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瘧疾
司馬知府的笑容僵住了。
他如此安排，也是為了給京官臉面，卻被如此駁斥。
但礙於江臻朝廷特派安撫使的身份，只能壓下火氣，道：「我也是看江大人長途跋涉，太過勞累，想著讓您放鬆休整，並無別的意思。」
祈今越淡淡開口：「江大人是來救災辦實事的，無需這些虛浮排場，撤掉便是。」
司馬知府咬牙。
當初四皇子來歸州，他也是這樣安排的，人家四殿下都沒這麼嚴厲斥責，只是淡淡叮囑了一句便罷了。
這個女人，不過是個四品官，居然一來就擺這麼大的譜。
江臻在位置上坐了下來，道：「司馬大人，趁我吃飯這個空檔，煩請你把歸州所有參與治療的大夫都請過來，我要問他們一些事。」
祈今越眉頭擰緊：「那些醫者日日治療病患，沾染疫病風險極高，你剛入城，沒必要近距離接觸，太過冒險。」
「四殿下都不怕，我怕什麼？」江臻頭也不抬地扒了口飯。
這頓飯不能不吃，連日奔波體力已經透支，接下來還有硬仗要打。
司馬知府道：「所有醫者都集中安置在城西治療城內病患，若是將大夫召進衙門，極易擴大城內感染風險，只能勞煩江大人親自去往城西院落。」
江臻當即點頭應允。
她草草扒完飯食，起身就要動身前往城西。
司馬知府低頭道：「現下天色漸晚，城門外災民還沒發放米粥，得回去統籌調度，城西那邊我就不陪同前往了。」
江臻淡淡抬眸掃了他一眼。
司馬知府被她這一眼看得後背發涼，以為被她看穿了貪生怕死的心思……
江臻沒有戳穿他，轉頭道：「樊沛，孟無虞，你們兩個隨我一同前去。」
祈今越開口：「我來帶路。」
「四殿下，把帷帽戴好，袖口紮緊。」江臻提醒道。
城內的蚊蟲雖然比城外少得多，但並非完全沒有。
萬一被叮了，就是平白遭罪。
祈今越依言戴上帷帽，又將袖口的系帶扎了個嚴嚴實實。
一行人跟著他往城西走去。
城西的隔離院落原本是歸州府的一處舊倉庫，疫情爆發後被臨時徵用，專門收治城內染病的百姓。
推開院門走進去，只見偌大的院子裡搭滿了簡陋的木架棚子，棚子底下擠滿了病患，烏泱泱一片，少說也有上百人。
空氣里瀰漫著各種味道，悶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負責在這裡治療的是上一批被朝廷緊急派來的太醫，一共五人，其中兩人已經染上了病，還剩三個勉力支撐。
幾人看見江臻一行人踏入院落，緊繃多日的身子微微放鬆，像是驟然找到了主心骨。
「江大人，您可算來了！」
「江大人，您快給我們拿個主意，我們實在是撐不住了……」
江臻溫聲道：「你們先別急，把這裡的病患情況，從頭到尾跟我說一遍。」
三個太醫各自擦了一把臉上的汗，開始如實稟報。
「目前院子裡一共收治了一百三十餘名病患，其中輕症約一百餘人，重症有十多人，最嚴重的有三個，已經連續燒了好幾天，時冷時熱，我們試過清熱解毒的方子，也試過溫補的方子，都不管用。」
「從發病到死亡，快則三五天，慢則十天半月，死因大多是持續高燒不退，最後力竭而亡，還有幾個是冷熱交替時引發了驚厥，沒能救回來。」
孟無虞唰唰在紙上記錄細節。
江臻沉眉思索。
她已經百分之百確定了，這確實就是後世的瘧疾。
現代華夏已經基本上消滅了這個病，但她在新聞上見過不少關於非洲瘧疾的報導，知道一些瘧疾的治療思路和預防方法。
眼下金雞納樹皮還沒有傳入大夏，沒有現成特效藥，唯一突破口就是……青蒿。
但青蒿素具體怎麼提取、怎麼炮製、怎麼用藥……她一概不知，不過沒關係，知道了病症就好辦了，總比一頭霧水要好。
