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悟塵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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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光從院牆上漫下來,映著兩張截然不同的臉。

  祈昭執笑意盡褪,眼底壓著慍怒。

  祈今越面上則無波無瀾。

  「太子殿下。」江臻抬眸,沉聲道,「微臣身為朝廷命官,一心奉公,還請殿下莫要再為難微臣,也莫要為難四殿下。」

  她與祈今越並肩站在一處。

  二人郎才女貌。

  祈昭執只覺得格外刺眼。

  他怒極反笑:「好,好,好得很!」

  拂袖轉身,大步朝院門外走去。

  兩個內侍慌忙合上錦盒追了出去,院門被風帶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氣氛並沒有因為太子的離開而鬆快。

  裴琰嘆氣:「完了完了,太子這是徹底被惹惱了,他心胸狹隘,肯定會暗暗搞事情。」

  江臻接下一片落雪:「今天忍了他,他就不會搞事情了嗎?」

  藺晏晏皺眉:「宮門早就關了,太子不在東宮,怎麼還在外頭遊蕩?」

  「太子妃的父親是洛御史。」季晟開口,「太子今天散朝後陪太子妃回洛家祝壽去了,齊家倒台後,洛家便成了太子最大的倚仗,太子自然要給足岳父臉面,想必是留在洛家過夜了?」

  眾人沉默了片刻。

  鬧了這麼一出,原本熱鬧的氣氛也散了大半。

  此時,夜色已深,漫天飛雪,眾人意識到時辰不早了,紛紛開口告辭。

  祈今越也轉身,對著院內喊了一聲:「悟塵,該走了。」

  沒有人應。

  他又喚了一聲,依舊沒有回應。

  「可能是睡著了?」藺晏晏溫聲道,「我去暖閣叫他。」

  然而暖閣之中沒人。

  蘇嶼州大聲道:「臭鸚鵡,綠毛,在哪呢綠毛,應一聲?」

  院內安安靜靜。

  幾個人立刻分頭在院子裡找起來,前院,後院,書房,廂房……連廚房和柴房的門都推開看了。

  「悟塵呢,剛剛不是還在跟我們吃蛋糕嗎,去哪了?」謝枝雲皺眉,「該不會是一個人先走了吧?」

  「他不會一個人走。」祈今越的聲音比平時緊了幾分,「悟塵從小在寺里長大,最守規矩,出門必先告知,從不擅自離開。」

  江臻又進了暖閣。

  方才悟塵帶著鸚鵡在裡面玩過。

  她在屋內轉了一圈,發現靠近窗戶的地面上有一小攤未乾的水漬,邊緣還沾著些許雪沫。

  「不好,有人闖進暖閣,把悟塵帶走了!」

  「什麼?」孟子墨的臉白了,「怎麼會有人這麼大膽,敢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帶走悟塵?」

  裴琰怒不可遏,一拳砸在廊柱上:「肯定是太子,借著給臻姐慶生的由頭,抓走了悟塵!」

  季晟神色一冷:「我現在就去追!」

  蘇嶼州一把拽住他:「雪越下越大,街道上的腳印早被蓋得乾乾淨淨,你現在衝出去,連個方向都沒有,怎麼追?」

  「悟塵和四殿下是臨時起意過來的,太子今日前來,也大概率是臨時起意,既然是臨時起意,他的計劃就不會太周全。」江臻邊思索邊道,「晚上城門已關,宵禁之後坊門落鎖,他帶著一個孩子出不了城,那麼他能把人帶去哪裡?」

  「洛家。」祈今越沉聲道,「太子今晚留宿洛家,他的隨從都在那裡,把人帶回洛家,對他來說最安全。」

  謝枝雲拔腿就要往門口沖:「那還等什麼,直接去洛家要人。」

  「不可!」江臻攔住他,「洛家是正二品官階,並非我們說進就能進的,更何況,太子此刻也在洛家,若沒有合理的理由,不僅進不去,還會被太子反咬一口,說我們私闖御史府,意圖不軌。」

  孟子墨急得團團轉:「那怎麼辦?」

  「我們兵分兩路,我先帶人去洛家,以賀壽為由,拖延時間,穩住太子,不讓他對悟塵下手,也防止他把悟塵轉移走。」江臻沉吟道,「四殿下,你現在立刻進宮,去找皇上,拿到搜查洛家的許可權。」

  藺晏晏搖頭:「宮門早就關了……」

  夜早就深了,這時候別說進宮,連出城的通行令牌沒有小半個時辰都批不下來。


  就算進了宮,皇帝沒歇下也快歇下了,一個還俗回宮不到一年的皇子,拿什麼敲開那道門。

  「四殿下,你修行二十年,能看出我們這些人的來歷,想必也能看出點別的。」江臻望著祈今越,一字一頓,「只要事關大夏、事關朝堂、事關皇上自身,皇上會不見嗎?」

  祈今越苦澀道:「江大人,你高估我了,我已經還俗,不能再窺見天意……」

  「以你的本事,風水總能看。」江臻看著他,「說什麼並不重要,只要能見到皇上,拿到搜查權,後續皇上怪罪再想辦法。」

  祈今越轉身,大步朝院門外走去。

  他騎上馬,在雪中疾馳。

  宮門前積雪已深。

  值夜的侍衛遠遠便看見一個人影踏雪而來,正要厲聲呵斥,待看清來人竟是四皇子,不由得面面相覷。

  「四殿下,宮門已關,您還是請回吧。」

  祈今越聲音清冷:「我有要事求見皇上,煩請通報一聲。」

  為首的侍衛忙道:「這個時辰了,末將不敢驚擾皇上,萬一擾了皇上歇息,末將擔待不起。」

  「我知曉你們的難處,但此事關乎皇室宗親安危,若是耽誤了,你們擔待得起嗎?」祈今越頓了頓,放緩語氣,「你們只需去通報一聲,就說我有要事啟奏,關乎祈家根基,皇上若不願見,我自會離去。」

  值夜侍衛們都沒聽明白什麼叫關乎皇室宗親,卻被他清寂如孤燈的面色鎮得喉頭髮緊。

  為首的侍衛咬了咬牙,轉身朝宮內跑去。

  此刻,章和宮內燭火融融。

  皇帝將一碗溫熱的湯藥遞到皇后手中:「阿寒,快把藥喝了,太醫說,這藥咱們夫妻二人同時喝,懷上孩子的機率就大了許多。」

  章皇后看著碗中黑乎乎的藥汁,臉上卻沒有半分難色,苦澀的藥味在舌尖蔓延,她卻甘之如飴。

  「若是個男孩,朕要親自教他騎馬射箭。」皇帝攬著章皇后的肩頭,「若是個女孩,就讓她做天底下最尊貴的公主……」

  皇后輕聲道:「若是個男孩,他會像我們的皇兒嗎?」

  皇帝沉默了。

  他想再生一個孩子,就是希望皇后能忘了皇兒。

  皇兒已經走了,不會再回來了,哪怕再生一個,也不是……

  他不知道如何說,只是含糊道:「自然會像……」

  這時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梁公公在簾外低聲道:「皇上,四殿下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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