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九章:祥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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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說著話,便也不覺得道路漫長了,走了差不多兩刻鐘,終於入席。

  兩家席位並不在一起,周家要稍微靠後一些,幾人這才分開。

  文武百官宴在外廷,內廷的宮宴規矩沒有那麼多,氛圍要更鬆弛一些。

  這會兒太后與皇帝、后妃都沒有入席,三三兩兩的都在談笑著,趁機擴展人脈。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一盞盞宮燈點燃後,又過了一會兒才見太后在人群的簇擁下緩步而來。

  一眾人連忙跪下行禮,方梨眼角餘光掃過,宗室之人和睿王都在,卻不見皇帝與后妃。

  這樣的大日子,人都不在,這是真要出事了啊。

  方梨心中猜疑,面上不顯。

  太后叫起後,隨著眾人一道起身落座。

  「哀家原是不想大辦這聖壽節的,只皇帝自上次在秋獵圍獵時出了意外,這身子一直未曾大好,今日讓諸位與哀家歡聚一堂,慶祝一番,也好沾沾喜氣,盼著皇帝能早日康復才是。」太后落座後,看向眾人含笑說道。

  「陛下福澤深厚,定不會有事的。」

  一個穿著命婦朝服的婦人行禮說道:「臣婦恭祝太后娘娘福壽綿長,千秋永固!」

  由她開始,一個接著一個的人上前祝賀,並獻上賀禮。

  各種奇珍異寶齊聚一堂,方梨感覺自己面前的這塊地方一下子都變得亮堂了不少。

  「太后娘娘,臣婦聽說近日京郊古泉復涌,清冽甘醇,這嚴寒之日,居然有牡丹盛開。天降嘉瑞,恰賀太后壽誕。仰賴太后娘娘垂憐萬民,德被八方,方得此盛世吉象。臣婦恭賀太后娘娘,萬壽無疆,福澤千秋!」慶遠候夫人上前祝賀,並讓人搬來了一盆開的正艷的姚黃牡丹花。

  「這花兒也知道是太后娘娘的壽辰,哪怕歷經艱辛,也要盛開一場來為太后娘娘祝壽呢!」

  眾人探頭望去,皆是稱奇。

  牡丹都是春日盛開,還是第一次看到能在冬日盛開的牡丹花。

  「居然還有比我更會拍馬屁之人。」方桃湊方梨耳邊小聲嘀咕。

  「早知道就讓你......」

  她話沒說完,方梨卻明白了過來。

  她空間裡也有真正正在盛開的鮮花,還不止一種。

  祝壽獻祥瑞,自然是不止她們能想到的,別人自然也能想到。

  寒冬盛開的牡丹,也夠有噱頭,畢竟想要培育出來也是不容易的。

  方梨不動聲色的掃過端坐在上頭的唇角含笑的太后。

  她要是沒記錯的話,之前看過的資料里,慶遠候是最早對太后投誠的勛貴之一。

  也正是及時的向太后投誠,這才保住了已經快沒落了的慶遠侯府。

  今日慶遠侯府會獻上這樣的禮物,說不定是得到了什麼示意。

  方梨垂下了眼睛,說不定她二姐誤打誤撞,還正好給撞上了。

  果然接下來又有人獻上了三色靈芝、純白靈鹿,都說是祥瑞,方家的那塊奇石夾雜在這些中間,倒是沒那麼顯眼了。

  太后全程也沒表現出多喜歡這些禮物,全都是一樣的待遇,讓人賞了一些東西下去。

  方桃看著賞下來的上好料子還有一些首飾,樂的牙花子都要笑出來了。

  一塊石頭能換來這麼多東西,可真是賺大發了,這樁生意實在是划算。

  方梨連忙捅了她一下,方桃這才收斂了一些。

  太后沒有在內廷待多久,很快就去了外廷。

  劉春麗如今應對這樣的場合已經遊刃有餘了,跟別人聊的熱火朝天的。

  方桃一開始還挺新奇的,待久了也開始無聊了起來,跟方梨兩個人坐在那兒此起彼伏的打哈欠。

  .......

  外廷。

  太后來了之後,百官見過禮,今日一整日還是未見皇帝現身,人群之中難免會有人議論。

  恭親王掃視了一圈,走上前來,拱了拱手問道:「太后娘娘,今日可是大日子,怎還是不見陛下過來?」

  「距離上次陛下現身已經過去了快一個月了,臣等實在是擔心陛下的龍體啊!」

  皇帝自秋獵重傷後,一共就現身過兩次,兩次都看著病懨懨的,精神很是不好。


  如今年關將至,又正好是太后壽辰,卻還是不見皇帝蹤影,實在是有點不像話了。

  恭親王此話一出,百官的目光都投射了過去,原本的私語之聲也都停了下來。

  恭親王又往前邁了一步,語氣添了幾分懇切,卻字字戳在要害上:「自陛下受傷後,至今已近三月。這三個月里,陛下只在病榻上露過兩次面,每次都面色蠟黃、氣弱聲微。如今過去了那麼久,更是連朝會都未曾主持過一次——臣等身為臣子,實在擔心陛下龍體,更擔心......」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擔心陛下久不臨朝,流言四起,動搖國本吶!」

  太后剛坐下來,便聽到此言。

  她臉上沒什麼波瀾,唇角都還噙著一絲笑意,目光卻在瞬間冷沉了下來:「恭皇叔這話,哀家聽著,倒是在怪哀家攔著皇帝見你們了?」

  她的聲音自上而下傳來,不高,卻帶著一股久經上位的威壓:「皇帝的身子,哀家比誰都急。太醫院的院正帶著十幾位太醫輪班守著,湯藥一直就沒斷過,如今皇帝的脈象已經沉穩了不少,只是底子虧空,得慢慢將養。」

  她指尖滑過自己繡著鳳凰紋樣的袖口:「今日是哀家壽辰,人多嘴雜,又是奏樂又是叩拜的,吵鬧的很。皇帝身子還未好全,若是被這陣仗給驚著了,再傷了神,那才是得不償失。」

  「哀家讓他在寢殿靜養,既是為了他好,也是為了這江山社稷的安穩。」

  恭親王眼神暗了暗,這女人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還抬出「江山安穩」的大帽子。

  但之前秋獵之事他早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子弱母強,太后攝政多年,這心只怕已經越來越高了。

  上次之事難免不會有她的手筆。

  若真到了那一日,他大楚的江山,楚家幾百年的基業,豈不是要斷送在這女人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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