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殿試前的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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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試定在三月,隨著一天天接近,孟子墨愈發勤奮。

  他白日裡閉門研讀經史策論,反覆琢磨歷代殿試真題,逐字逐句打磨應答話術,案頭的書卷堆得比人還高。

  江臻放下手頭的瑣事,專門抽出時間,給孟子墨做特訓。

  她坐在主位,隨口提問:「運河淤塞,漕運受阻,若你為工部主事,當如何治河?」

  孟子墨略作思索:「先疏浚上游,再加固堤防,分段施工以減少對漕運的影響……」

  「分段施工需同時徵調三府民夫,戶部若以銀錢吃緊為由駁回你的預算,你如何應對?」

  孟子墨愣了一下,戶部駁回預算這個角度他之前從未想過。

  他試探著答道:「可、可以先從最險要的河段動工,其餘各段等秋糧入庫後再依次徵調,這樣攤到每個月的開支便能減半……」

  「秋糧入庫後便是冬修,你的方案把工期拉長到年底,太長了,若明年春汛提前,未完工的堤段便是潰堤的隱患,你這預算是省了,可潰堤之後要花更多銀子去堵,怎麼辦?」

  江臻每追問一句,孟子墨的額頭就多沁出一層汗。

  他重新整理思路,從工期、預算、風險三個角度逐條反駁。

  江臻聽完,沒有說對還是錯,只是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又換了下一個題。

  二人一來一回,從治河到鹽政,從邊防到賦稅,連續幾天練下來,孟子墨的應對越來越利索,連站姿都不自覺地比平時更端正了幾分。

  江臻看著他這副模樣,點了點頭:「在我面前你已經不慌不忙了,但殿試不是在書房裡對著我,是在金殿上,對著皇上,對著滿殿的朝臣,你到了人多的場合,怕是會怯場,走,帶你去譯異館練練膽。」

  剛踏入譯異館的院門。

  孟子墨便聽到課堂里傳來一陣喧鬧聲,夾雜著爭執。

  他快步走進去,看到孟無虞被一大群人圍在中間。

  「孟無虞你有種!」

  「你居然敢這麼罵本殿,本殿不會放過你的!」

  「你太囂張了,別以為有老師護著你,我們就怕了你……」

  孟子墨臉色一沉。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撥開人群,將孟無虞護在身後:「我閨女才十五歲,你們一群大男人欺負一個小姑娘,要臉嗎?」

  祈善堯氣笑了,扇子指著自己鼻尖,不可置信地說:「哈?本殿?欺負她?」

  張驍一臉委屈地喊道:「分明是她欺負我們好嗎!」

  樊沛滿臉悲憤:「我們就是問她幾道術數題,她一個人罵我們所有人是蠢豬,整整罵了小半個時辰!」

  「其實是個誤會……」顧修然小聲地打圓場,「馬上又要月考了,大家心裡著急,都來請教,孟無虞在給大家指點術數題,只是大家連著問了好幾遍還是沒聽懂,孟無虞一著急就……就稍微嚴厲了那麼一點點。」

  孟無虞有些尷尬。

  她在家是乖乖女,在父母面前從來都是乖巧懂事的模樣。

  可在譯異館裡,被這群怎麼教都教不會的蠢豬一氣,什麼閨秀風度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連忙挽住孟子墨的胳膊:「爹,你怎麼來了?」

  江臻走過來,慢條斯理地開了口:「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今年的新晉貢士孟子墨,馬上要參加殿試,今天給你們一個拷問貢士的機會,想問什麼問什麼。」

  一眾人的雙眼都亮了。

  這位是孟無虞親爹。

  孟無虞平時把他們罵得狗血淋頭,經常威脅說下回遲到早退就稟告老師攆他們去掃廁所。

  今天她爹來了,不趁機刁難一番,更待何時?

  張驍袖子往上一擼,扯著嗓子問:「孟先生,假設你在北境打仗,軍中只有七日糧草,可援軍十日後才能到,你怎麼讓士兵吃飽?」

  這題目倒不是他憑空想出來的,他爹張衡是大將軍,從小在飯桌上沒少聽軍務。

  孟子墨不慌不忙地答道:「七日糧草分成十份,每人每日七分口糧,同時在城內徵購民間存糧,派小隊出城搜羅補給,但此問題的關鍵,不在糧食,士氣,往往比糧食更重要,務必告知士兵援軍將至,否則軍心一散,糧草再多也守不住……」


  吳慎言站起身開口:「孟先生,你說士氣比糧食重要,可糧草是實打實的,士氣是虛的,你拿什麼證明虛的比實的更關鍵?」

  孟子墨沉吟道:「歷史上有太多例子,孤軍守城,糧盡援絕,卻靠一面將旗撐到最後……也有城內糧倉充足,流言一起便從內城開門迎降……糧草是戰士的氣力,士氣是戰士的決心,氣力決定能守幾日,決心決定守不守得住。」

  吳慎言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微微頷首。

  樊沛站起來:「孟先生,我爹總罵我敗家,你說我怎麼才能不被他罵?」

  滿堂鬨笑。

  孟子墨倒也不惱,認真地答道:「令尊罵你敗家,不是因為你花得多,是因為你只花不賺,你先把譯異館的術數學紮實了,學會算帳,再拿一筆小本錢試著經營,只要你開始往家裡拿錢,令尊自然不會罵你。」

  「有道理。」樊沛坐下來,還扭頭朝孟無虞的方向看了一眼,嘀咕道,「你爹比你溫柔多了。」

  孟無虞連眼皮都沒抬:「那是因為你還沒資格被我爹罵。」

  祈善堯絞盡腦汁拋出一個刁難問題:「孟先生,如今朝廷推行農桑,不少地方官吏為了政績,強行攤派耕作任務,逼迫百姓棄商從農,你認為該如何?」

  孟子墨的語氣從容不迫:「農為天下之本,商為天下之脈,朝廷該當下令,引導百姓合理擇業,不強行攤派耕作任務,尊重百姓意願,農忙時務農,農閒時可從事商業活動,實現農商互補……再者,考核政績不僅看農桑產量,也看商業發展與百姓滿意度,唯有如此,才能既守住農桑根本,又推動商業發展……」

  孟子墨在譯異館待了大半天,被一群人圍著問了整整一個下午。

  題目五花八門,角度刁鑽古怪,他卻越說越興奮,到後來非但不緊張了,反而袖子都擼起來在講台上揮斥方遒。

  江臻一直坐在角落喝茶,看到他這副架勢,心裡有了數。

  殿試要的就是這種狀態。

  她走上前:「好了,就到這裡吧,裴琰他們幾個在火鍋店等著給你鼓勁,咱們現在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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