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禍從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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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一邊,朱春回到家後才打開劉春麗給她的那個荷包。

  原本她是拿著覺得重量不算重,應該也就二三兩銀子左右,才接了下來,沒想到一打開,裡面裝的卻不是銀子,而是金子。

  頓時把她嚇了一跳。

  「這也太多了,就是給強子做禮金,也用不上這麼多啊!」

  「不行,我得還給她去!」

  村里人給禮金給個幾十文都算多的了,如果是二三兩銀子,想著去京城花銷不少,她厚著臉皮收了就收了,金子卻不一樣了。

  「你這還回去,麗娘也不會收的,是人家的一片心意,拿著就拿著吧,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花這個錢,以後再見到了咱們再還禮還回去。」

  「那阿澄年紀也沒比強子小多少,過上兩年肯定也是要說親了的,到時候再還禮還回去吧。」田進拉住了她勸道。

  朱春皺起了眉頭:「這一分開,日後還能不能再見都不知道,這想還也沒法還啊,這禮太重了些。」

  「拿著吧,這去了京城還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呢,咱們沒了田地,又得重新開始,沒那麼容易的。」田進嘆了口氣。

  「你拉不下這個臉,我拉的下,總得為以後想想。」

  又要逃走他心裡是半點底都沒有,一想到日後處處都是花錢的地方,好不容易置辦下來的田產和房子也跟著要沒了,這心裡就難受的緊。

  「麗娘肯定也是想到了這上面,這才給了這麼多的錢給咱們的。」

  朱春心裡難受極了。

  掃視一圈,看著自家這好不容易蓋起來的房子,還有屋子裡布置好的一切,一想到好多都是帶不走的,越想越難受。

  「你說,咱們要不也跟麗娘她們一樣躲山上去躲一段時間咋樣?躲到戰事平息了,咱們再回來,那咱們置辦下來的這些家業,也都還在,不用又重頭來過。」

  「京城多遠啊,那天子腳下,幹啥都貴,就咱們好不容易攢下來的這點家底兒,就是加上老三的那份,怕是都不一定能買得下一個夠咱們住的院子。」

  「而且咱們也就會點殺豬的手藝,去了京城那都不夠看的,強子也不一定能再找到合適的活干,沒了田產,難不成又繼續讓老三去跑鏢啊?」

  「原本都說明年就不跑了的,攢了些錢好好過日子了,跑鏢多危險啊。」

  剛剛在方家的時候她腦子都是糊塗的,什麼都沒細想,稀里糊塗的就又回來了,說要收拾東西了。

  這會兒冷靜下來後,越說越覺得不去京城要好些了。

  田正剛收拾了一些東西,正準備過來看看兄嫂這兒要如何收拾,就聽到了這麼一番話。

  在田進開口之前,他大步走了進來,先開了口:「我覺得大嫂說的有道理。」

  「就算是南楚大軍打過來了,那兩軍交戰也沒有殃及百姓的道理。」

  「而且我也有聽過一些行商說起南楚的事情,南楚賦稅不如咱們大晉重,百姓的日子要過的寬鬆許多。」

  「就算......就算蒼州真的淪陷了,被南楚占了去,咱們的日子該咋過還是咋過啊,反正不管上頭的天是啥樣的,又礙不著咱小老百姓。」

  田進被他這一番話說的心驚肉跳的,連忙跑去把門給關上了,震驚的看向弟弟:「你瘋了?」

  妄議朝政那可是要殺頭的!

  而且還是說敵國的好話,真要被人聽到了,賣國賊的名頭就得扣身上了。

  「蒼裕關都破了,有何說不得的?」田正並沒有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麼。

  「這些年大晉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之前旱災、瘟疫,事情是怎麼解決的?是把災民給解決了,然後說沒事了。」

  「咱們一家人背井離鄉,四處逃竄,就是來了這蒼州好不容易安定下來,朝廷卻接連增稅、徵兵,要不是咱們家靠著方家和謝家,有了別的門路賺了錢,到如今怕是都還在為果腹煩惱。」

  「如今卻又要跟著逃,京城我去過,上頭的達官顯貴過的自然過的是頂好的日子,可底下的百姓過的日子還不一定有咱家過的好。」

  「柴米油鹽醬醋茶,均是價格高昂,勞作一日,賺的錢也不過將將夠吃用而已,貧民窟里每日都有因為各種各樣事情死去的百姓,草蓆一裹往城外的亂葬崗一扔,就算完事了。」

  「那些當官的人眼裡看不到這些,看到的只有表面的太平盛世,都覺得還好著呢,其實內里早就爛得生蛆了!」


  這些話他藏在心裡很久很久了,一直藏著,原本以為永遠不會說出來的。

  可看到過的聽到過的,總是會在心裡留下痕跡的,那些痕跡越來越深,早就已經牢牢的刻進了他的心底。

  「這兩年我到處跑鏢,看到大家因為賦稅太重而賣兒賣女,跟以前在逃難時遇到過的差不多,明明沒有天災了,可是日子還是越來越難過了。」

  「我就知道,大晉......」

  快完了。

  「住嘴!」田進厲聲喝止了他。

  「你不記得以前咱們親眼看到過的事了嗎?」

  年少時隨父母進城買東西,看到許多人圍在菜市口,過去了後才發現是要殺一個刑犯。

  問是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卻只是喝醉了酒不小心在家中抱怨了一句朝廷又加賦稅,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聽說南楚的百姓日子過的要好得多。

  被鄰居聽見報了上去後,便判了斬首示眾。

  當時還年少的他不明白,只深深的記住了一句話叫做:禍從口出。

  所以哪怕後面年景越來越差,這日子也越過越差,再到背井離鄉逃難,家破人亡,他也不敢有半點怨言,從不敢出口說一句不該說的話。

  他不是沒有怨言的,只是不敢怨。

  「我就是記得,現在才不願意再去京城了。」田正看著兄長的眼睛認真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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