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藺晏晏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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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駛離西街景家後,其餘幾人各回各家。

  江臻看向藺晏晏:「準備好了嗎,我們要進宮了。」

  藺晏晏的身子微微一僵。

  江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別怕,有我在。」

  馬車在宮門外停下,江臻帶著藺晏晏,穿過一道道宮門,徑直朝御書房的方向走去。

  御書房外,幾個侍衛肅立兩側,梁公公正垂首站在門口,見江臻前來,連忙上前躬身行禮:「江大人,皇上正在裡面議事,請稍等片刻。」

  江臻微微頷首,站在御書房門口的廊下等候。

  突然,御書房內,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放肆,你可知你在說什麼?」皇帝的聲音帶著滔天怒火,「朕下令徹查隱田,給了百官三個月期限,你身為長公主,皇室之女,竟然公然拒絕交出隱田,你讓群臣與天下百姓如何看待朕?」

  長公主咬牙道:「我名下的田產,都是先皇賞賜,憑什麼要上交?」

  「你私下吞併的民田,難道也能算先皇賞賜?」皇帝都給氣笑了,「你太讓朕失望了!」

  沉默了片刻,長公主的聲音再次響起:「我最多上交一千畝,多一畝都沒有了!」

  話音落下,她大步踏出御書房,剛要轉身離開,目光便落在了站在廊下的江臻身上。

  她臉上的怒氣瞬間被恨意取代,雙眸死死盯著江臻,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過去。

  她怎麼會忘記江臻?

  就是這個賤人,設下圈套,讓她唯一的兒子岑曠被朝廷發落,至今仍被圈禁。

  如今狹路相逢,她恨不得將江臻生吞活剝。

  江臻不避不讓,微微欠身:「長公主安。」

  「這不是咱們大夏第一女官嗎?」長公主往前邁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江臻,「本公主勸你,別太得意,爬得越高,摔得越慘,早晚有一天,本公主要親眼看著你,怎麼摔下來。」

  江臻垂眸:「長公主教誨,微臣記下了。」

  長公主狠狠瞪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直到長公主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宮道盡頭,藺晏晏小聲問道:「臻姐,她、她就是長公主嗎,也太兇了……」

  江臻安撫她:「怕什麼,她又不能吃了你。」

  藺晏晏嘆了口氣:「我不是怕她吃我,是真的怕跟人打交道,我一個社恐啊,唉……」

  「穿成大夏和親公主,很多事就由不得你了。」江臻捏捏她的手,「你是要當功臣的人,支棱起來,以後就靠你護著我了。」

  就在這時,梁公公快步走了過來,躬身說道:「江大人,皇上請您進去。」

  江臻點了點頭,轉身看向藺晏晏:「你就在這裡好好等著,稍安勿躁。」

  她轉身,大步跨進御書房。

  皇帝坐在御案後,面色還有些因方才與長公主爭吵而殘留的陰沉。

  江臻行禮後,開口道:「微臣未能請來方知微老先生,有負皇上所託,不過,微臣會盡力遊說鴻臚寺的大人們,輪流去譯異館授課,絕不耽誤譯異館的差事。」

  皇帝擺擺手:「無妨,若不是你剛好去禹水城,蘇嶼州八成會被蘇家族人矇騙過去,蘇家一手遮天的事,也不會這麼快暴露,你有功,不必自責。」

  「微臣不敢居功,皆是皇上聖明,臣只是盡了分內之事。」江臻話鋒一轉,「皇上,微臣還有一事稟報,此次在禹水城,微臣遇見了晏和公主。」

  「你說什麼?」皇帝猛地起身,「晏和?她居然沒死?還活著逃回了大夏?」

  和親之事,關乎兩國邦交,關乎大夏邊境安寧,容不得半分差錯。

  可晏和,卻偷竊鄴國玉璽,私自逃離,引發了兩國戰火。

  身為大夏公主,身受皇命,卻擅自違背旨意,棄國命於不顧,棄兩國邦交於不顧,這是對皇權的漠視,對朝廷律法的踐踏。

  若是縱容這種行為,日後其他宗室子弟,皆會效仿,皇權威嚴何在?

  皇帝眼中驚怒交加:「她一個和親公主,使命就是替大夏穩住鄴國,私自從鄴國逃回來,這是叛逃,是背叛大夏!她不配為我大夏公主!」

  「皇上息怒。」江臻迎著皇帝的怒氣開口,「晏和公主乃是大夏宗室女,自小長在宮中,讀的是聖賢書,學的是忠君愛國,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和親公主的使命是什麼,若非有特殊原因,她怎會做出盜璽出逃這種事?」


  她頓了頓,繼續道,「皇上乃千古明君,向來明辨是非,兼聽則明,難道皇上不願意給晏和公主一個機會,聽聽她私自逃離的真正原因嗎?」

  皇帝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晏和如今在何處?」

  江臻躬身回稟:「公主隨同微臣一起進宮,此刻正在殿外候著,隨時準備向皇上請罪。」

  皇帝霍然愣住。

  晏和若是真的叛國潛逃,絕不會如此大膽,主動踏入皇宮,難道,真的有什麼難以言說的隱情?

  可轉念一想,即便有隱情,即便她在鄴國遭受了天大的羞辱,甚至性命垂危……

  那又如何?

  享受了百姓的供奉,享受著皇室的尊榮,就該替百姓去犧牲,這是她的命,從她出生那天起就註定了。

  委屈?

  羞辱?

  那些戰死的將士,連委屈的機會都沒有。

  即便她有千萬種理由,即便她遭受了難以忍受的苦難,這份罪責,也絕不能輕饒……

  皇帝語氣沉冷:「讓她進來。」

  梁公公躬身應下,快步走出御書房,走到戴著面紗的藺晏晏身前:「公主,皇上有請……」

  藺晏晏雙腿發軟。

  她上輩子是個宅女,社恐,能不出門就不出門,能不見人就不見人,穿過來之後,在鄴國那大半年,天天關在殿中。

  逃亡回來的路上,一直同流民混在一起,沒見過什麼貴人高官……

  而現在,她要見的,是大夏的皇帝。

  是這個封建王朝的最高統治者,一句話就能決定她生死的人。

  她一步步往裡走,感受到頭頂如有實質的凝視,再也繃不住,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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