「我一路走來，發現歸州地界死水窪成堆，蚊蟲漫天飛，結合所有病患具體情況來看，我認為這場疫病不是人與人接觸傳染，大概率是蚊蟲叮咬所致。」江臻開口，「你們之前全都在隔離病患，從根上方向就錯了。」
在場所有太醫當場愣住。
「江大人，這不可能，從古至今所有瘴氣疫典籍寫得明明白白，疫病人際相傳，接觸病患就會染病，從沒聽過蚊蟲傳播一說！」
「瘴氣病之所以叫瘴氣，就是因為沼澤地里的瘴氣，怎麼會和蚊子有關……」
江臻輕聲道：「你們仔細想，城內所有人閉門居家，從不接觸病患的百姓，可也染了病，只有蚊蟲四處叮咬人體才能說得通……你們照著我的指令辦事即可，如今救人要緊，不必糾結那些典籍舊說。」
幾個太醫面面相覷。
實在是江臻在朝上功績太顯著了，幾人沒怎麼掙扎就信了。
江臻交代他們一定要全身防護，並注意滅蚊驅蚊，這才馬不停蹄又趕回知府衙門。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她路上奔波了四天四夜，這會又沒個停歇，身體是真的累，但大腦卻異常清晰。
她直接去找司馬知府。
她踏進衙門時，司馬知府正站在二門後面指揮幾個衙役搬東西，一見她遠遠便下意識往後退了好幾步。
祈今越道：「司馬大人不必如此緊張，江大人方才去了城西，根據病患的情況大致弄清了這瘴氣病的傳播途徑，這病不是人傳人，是通過蚊子叮咬傳播的，所以只要沒有被蚊子叮到，便不會被傳染。」
司馬知府滿臉不信。
過往的地方疫史之中全部記載瘴氣是人際傳染，到這個京城女官嘴裡，直接改成蚊子傳播？
純屬胡言亂語。
他半個字都不信。
江臻沒有多解釋，直接開門見山：「司馬大人，我需要你立即安排城內所有能動用的人手，出城採集青蒿，越多越好。」
司馬知府皺眉：「江大人，青蒿我們早就用過了，前期熬了大批量青蒿湯藥分給病患喝，可半點效果沒有……」
他如此安排，也是為了給京官臉面，卻被如此駁斥。
但礙於江臻朝廷特派安撫使的身份，只能壓下火氣，道：「我也是看江大人長途跋涉，太過勞累，想著讓您放鬆休整，並無別的意思。」
祈今越淡淡開口：「江大人是來救災辦實事的，無需這些虛浮排場，撤掉便是。」
司馬知府咬牙。
當初四皇子來歸州，他也是這樣安排的，人家四殿下都沒這麼嚴厲斥責，只是淡淡叮囑了一句便罷了。
這個女人，不過是個四品官，居然一來就擺這麼大的譜。
江臻在位置上坐了下來，道：「司馬大人，趁我吃飯這個空檔，煩請你把歸州所有參與治療的大夫都請過來，我要問他們一些事。」
祈今越眉頭擰緊：「那些醫者日日治療病患，沾染疫病風險極高，你剛入城，沒必要近距離接觸，太過冒險。」
「四殿下都不怕，我怕什麼？」江臻頭也不抬地扒了口飯。
這頓飯不能不吃，連日奔波體力已經透支，接下來還有硬仗要打。
司馬知府道：「所有醫者都集中安置在城西治療城內病患，若是將大夫召進衙門，極易擴大城內感染風險，只能勞煩江大人親自去往城西院落。」
江臻當即點頭應允。
她草草扒完飯食，起身就要動身前往城西。
司馬知府低頭道：「現下天色漸晚，城門外災民還沒發放米粥，得回去統籌調度，城西那邊我就不陪同前往了。」
江臻淡淡抬眸掃了他一眼。
司馬知府被她這一眼看得後背發涼，以為被她看穿了貪生怕死的心思……
江臻沒有戳穿他，轉頭道：「樊沛，孟無虞，你們兩個隨我一同前去。」
祈今越開口：「我來帶路。」
「四殿下，把帷帽戴好，袖口紮緊。」江臻提醒道。
城內的蚊蟲雖然比城外少得多，但並非完全沒有。
萬一被叮了，就是平白遭罪。
祈今越依言戴上帷帽，又將袖口的系帶扎了個嚴嚴實實。
一行人跟著他往城西走去。
城西的隔離院落原本是歸州府的一處舊倉庫，疫情爆發後被臨時徵用，專門收治城內染病的百姓。
