  她抬頭看向窗外,輕嘆了一聲:「這被困在籠中的鳥兒終於得見天日了,自然是要跑得遠遠的才好。」

  那道禪位詔書,並不是她去逼著他寫的。

  在上次見面之後,楚承文便寫下了禪位詔書,只等著她這邊安排好了一切,再順勢拿出來。

  宣讀了禪位詔書後,他沒有在皇宮多停留便出了宮,她也忙著處理事務,根本騰不出空餘時間來,最終母子倆連面都沒有再見一次,現在人已經跑的更遠了。

  「往哪個方向去了?」

  「松江府。」

  晏爭華勾起了唇角:「朕就知道。他到底是放不下魏蘭的。」

  「陛下何不與寧王殿下說清楚呢?您明明當日並沒有真的殺了蘭妃,而是放了她出宮,把人給送回松江府了。」芳姑姑輕聲問道。

  母子倆如今最大的隔閡便是此事了,若是早早的說清楚,也不至於連面都見不上一次。

  「他到了松江府自然就知道了,說與不說,也沒有那麼重要。就這麼無牽無掛的走了,挺好的。」

  晏爭華重新拿起了毛筆,開始批閱下一封奏摺。

  .........

  「女子公塾開始招生啦!!!」

  「陛下親筆題名御賜牌匾,官辦學堂,學成可赴國子監應試,登朝為官!!」


  「就是考不上國子監的,也會有塾中師長巨劍優差,終身安穩無憂!!」

  正月剛過,京城大街小巷突然多了一些舉著寫著『女子公塾招生』橫幅的人,到處來回晃蕩,一邊走還一邊不停的重複說著一樣的話。

  更有三三兩兩的孩童跟著這些舉橫幅的人一邊跑,一邊唱著朗朗上口的歌謠:

  正月里,春風揚,御賜學堂立街坊。

  女兒讀書不用藏,學得本事入朝堂。

  不靠嫁妝不靠郎,公塾念書有好糧。

  考監做官憑文章,一生安穩不慌忙!

  坐在茶肆吃茶的茶客,都忍不住探出頭來看熱鬧。

  繼新帝登基,大赦天下,減免賦稅的好消息才出來沒多久,居然又有新的熱鬧看了。

  「這女子公塾又是怎麼回事啊?」有不知情者問道。

  茶肆里奔走的夥計消息最靈光,聞言連忙答道:「西城新開的,聽說是去年秋獵福祿縣主立功,跟陛下求的恩典,專門辦來招收女學生的。」

  「在這女子公塾學成之後,可以去考國子監,日後還能入朝為官呢!」

  「入朝為官?都走這路子了,那誰還科舉啊?」有人嗤笑一聲說道。

  「那以前國子監也會有進入朝堂的,也不耽誤科舉啊。」立馬便有人反駁道。

  「而且以往國子監招收的大多數都是高官子孫,如今咱們平頭老百姓也有路子能去國子監,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姑娘家考上去又能如何?日後還不是別人家的。」

  「你沒聽人家那唱的嗎?不靠嫁妝不靠郎,以前就指望兒子,現在女兒出息了也是一樣的,還能招贅啊。」

  「這讀書科舉能考上舉人的都寥寥無幾,當官哪有這麼容易就能當的?」

  「哎,您別說,這女子公塾啊,可明說了,就是考不上國子監,只要能從公塾學成,公塾內的師長都會給推薦差事。」

  「聽說這公塾內的師長可都是國子監的學子出來的,還有官家小姐,人家可有的是門路呢。」

  「咱們這樣的,不奢望姑娘能當官,那出來了有個好差事,一個月能掙不少銀錢,那也是好事一樁啊!」

  「可不止呢,這公塾還設置了什麼獎學金,就是每年大考排名靠前的學子都會獎勵一筆錢財,那算起來束脩都不用出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茶肆內討論的熱火朝天。

  而差不多的場景,在整個京城的各處都在上演。

  有人抱著老思想還是覺得讓姑娘家去讀書,拋頭露面實在是匪夷所思,但也不乏一些比較開明的父母,家中有餘錢的,還是願意去給女兒求一個好前程。

  如今上面的皇位上坐著的都是女人了,誰敢說女兒就不能有大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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