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季慫慫本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從禹水城到京城,正常乘坐馬車,需得兩天兩夜方能抵達。

  季晟算了算,就算快馬加鞭,日夜不停,也得一天左右才能到京城,來回至少兩天。

  江臻望著漆黑的夜色,眉頭緊鎖:「蘇族長派去荒坡的人,用不了多久就會發現骸骨不見,必然會立刻反撲,我們撐不了兩天。」

  「我知道一條近路。」穆音開口,「我常年往返禹水城和京城,對這邊的山路了如指掌,從城西的黑風谷穿過去,避開官道的關卡與彎道,半天時間,就能抵達京城,我來帶路,絕不會耽誤時辰。」

  蘇嶼州一愣:「我聽說那山谷偏僻難走,夜裡還有野獸出沒,太危險了。」

  「事到如今,顧不得危險了。」穆音轉身走到一匹黑馬旁,縱身一躍,落在馬背上,「指揮使大人,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季晟不再耽擱,翻身上馬。

  馬蹄聲急促,踏碎了夜色的寂靜。

  穆音策馬在前,身姿矯健,衣袂翻飛,月光下,她的背影筆直如松,眉眼間帶著一股尋常女子沒有的英氣。

  季晟跟在後面。

  他看著前方的背影,有些恍惚。

  他只知道這女子驗屍不輸男人,萬不成想,她騎馬竟也這樣厲害,他跟的有些吃力。

  「指揮使大人?」穆音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您是不是受傷了,怎麼這麼慢?」

  季晟:「……」

  他當然沒受傷。

  原身留下的那點本事,加上他穿越後惡補的,僅僅能應付日常出行,可要像穆音這樣在山路上疾馳,他真有點吃不消。

  只是錦衣衛指揮使,堂堂二品大員,騎術不精,這話說出去誰信?

  他硬著頭皮謊稱:「嗯,之前辦差時受了點輕傷,還未痊癒,所以才告假遊山玩水,沒想到遇到了這樁命案。」

  聞言,穆音放慢了速度:「原來如此,那你小心些,黑風谷的路不好走。」

  從前,她辦差時,常聽人說起指揮使,說他是冷麵閻羅,性情冷漠,手段狠厲,辦案不講情面,身邊的人都怕他。

  可這幾次相處下來,她發現,並非如此……

  約莫一個時辰後,二人抵達黑風谷入口。

  山谷漆黑一片,兩側的山壁陡峭險峻,風聲呼嘯,透著幾分陰森可怖。

  穆音勒住馬韁,翻身下馬:「前面的路太窄,我們牽馬步行過去,夜裡這裡常有野獸出沒,動靜輕點。」

  季晟剛下馬,就聽見了一聲狼嚎。

  他的臉瞬間白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撐著往前走。

  越往裡走,野獸的動靜越多。

  左邊有窸窸窣窣的聲響,右邊有低沉的嗚咽,身後還有不知什麼東西踩過落葉的沙沙聲,季晟的眼珠子不停地轉,恨不得背後也長兩隻眼睛。

  忽然——

  「啊——!」

  一聲驚叫劃破夜空。

  穆音猛地回頭,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短刀上,她以為是蘇族長派人追來了,渾身肌肉緊繃,目光掃向身後。

  然後她愣住了。

  平日裡那個冷麵冷心的季指揮使,此刻渾身僵硬,眼底滿是恐懼,連手腳都在微微發抖。

  他脖子上竟然纏著一條細蛇。

  那蛇只是安安靜靜地纏著,沒有攻擊的架勢,可季晟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哪裡還有半分錦衣衛指揮使的威嚴?

  「蛇……蛇……」季晟想原地去世,「蛇掉我脖子上了……」

  穆音的指尖避開蛇頭,一把捏住蛇的七寸,輕輕一扯,便將那條青蛇從季晟的脖子上拿了下來,隨手丟進了旁邊的灌木叢中,動作乾脆利落。

  直到脖頸上的冰涼觸感消失,季晟才回過神來。

  穆音覺得有些好笑。

  原來,這個被世人傳得凶神惡煞的季指揮使,竟然怕蛇怕到這種地步。

  季晟終於回過神來,對上她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他乾咳一聲:「我……我小時候被蛇咬過,有心理陰影,不是怕。」

  穆音點點頭,一本正經道:「嗯,我懂。」


  她轉身繼續往前走。

  季晟跟在後頭,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平時在錦衣衛,什麼事都有屬下頂著。

  驗屍有仵作,抓人有校尉,審問有獄卒,他只需要坐在後面,擺著一張冷臉,偶爾點個頭就行。

  可現在呢?

  荒山野嶺,黑燈瞎火,周圍全是野獸,前頭只有一個女仵作。

  他只能硬著頭皮,跟在她身後。

  一步,兩步,三步……

  月光透過樹梢灑下來,照在兩個人身上。

  天漸漸亮了。

  晨曦透過窗欞灑進屋裡,照在幾張疲憊的臉上,江臻等人只是淺淺睡了幾個時辰,此刻圍坐在一起用早膳。

  謝枝雲撐著下巴:「慫慫到京城了嗎?」

  裴琰語氣急躁:「穆姑娘說半天就能到,算算時辰,這會兒說不定已經見到皇上了。」

  正說著,門房前來匯報:「公子,族長來了。」

  眾人臉色驟變。

  來不及多想,江臻立刻讓人收拾早膳殘局,帶著其餘人退到了暖閣之中。

  片刻後,蘇家族長邁進了正堂之中。

  他的臉色比昨日更沉了幾分,目光落在蘇嶼州臉上:「嶼州,你的任務是清退隱田,不是查什麼陳年舊案,我已經帶頭,為你查出了八千畝隱田,足夠你給朝廷交差,足夠你在皇上面前立功,別再沾那些不該沾的事,惹禍上身……我只說一次,許家人的屍體,交出來。」

  蘇嶼州迎著他的目光:「蘇家明面上有五萬畝田地,可實際上,暗地裡吞併的田產,恐怕遠遠不止這個數吧?」

  蘇族長笑了笑:「你在京城待久了,怕是忘了蘇家是怎麼起來的。」

  「你以為你祖父能走到太傅的位置,靠的是什麼,是他在京城清清白白做人,老老實實做官?」

  「你父親活著的時候官居三品,靠的又是什麼?是族裡拼了命給他鋪路,是族裡年年月月往京城送銀子、送關係、送人情!」

  「還有你,如今能順利入仕,一步步往上走,離得開宗族的扶持嗎?」

  「你們嫡支,在京城風光無限,可你們知不知道,這些風光是怎麼來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