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無法用科學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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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師兄,這幾位施主想在咱們寺里歇歇腳,喝點熱茶。」

  小沙彌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凝滯的氣氛。

  「阿彌陀佛。」玄淨壓下情緒,雙手合十,「既是施主有需,自當行方便,悟塵,帶幾位施主去東廂房吧。」

  廂房十分簡陋,不過孔嬤嬤早就命丫環們從馬車上取來了一應用品,屋子四角放上炭盆,桌上擺好茶盞和點心,座椅鋪上厚厚的軟墊。

  幾人隨意落座。

  裴琰自來熟道:「大師,你先別走,坐這兒,咱們聊聊。」

  蘇嶼州遞上一盞茶:「大師方才念的經文,我等聞所未聞,不知是何來歷?」

  謝枝雲抱著湯婆子:「大師,為何總是用這種古怪的眼神看著我們?」

  季晟皺眉:「請問大師在我們身上到底看到了什麼?」

  問題一個接一個。

  玄淨被他們圍著,只覺得眼前人影晃動,耳中聲音嘈雜。

  每當他凝神看向其中一人時,眼前就會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駭人的畫面,如此真實,帶著濃烈的死亡氣息。

  可當他下意識地閉眼,再猛地睜開,想要看得更清楚些時,那些恐怖的景象又倏然消失,眼前依舊是這幾個言笑晏晏的施主。

  一會看到血淋淋的慘狀,一會又什麼都看不到。

  玄淨感覺好似回到了幼年,像是一個初學觀魂的稚童。

  閉上眼。

  他開口道:「諸位施主,我學藝不精,方才或許有所唐突,還望海涵。」

  江臻笑著開口:「今日得聞大師誦經,我等受益匪淺,何來唐突一說,大師若是不棄,每隔半月,可否移步京中為我等再誦經文?」

  「不行的,大師兄不能離開寺廟!」趴在門口的悟塵小沙彌開口道,「連化緣,都只能我去呢。」

  江臻訝然:「為何?」

  「師父走之前說了,大師兄生來就必須在這空明寺里修行,哪裡都不能去,要一直修一直修,直到……直到有一天,師父說可以了,大師兄才能離開寺廟,去雲遊四方。」悟塵撓了撓頭,「反正大師兄一直在這裡,你們想聽經,隨時可以來嘛。」

  「諸位施主實在太過特殊,貧僧生平僅見。」他頓了頓,接著道,「我會立即修書一封,盡數稟明雲遊在外的師父,能否請這位女施主,給一件身上的信物?」

  裴琰幾個的視線,齊刷刷看向江臻。

  將帶有個人氣息的東西交給一個明顯能看見異常的和尚,再由他轉交給一個更加神秘莫測的師父,這其中的風險,不言而喻。

  萬一來歷被窺見……

  江臻也沉默了。

  他們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是偶然還是必然?

  靈魂與身體會永遠契合嗎?

  原身還會回來嗎?

  他們還能回去嗎?

  對未知的求知慾壓倒了一切。

  思緒轉了幾轉,江臻抬頭:「大師需要何種信物?」

  悟塵回道:「女施主的三根青絲就可以啦。」

  他說話的時候,舔了舔嘴唇。

  謝枝雲一直覺得他可愛,見他這般,立馬拿起桌上一個酥餅遞過去:「吃嗎?」

  小傢伙雙眼放光,卻還是下意識看了眼大師兄。

  玄淨嘆氣。

  小師弟才六歲,就被師父勒令跟他在這清修,自是從未見過這樣的點心。

  他頷首:「既是施主贈予,你便吃吧。」

  「謝謝大師兄,謝謝這位施主!」悟塵立刻歡呼一聲,接過酥餅,啊嗚就是一大口。

  他只覺得甜香滿口,眼睛都幸福地眯了起來,他吃了一半,忽然想起什麼,舉著剩下的一半,「大師兄,我第一次吃這麼好吃的點心,你也嘗嘗,好好吃!」

  玄淨搖頭。

  自幼師父教導,他是天生修行之人,靈台需時刻清明,肉身亦需保持潔淨,飲食當以寺中清粥、山泉、野菜為主,戒除五味之欲,方能不染塵埃,不墮凡心。

  二十年來,他從未碰過這些俗物。


  他薄唇微啟,正要說出不必二字。

  然而,旁邊的裴琰見這和尚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不知怎的起了促狹之心。

  趁著玄淨開口的瞬間,眼疾手快地拈起一塊鬆軟香甜的桃酥,嗖地一下精準地塞進了他微張的嘴裡。

  「唔!」

  玄淨猝不及防,被堵了個正著。

  溫熱的,陌生的,帶著濃郁甜香和油脂氣息的觸感瞬間充斥口腔,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那雙總是清澈無波的眸子因驚愕而睜得溜圓。

  好甜!

  好香!

  師父說,清心寡欲,方能見性明心。

  可這桃酥帶來的感覺,並非全然是欲,更像是一種……鮮活而生動的溫暖滋味。

  與他平日裡食用的清泉水和菜粥,截然不同。

  他呆呆地含著那半塊桃酥,忘了吐出來,也忘了咽下去。

  就在這時,一名錦衣衛匆匆從寺外進來,走到季晟身邊低聲稟報了幾句。

  季晟對江臻點了點頭。

  江臻會意,起身,遞去三根頭髮,對依舊呆滯的玄淨合十道:「大師,今日多有打擾,我等這便告辭了。」

  玄明這才猛地回過神,連忙將口中那已然化開大半的桃酥咽下,合十還禮:「阿彌陀佛,施主們慢走。」

  一行人往外走。

  孔嬤嬤讓丫環們收拾廂房。

  悟塵忙阻止了,一本正經:「諸位給了香油錢,這些瑣事就交由我了,慢走,不送。」

  等所有人一走,小傢伙就關上廂房門,拿起一個酥餅就往嘴裡塞:「嗚嗚嗷,師父騙人,最會騙人了,明明這些俗物好好吃,嗚嗚嗚,太好吃了……」

  玄淨覺得,他該阻止師弟胡鬧。

  可鬼使神差般,他伸出手,拈起一塊之前裴琰塞給他的那種桃酥,又倒了一杯尚未完全冷透的粗茶。

  他先小心地咬了一小口桃酥,細細品味,然後,又抿了一口微澀的茶水,茶水的澀意巧妙地中和了點心的甜膩,帶來一種奇妙的平衡。

  原來,除了清修、誦經、觀魂,這塵世間,還有這樣簡單而直接的、能觸動味蕾和……心的東西。

  他就著微溫的茶水,將桌上剩下的點心,一塊一塊吃完了。

  馬車緩緩行駛,將空明寺遠遠拋在身後。

  幾個人全都擠在謝枝雲寬敞的馬車內。

  裴琰揉揉腦袋:「那和尚念的經真的有用,我感覺靈魂深處好像舒服多了……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原主的靈魂終於徹底走了,還是說在現代的我,終於死了,所以這邊更穩了?」

  蘇嶼州道:「穿越以來,總有種靈魂無法完全落地的恍惚感,聽了那經文,確實踏實了些,可這原理……完全無法用科學解釋。」

  「科學?」 謝枝雲撫著小腹,「我們本身的存在,就已經挑戰了科學。」

  季晟開口:「那個和尚……他看到的瀕死,恐怕不是指這具身體的死亡,而是現代的我們。」

  江臻點了點頭:「大概,他能看到,我們現代身體死亡時,靈魂剝離的瞬間殘留景象,他的經文,有穩定魂靈的效果,所以對我們有效。」

  死亡二字,讓車內倏然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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