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京圈新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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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當場。

  季晟眼睫都沒顫一下,硬生生受了,半步未退。

  「哎喲喂,快來看啊,堂堂正二品錦衣衛指揮使,當街被人扇耳光,真是天下奇聞吶!」

  裴琰不知從哪突然躥了出來,誇張地驚呼聲,吸引來了路過的百姓,瞬間,一大群人圍了過來。

  「錦衣衛指揮使,那可是皇上身邊的親信,居然被人掌摑?」

  「到底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做這樣的事?」

  「好像是指揮使的親爹……」

  「就算是親爹,也不能吧,這不是卸親兒子的面子嗎……」

  「這位指揮使居然不還手,真是孝字大過天。」

  季侍郎被眾人看得臉上掛不住,厲聲道:「我教訓自己兒子,怎麼,不行嗎?他是我兒,官位再大也是我兒,老子打兒子,天經地義!」

  人群中傳來幾聲低低的嗤笑,但沒人敢真出聲。

  季侍郎一把拽住季晟的手腕:「跟我回府!」

  季晟垂下眼,乖順得像換了個人:「是,父親。」

  可一進季家正廳,他臉上那點溫順瞬間散盡:「父親不必再多說什麼了,季世清觸碰大夏律法,罪證確鑿,咎由自取,我管不了。」

  季侍郎大怒:「只要我一道摺子遞上去,參你目無尊長,不孝忤逆,你這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還坐得穩嗎?」

  季晟低笑一聲,眼神涼透:「為了一個鳩占鵲巢的假兒子,親手把親生兒子的官職毀掉,父親,你真做得出來?」

  「有何不可?」季侍郎一字一頓,「世清孝順懂事,是季家嫡長子,你呢,整日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殺人如麻,手上沾了數不清的血,你這個官,不做也罷。」

  季晟抬頭看向站在旁側的季夫人:「母親也是這個意思?」

  季夫人被那目光看得心頭一顫。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卻被季侍郎的怒喝打斷:「不必問她,這個家,我做主!」

  季晟靜靜看了他們片刻,轉身,大步朝門外走去。

  「站住!」季侍郎怒吼,「我讓你走了嗎?」

  季晟頭也不回。

  季夫人連忙追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晟兒你聽娘說,你父親是氣糊塗了,他不是那個意思……那是你大哥,你們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都姓季,是一家人,你就幫幫你大哥好嗎……」

  季晟甩開她的手,徑直走了。

  季侍郎大罵:「逆子,畜生!我季家怎麼養出這麼個東西!」

  季夫人抹著淚,顫聲道:「老爺你方才那話太重了,晟兒也是咱們的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為了世清,這般委屈晟兒,是不是……」

  季侍郎眼神陰沉:「世清是我從小一手教出來的,溫文爾雅,前程似錦,而季晟,從他找回來那日起,就不曾與季家親近,他心中沒有季家,沒有宗族,坐在錦衣衛指揮使那個位置上,早晚給季家惹禍!」

  季夫人張了張嘴,還想為季晟辯解幾句,可被丈夫一頓呵斥,到了嘴邊的話,終究又咽了回去。

  心底那點微弱的愧疚,像是被冷水澆過,一點點淡去,到最後,只剩下對季世清的滿心擔憂……她早已習慣了將季世清當作親生兒子疼愛,早已被丈夫的偏袒裹挾,總是忘了,那個被他們棄之不顧的季晟,才是她血脈相連的親兒。

  與此同時,京城的大街小巷還在回味方才那場街頭鬧劇。

  「那可是錦衣衛啊!平日裡咱們老百姓見了繞道走的,居然也有被扇耳光的時候?」

  「聽說是親爹打的,老子打兒子,天經地義唄。」

  「再大的恩怨,也不能當街折辱正二品高官吧,傳出去,錦衣衛顏面何在?」

  「百善孝為先,二品又怎麼了,當官了就能不認爹媽了?」

  「……」

  正議論著,街頭忽然傳來孩童稚嫩的叫喊:

  「賣報!賣報!京圈新聞報!」

  「新鮮出爐的京城大事!免費限量一百份!」

  「數量有限,先到先得!」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幾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半大孩子,手裡抱著一疊方方正正的紙,一邊跑一邊喊。


  「什麼新報?」

  「管他什麼,免費的!」

  「快快快,給我一份看看是什麼玩意!」

  人群快速涌了過去,那百份報紙眨眼間便被哄搶一空,搶到的人迫不及待地低頭細看,沒搶到的踮著腳尖還不斷往裡擠。

  街角一間茶樓的二層雅間裡。

  裴琰趴在窗邊,看著樓下亂成一團的人群,笑得拍大腿:「你們看那些人,跟搶銀子似的!」

  姚文彬手裡拿著一份報紙,驚愕道:「新聞報?這東西誰想出來的?」

  謝枝雲努努嘴:「咱們這位倦忘居士,一肚子都是主意。」

  江臻正低頭看著手裡那份報紙。

  紙張用的是普通白麻紙,算不上多精緻,但印刷清晰,排版疏朗,標題是醒目的大號字體:京圈新聞報。

  下面頭條赫然寫著幾個大字:

  錦衣衛指揮使被親生父掌摑,背後真相令人唏噓。

  還有一句副標題:

  真假嫡子近三十載恩怨,乳娘換子疑雲重重。

  再往下,才是正文,開篇便簡明扼要地敘述了季家之事,而後話鋒一轉,拋出一連串質問:

  一問季侍郎:當年嫡子被乳娘調換,您當真毫不知情?

  二問季侍郎:親子尋回後,為何不聞不問,任其在府中形同透明?

  三問季侍郎:乳娘之子既非季家血脈,為何依舊以嫡子身份養在府中,享盡榮華?

  四問季侍郎:當年那位乳娘,如今身在何處?

  五問季侍郎:如今乳娘之子犯法入獄,您為何要逼親子相救,甚至以彈劾不孝相威脅?

  六問季侍郎:難道那乳娘之子,才是您的……?

  最後那個問題沒寫完,用了六個點,留給人無限遐想。

  孟子墨滿臉驚嘆:「這份筆力犀利而不失分寸,直指要害又留有想像空間,一看就是臻姐的手筆。」

  「鹹魚,你猜錯了。」蘇嶼州勾唇一笑,「雖然臻姐改了幾個字,但總的來說,還是我蘇大才子的手筆。」

  姚文彬一臉崇拜:「真不愧是四大才子之首!」

  「才子個毛線。」裴琰翻了個白眼,轉開話題道,「最該感嘆的是印刷的速度,上午才剛定稿,下午報紙就出來了,還印了這麼多份,這要是換成大夏慣用的雕版,半個月都下不來。」

  江臻笑道:「一百份算什麼,多安排一些活字和工人,一千份也不是問題。」

  謝枝雲感慨道:「有此速度,日後輿論引導,盡在掌握,這可比那些口口相傳的小道消息厲害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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