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我江臻一力追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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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死士還沒弄明白那小黑球是什麼。

  ——轟!

  第一枚火藥彈在他們腳邊炸開,火光撕裂了夜色,三個死士連人帶刀被炸飛出去。

  緊接著第二第三枚相繼炸響,八名死士全部被炸翻在地。

  江臻靠在車壁上喘氣。

  這火藥彈一共三枚,是臨走前藺晏晏給她的底牌,沒想到真的派上了大用場。

  她艱難開口:「殿下,有幾個人沒死透,你得補刀,不留後患。」

  祈今越看向那些被炸飛的人。

  手指微顫。

  他曾是僧人,二十年裡每天誦經禮佛。

  師父說過,眾生平等,螻蟻尚且貪生,何況是人。

  佛門第一戒便是不殺生。

  換做從前的他,大概率會選擇留這些人一條性命。

  可……

  他回頭。

  只見江臻靠在馬車口,臉色慘白,肩膀上還在流血,她那雙沉靜的眸子,就這麼遠遠望著他。

  祈今越彎腰,撿起一把刀。

  噗嗤!

  刀刃刺進了死士的胸膛。

  每補一刀,他的手都在發抖,血濺在臉上,他仿佛沒有察覺。

  江臻靜靜看著他。

  這位慈悲為懷的四殿下,終於不是只有仁善了……

  祈今越扔了刀,抱著她進了車中,沉聲吩咐道:「快,用最快的速度回城。」

  馬車在夜色中疾馳。

  「江大人……」祈今越看向江臻的臉,「你方才,為什麼要替我擋下這一箭?」

  他的心湖早已升起漣漪。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空明寺的初遇?

  後山上的大火?

  還是溺水後的施救……

  他跪在佛前念了二十年的經,以為心如止水,以為四大皆空,可今夜她撲上來的那一刻,心湖的漣漪一圈圈散開,再也克制不住……

  江臻半闔著眼眸,道:「殿下,我曾說過,只要你願意爭那個位置,那麼,我江臻一力追隨,你不能死。」

  祈今越喉結滾動:「就只是因為這個?」

  「自是。」江臻用說話來忽略肩膀上的疼痛,「太子雖被禁足,可他還能派出八個死士追殺到歸州,說明他並非真的沒有權勢了……若殿下死了,祈善堯根本撐不起局面,那些中立派會重新倒向太子,到時候太子還是會坐上那個位置……」

  祈今越抿緊薄唇。

  他想問她,你擋箭的那一刻,腦子裡真的就只有朝中局勢嗎?

  可曾有過半分私情?

  可他不敢問。

  馬車忽然劇烈地顛簸了一下。

  江臻肩上的傷口被震得生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祈今越立刻把她整個人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替她隔著車廂的顛簸。

  她的血已經洇透了半邊衣襟。

  他低頭看著她蒼白的臉,眼底的紅越來越深。

  江臻躺在他腿上,微微睜開眼,見他通紅的眼眶,以為他還在為補刀那些死士而自責。

  這位殿下,到底是念了二十年經的,心地太軟了。

  「殿下不必自責。」她嘆氣道,「你本性仁慈,是百姓之幸,可你身在皇家漩渦中心,太過心軟也不行……比如那司馬知府,敢將你我攔在城門外,就是吃准了你寬厚,這就是仁慈的壞處。」

  祈今越點頭:「我知道。」

  江臻的眼帘越來越重,也許是太困了,也許是失血過多,她再也沒了意識……

  祈今越低頭望著她的睡顏,輕輕勾開了碎發。

  他確實是知道了。

  知道她心裡自始至終,只有朝堂大局。

  也知道,從頭到尾,都只是他一個人的心緒。

  他垂下眼帘,將所有的漣漪重新壓回心湖最深處。

  面上依舊是那個無悲無喜的四殿下……

  馬車很快到了歸州城門口,祈今越抱著江臻大步跨下馬車。

  他立刻派人,把所有隨行太醫全都叫過來,給江臻處理箭傷。

  太醫們一看見江臻的傷,便倒吸了一口涼氣。

  「殿下,這箭傷極深,距離心臟就差一點點,必須馬上拔出來……但拔箭之後傷口敞開,江大人多半會發高燒,能挺過去就沒事,挺不過去,就、就……」

  那太醫不敢再說下去。

  祈今越面色沉凝:「拔就是了。」

  幾個太醫不敢動手。

  兇險先不說,而且那箭傷的位置在胸口偏上,若是要拔箭,必須褪下半邊衣裳。

  他們都是男醫,而江大人是女子,這要是傳出去,外頭還不知會怎麼議論……

  祈今越臉色冷了下來:「你們是行醫之人,醫者眼中該只有病症,何來男女之別,放手醫治便是。」

  桃兒已經跪在床邊,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了江臻肩膀上的衣裳,將傷口完全暴露出來。

  太醫們不再猶豫,圍上前去開始拔箭。

  祈今越轉頭避開視線。

  可很快,耳邊傳來江臻忍痛的悶哼聲,他閉著眼,握住了江臻冰涼的手。

  拔箭之後,大半夜,江臻果然發燒了。

  她的意識昏昏沉沉,說著胡話。

  祈今越湊近了才聽清,她翻來覆去說的全是青蒿、病患、重症區、藥量夠不夠……

  他知道,她醒來後,肯定又要操心這些。

  天色才蒙蒙亮,祈今越便來到城牆底下,讓守城的兵丁請司馬知府過來。

  司馬知府幾乎一夜未睡。

  城內病患家屬的情緒已經壓不住了,大半夜還有人想翻牆出城,他派人抓了十幾個全關進了牢里。

  更讓他心驚的是,城內明明已經把所有病患都隔離了,偏偏感染人數還在增加,一夜之間又多了十幾個。

  難道瘴氣病真的是蚊子傳播?

  他滿心煩躁地走上城樓,對樓下的人拱手道:「四殿下,您一大早叫下官來,有何吩咐?」

  「司馬大人,把城門打開。」祈今越冷聲道,「城內還有一百多名患者,必須及時得到救治。」

  司馬知府知道這位皇子性子綿軟寬厚,壓根沒放在心上,道:「城外那麼多病患並未完全治好,城門一開,疫病湧進城內,整個歸州就徹底保不住了,恕下官不能應允。」

  祈今越轉過頭朝身後招了招手。

  一個壯年男人從人群里走了出來,跪在城樓下,大聲喊道:「草民是馬凹子村里正,草民謝知府大人救命之恩!若不是知府大人安排人送藥,我們馬凹子村剩下的百來條人命就全沒了!知府大人是我們全村的大恩人,草民給大人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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