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於國挑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江臻抬起頭,看向站在殿中的於國使臣首領。

  那人身著狐裘,躬身行禮的姿態恭敬謙卑,但當他直起身望向那幅畫卷時,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東西,分明是野心。

  所以這幅畫並非巧合,而是蓄意為之。

  她正要去提醒鴻臚寺卿嚴永熙。

  首輔徐英已經放下了酒杯:「於國使臣遠道而來,獻上如此佳畫,足見誠意,只是老夫有一事不明,此畫既為北國風光,為何疆域勾勒,與實際情況略有出入?」

  嚴永熙上前一步,將這番話翻譯給於國使臣。

  於國使臣聽完,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惶恐,用於國語言道:「此畫只是我國畫師隨性而作,意在展現於國風雪之美,至於疆域勾勒只是藝術處理……」

  「隨性而作?」徐英一掌拍在案上,厲聲道,「貴國畫師,連兩國疆域都分不清,牧民策馬,偏偏又指向我大夏邊境,這般巧合,未免太過刻意……老夫看爾等不是來進貢,是來下戰書的!」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文官們細細湊近畫卷仔細辨認,武官們已經按上了劍柄。

  「沒想到小小的於國,竟然有如此野心!」

  「是啊,我大夏待他們不薄,他們怎敢如此放肆?」

  「我大夏開國之初,太祖皇帝便親征北國,收服於國,允許其保留國號,每逢天災便開倉賑濟,邊關互市也從未刁難……這些年來,於國歲歲進貢,朝野上下都以為,他們是我大夏最忠心的盟友,萬萬沒想到,他們竟然藏著如此禍心!」

  「近幾年於國進貢的皮毛越來越薄,朝貢的隊伍卻越來越排場,原來是在試探我大夏的底線?」

  「……」

  於國使臣環顧四周,見滿殿文武皆是怒目而視。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夏皇上,諸位大人,於國侍奉天朝已有百年,年年進貢,歲歲來朝,此心天地可鑑……可於國地處極北苦寒之地,九月飛雪,常年冰封,牛羊凍死無數,老人和孩子熬不過冬天的大有人在,我等此次前來,只想代於國百姓懇求天朝聖恩,准許於國向南遷徙百里……於國上下,感念天恩,永世不忘。」

  「向南遷徙百里?那是要我們將邊境線往後退百里,直接把大夏的國土拱手相讓?敢情你們不是來進貢的,是來要飯的?」

  「於國得了邊境,下一步就是揮兵南下直取中原,這不是遷徙,是蠶食我國領土。」

  「既然於國如此不老實,依臣之見,正好晏和公主剛剛研製出了國之重器,不如就拿於國來試炮,直接出兵踏平於國王庭,將其劃歸大夏,一勞永逸。」

  「萬萬不可,一旦開戰,於國固然可滅,但邊境百姓勢必流離失所,剛歇了才多久,又要打仗,戶部那邊的糧草根本撐不住遠征。」

  殿中吵成一片。

  武官主戰,文官主和,兩邊各執一詞,互不相讓。

  徐首輔走出來,道:「我大夏以仁德立國,於國百年進貢,固然今日有所冒犯,但若是舉國滅之,恐怕難堵天下悠悠之口,既然於國說他們苦寒,那便賞賜於國絲綢棉花等物,助其熬過寒冬,同時增派北境駐軍,加強關防……若是他們知恩,邊境自然安寧,若是他們不知好歹,屆時再舉兵拿下,便是師出有名。」

  皇帝微微頷首,認可了這個方案。

  鴻臚寺卿嚴永熙將旨意念給於國使臣。

  使臣跪地謝恩,謝恩之後,他從隨從手中接過一個四四方方的銅鎖,捧在掌心,又開了口。

  嚴永熙聽他說完,翻譯道:「於國使臣說,有個小忙想請大夏幫一下。」

  文武百官剛鬆懈的心又是一緊。

  這於國,又想搞什麼么蛾子?

  「此鎖名為天機鎖,乃是我國最頂尖的工匠耗盡心血製成,可製成之後,卻無人能將其打開,久聞大夏人才濟濟,工匠技藝冠絕天下,想必定然有辦法打開它。」

  那鎖通體青銅所鑄,表面布滿密密麻麻的紋路,由數十個正方形小格組成,每個格子上都刻著凹陷的符號,以橫、豎、彎、折排列組合。

  徐首輔接過來翻來覆去地倒騰了幾下,那些小格子在他指尖紋絲不動。

  他又試著按了按其中幾個符號,鎖身發出極輕微的咔咔聲,但銅鎖仍舊嚴絲合縫,連一道細縫都沒有。

  「首輔大人一心撲在朝政上,不擅長這方面,下官來看看。」工部尚書馮尚書接了過去。


  一旁的幾位工部侍郎也圍了上來,幾人湊在一起,低聲商議。

  幾人皆是工部的得力官員,見過的奇巧鎖具不計其數,可面對這柄天機鎖,卻個個面露難色,搗騰了半天,輪番嘗試,額頭上都沁出了汗,依舊摸不出半分門道。

  於國使臣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恭恭敬敬的模樣:「大夏幅員遼闊,能人輩出,怎麼連一個小小的鎖都打不開?」

  嚴永熙的臉色變了。

  這已經不是請教,是明晃晃的挑釁。

  他不著痕跡地微微偏了偏頭,不願意翻譯這句話。

  徐首輔卻沉聲問道:「使臣說什麼?」

  嚴永熙只得委婉開口:「於國使臣說,區區一把鎖,應當難不倒大夏。」

  雖然嚴永熙已經將話頭轉了個彎,儘量含糊,但殿中都是聰明人,誰聽不出其中的輕蔑。

  祈善堯冷笑道:「一把破鎖也敢在我們面前顯擺,嚴大人,你去問問那使臣,拿個大夏的鎖給他,他能不能打開?」

  嚴永熙將這話翻譯過去。

  使臣不但不惱,反而笑著躬了躬身:「大夏是上邦大國,於國是偏僻小邦,我們打不開大夏的鎖是理所當然,就像我們不如大夏一樣理所當然……可大夏不同,你們是天朝上國,是我們年年朝貢的宗主,怎麼能連一個鎖都打不開呢?」

  嚴永熙臉色難看的將這番話如實翻譯出來。

  「放肆!簡直是狂妄至極!」

  「分明是刻意刁難,竟敢如此羞辱我大夏!」

  「絕不能承認我們大夏連一把鎖都開不了,否則必被其他小國嘲笑,後患無窮!」

  皇帝沉著眼眸。

  於國此舉,不過就是為了逼迫大夏主動認輸罷了。

  而這樣一個技不如人的朝廷,有什麼資格繼續做於國的宗主?

  到那時他們順勢再提出南遷的要求,大夏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

  這不是一把鎖的問題,而是一個提前挖好的陷阱,就等著大夏往裡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