推開院門走進去，只見偌大的院子裡搭滿了簡陋的木架棚子，棚子底下擠滿了病患，烏泱泱一片，少說也有上百人。
空氣里瀰漫著各種味道，悶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負責在這裡治療的是上一批被朝廷緊急派來的太醫，一共五人，其中兩人已經染上了病，還剩三個勉力支撐。
幾人看見江臻一行人踏入院落，緊繃多日的身子微微放鬆，像是驟然找到了主心骨。
「江大人，您可算來了！」
「江大人，您快給我們拿個主意，我們實在是撐不住了……」
江臻溫聲道：「你們先別急，把這裡的病患情況，從頭到尾跟我說一遍。」
三個太醫各自擦了一把臉上的汗，開始如實稟報。
「目前院子裡一共收治了一百三十餘名病患，其中輕症約一百餘人，重症有十多人，最嚴重的有三個，已經連續燒了好幾天，時冷時熱，我們試過清熱解毒的方子，也試過溫補的方子，都不管用。」
「從發病到死亡，快則三五天，慢則十天半月，死因大多是持續高燒不退，最後力竭而亡，還有幾個是冷熱交替時引發了驚厥，沒能救回來。」
孟無虞唰唰在紙上記錄細節。
江臻沉眉思索。
她已經百分之百確定了，這確實就是後世的瘧疾。
現代華夏已經基本上消滅了這個病，但她在新聞上見過不少關於非洲瘧疾的報導，知道一些瘧疾的治療思路和預防方法。
眼下金雞納樹皮還沒有傳入大夏，沒有現成特效藥，唯一突破口就是……青蒿。
但青蒿素具體怎麼提取、怎麼炮製、怎麼用藥……她一概不知，不過沒關係，知道了病症就好辦了，總比一頭霧水要好。
「我一路走來，發現歸州地界死水窪成堆，蚊蟲漫天飛，結合所有病患具體情況來看，我認為這場疫病不是人與人接觸傳染，大概率是蚊蟲叮咬所致。」江臻開口，「你們之前全都在隔離病患，從根上方向就錯了。」
在場所有太醫當場愣住。
「江大人，這不可能，從古至今所有瘴氣疫典籍寫得明明白白，疫病人際相傳，接觸病患就會染病，從沒聽過蚊蟲傳播一說！」
「瘴氣病之所以叫瘴氣，就是因為沼澤地里的瘴氣，怎麼會和蚊子有關……」
江臻輕聲道：「你們仔細想，城內所有人閉門居家，從不接觸病患的百姓，可也染了病，只有蚊蟲四處叮咬人體才能說得通……你們照著我的指令辦事即可，如今救人要緊，不必糾結那些典籍舊說。」
幾個太醫面面相覷。
實在是江臻在朝上功績太顯著了，幾人沒怎麼掙扎就信了。
江臻交代他們一定要全身防護，並注意滅蚊驅蚊，這才馬不停蹄又趕回知府衙門。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她路上奔波了四天四夜，這會又沒個停歇，身體是真的累，但大腦卻異常清晰。
她直接去找司馬知府。
她踏進衙門時，司馬知府正站在二門後面指揮幾個衙役搬東西，一見她遠遠便下意識往後退了好幾步。
祈今越道：「司馬大人不必如此緊張，江大人方才去了城西，根據病患的情況大致弄清了這瘴氣病的傳播途徑，這病不是人傳人，是通過蚊子叮咬傳播的，所以只要沒有被蚊子叮到，便不會被傳染。」
司馬知府滿臉不信。
過往的地方疫史之中全部記載瘴氣是人際傳染，到這個京城女官嘴裡，直接改成蚊子傳播？
純屬胡言亂語。
他半個字都不信。
江臻沒有多解釋，直接開門見山：「司馬大人，我需要你立即安排城內所有能動用的人手，出城採集青蒿，越多越好。」
司馬知府皺眉：「江大人，青蒿我們早就用過了，前期熬了大批量青蒿湯藥分給病患喝，可半點效果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